阮郎归-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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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往
64。向往
第二日一早陆福生就起来去正院拜见沈老夫人,敬媳妇茶。陆福生别扭了好久才唤了一声母亲。沈老夫人喜欢她,也没有见怪,喜滋滋的就接受了。沈昊已经回了蓬莱,此番儿子纳妾不过小事,也就没有回来。
按礼陆福生需要拜沈子忱及其正妻,并向正室奉茶。林初夏还没有嫁过来,这茶自然不用奉了。陆福生就只拜了沈子忱一个人。陆福生依旧一身绯衣,嘴角是僵硬的笑。她以手加额缓缓跪下,一边叩首一边说道:“妾陆氏拜见大公子。”
陆福生不是第一次给沈子忱下跪,陆福生刚进沈府来见沈子忱时也是要先行大礼的。可此番陆福生跪在沈子忱的面前,沈子忱却有几分忐忑。
昨日婚礼上陆福生穿着粉红色的衣服站在他身侧,整整一日都黑着脸,他知道她觉得委屈。昨夜恩爱绸缪,难得顺从他一回,此番她却要跪在他面前行大礼,她心里必定又要不舒坦了。
赵谐成当初要带她私奔,必定也是要拿好听的话哄她,说什么今生只她一个,生不二色;估计也会说说宠她一生,一辈子都不要她受任何委屈,什么什么的……
偏偏这些他都给不了她。他若真的说出了口就只是骗她。他必须娶林初夏,他没有办法生不二色;她只能做他的妾,如今要向他下跪,日后林初夏进了门,她也得向林初夏下跪敬茶,这样的委屈,他没有办法让她不受。
可他没有办法想赵谐成一样带她远走高飞。陆福生愿不愿意且先不论;沈昊那样独断专行的性子,若知道他要带陆福生远走高飞,必定天涯海角都要将他追回来。他有没有事尚不知晓,可福生必定尸骨无存。
他突然恼起了赵谐成,勾引他的女人不说,还要把自己的妹妹强塞给他。他有个那般强势的父亲,儿女婚事只当成筹码,偏偏他却反抗不得。他若非要与他那父亲据理力争,他那父亲却突然开明起来,说是他不管喜欢谁都可以纳,只不过正妻之位须为那林氏留着。他若是再不肯倒显得他不识抬举,故意忤逆自己的父亲了。。
那日林初夏说的倒真的没有错。她说:“陆福生不见得有多爱我哥哥,可她是真的想离开你。”
他什么都没有给过她。她不喜欢他。她若一辈子都不开心,如何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他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拴着她。
刚从正房里出来,沈子忱就拉着陆福生出了府。沈子忱骑着马将陆福生圈在怀里。陆福生没有问他去哪里,只是任由他带着她走。
沈子忱带着她转了几个胡同,在一个小院落门口停下。那院落不及沈家高门大户,倒也算雅静清幽。门楣上悬着牌匾:张宅。
张宅?姓张的人家?沈子忱的朋友陆福生也算见过几个,好像没有姓张的。这个姓张的是何许人也?竟能劳烦平卢节度使的公子亲自来拜见?
沈子忱抱着陆福生下了马,刚推开大门就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拿着水瓢在莳弄花草,背影熟悉得夸张。
沈子忱朝那妇人叫了声:“张夫人。”
妇人闻声回头,看到陆福生,手里的水瓢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陆福生提着裙子就跑了过去:“申琳姐姐!”
申琳也是满心欢喜,笑道:“福生……”
陆福生冲过去一把抱住申琳,抿着嘴差点喜极而泣。还是申琳扶着腰道:“福生,我知道你高兴。但是你还是轻点,小心你外甥。”
外甥?陆福生松开申琳看了看她的肚子:“申琳姐姐什么时候成的亲?姐夫呢?”
申琳道:“他呀?出去买菜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申琳扭头看了一眼沈子忱,“沈公子也来了。都别站着了,咱们进屋聊。阿春,上茶!”
瞧着申琳的肚子,估计月份应该很大了。陆福生扶着申琳进了屋,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端着茶盘跑了过来,唯唯诺诺地给他们一人端来一杯茶,很羞涩的样子。
申琳倒是否极泰来,之前在和笙坊潦倒成那个样子,现在嫁了人有了孩子,偌大的宅院里还养上了丫鬟。
阿春垂着头告退:“夫人,奴婢下去了。”
陆福生看着阿春,转过头盯着申琳便笑。申琳还没等她开口便先道:“我家那口子不中用,还是沈公子提携,给了他一个事情做又赏了这宅子。”
陆福生眸中的笑意还未消退,听着申琳的话又看了眼沈子忱。沈子忱看她含笑,只以为是在对他笑,也嘴角上扬回了她一个微笑。
陆福生扭过头又看着申琳。申琳又道:“家里就只有这一个丫头。这丫头是跟她爹一起从营州逃难过来的。到了青州,她的父亲染上了疫病,没几天就死了。我头一回看见她,她头上插着草标正要卖身葬父。我瞧着可怜,就求着我相公把她买下来。我相公说我这不是马上就要生产了么,家里能有个丫头照顾也不错,也就同意了。”
陆福生握着申琳的手笑道:“姐夫很疼姐姐啊。能看到姐姐过的好,福生也就放心了。”
陆福生又看了一眼沈子忱,道:“谢谢大公子。”
沈子忱也不言语,只是望着她笑。
申琳“呦呦”怪叫几声,又道:“瞧你这话说的,酸死个人。你过的不比姐姐好么?沈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待人又这般平易近人、谦逊有礼。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给你碰上了?我怎么就没有这般福气?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要不是我这有了孩子了,我非得……”
一个年轻男子推门而入:“娘子,我回来了。”申琳听闻,一下子止了声音。沈子忱瞧着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掩嘴轻笑,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年轻男子提着一捆韭菜和一包猪肉进来,笑道:“家里有客人啊?”
扫到一侧坐着的沈子忱,他又是惊喜,将那韭菜猪肉往桌上一搁跪在了地上:“属下张君璧拜见大公子。”
陆福生仔细瞧了那张君璧一眼,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模样秀整,当真人如其名。申琳姐姐的眼光倒是不错。
沈子忱将张君璧扶起来,道:“张公子,尊夫人是内子的姐妹,那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何必多礼?”
张君璧起身又从桌上拿起韭菜猪肉,笑道:“今天家里包饺子,公子和夫人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陆福生忙道:“好啊!”
话一出口,陆福生才觉得不妥,又扭头看着沈子忱。沈子忱笑着点点头:“你高兴就好。”
张君璧杀手出身,组织里的头儿不久前要处理一件十分棘手的生意,然后失手被捕头抓了。张君璧年纪轻,还没有做过几单生意,银子没能攒够就没了组织,后来就混迹江湖做了一名穷困潦倒的侠客。他认识申琳源于一场英雄救美。
申琳当时刚从和笙坊逃出来时,和笙坊派人追了她几天。一群彪形大汉对一个小姑娘如此穷追不舍,全无江湖道义,张君璧自然认为是申琳饱受迫害,当即将那群人打跑,救申琳于水火。
之后,申琳就对这位救命恩人心生好感,以身相许。张君璧这辈子还没碰过女人,耐不住申琳的温柔攻势糊里糊涂的也就从了。后来糊里糊涂的就有了孩子,张君璧便写下婚书寻了个破庙拜了堂将申琳娶回了家。
张君璧自幼在杀手营里长大,自五六岁开始握刀,练了十几年,刀法自是是一顶一的好。满满一筐韭菜,他三下五除二就切好了。后来砧板上搁上猪肉,不过片刻也都剁得碎如烂泥。
张君璧看了一眼躺椅上嗑瓜子的申琳,絮絮叨叨地说道:“你今天早上不是说想吃饺子么,可是忘了问你要包韭菜肉馅儿的还是芹菜肉馅儿的。今天我去集市上买菜,看见今天的芹菜蔫唧唧的,所以就买了韭菜。还有这肉,最近竟然涨到了一斤二十文。我还了半天价还到十八文,不过那屠户嫌我还的狠,还跟我赌气不肯切成臊子。这切臊子哪用得着他呀!我练了一辈子刀,就算是用左手也要比他快上十倍……”
申琳吐了口瓜子皮,厉声道:“别吹了!你去看看阿春把面活好了没有,一大家子人都等着吃呢!”
陆福生瞧着这吵吵闹闹的夫妻两人又忍不住轻笑。沈子忱握着陆福生的手,也是微笑。
这样平平常常的时光轻松惬意,似乎比他们在郡王府里骄奢的日子还要令人欣喜。真是令人向往。
阿春力气小,一路歪歪扭扭地抱着面盆过来,张君璧走过去,一把将面盆接过,搁在桌子一旁。阿春端着油盐酱醋的瓶子过来拌馅料,张君璧洗洗手开始揉面。
申琳搁下瓜子也去洗手,坐在桌子边擀饺子皮。张君璧多年练习刀剑,虎口处微有薄茧,包饺子时虎口微曲,轻按面皮,一只饺子就包好了。这个人生来就该是厨子,怎么却做了杀手?怕是一开始就入错了行。
陆福生也洗了手过去帮忙,沈子忱不仅没有阻拦,竟然也跃跃欲试。申琳叫阿春拿来围裙,沈子忱的玄色锦袍外围上了银红色的围裙,袖子挽到了胳膊肘,将平日里横眉竖眼的冷峻掩了去,多了几分亲和温柔。
沈子忱站在光下朝着她微笑,眸子里清清亮亮的,竟让陆福生想起了幼时那个单纯任性宠她如珍宝的斯年哥哥。
☆、豆蔻
65。豆蔻
沈子忱拿着饺子皮朝陆福生笑,看陆福生不怎么愿意搭理他,就一个人攥着饺子皮研究。最后还是申琳看不下去了:“沈公子,这饺子不是这么包的。这馅儿填的太多了,下了锅非得成面片汤不可。”
沈子忱长这么大除了自家父亲母亲,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教训,抬头看着申琳“啊”了一声。申琳早已把沈子忱看作自己人,使了个眼色给沈子忱,示意他向陆福生求助。沈子忱捧着饺子皮一脸祈求地望着陆福生,申琳也旁敲侧击:“福生,你教教沈公子。沈子忱金枝玉叶的,哪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