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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阮郎归-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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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儿道:“您快别这么说了,这要是传到成少爷耳朵里可就有您的苦头吃了!”
  一想到赵谐成,林初夏一下子没了声音。她林初夏天不怕地不怕,此生最怕的,却唯有一个赵谐成。
  赵谐成是林初夏同父异母的哥哥,不过林初夏自幼被过继给舅舅林祁,因此兄妹姓氏才有所不同。赵谐成的生母郭氏是林初夏之父赵京的原配妻子,而林初夏的生母林氏是赵京的续弦。郭氏早逝,赵谐成从小被林氏抚养长大。林氏只有二女,并无子嗣,因此视赵谐成如己出,赵谐成对这位继母也很是尊重。
  赵谐成大林初夏七岁,因体弱多病十年前也被送到林家习武,自家妹妹的教养问题便由他一手包揽。那时林初夏不过八岁,从《女诫》《内训》到男人们读的《论语》《孟子》,赵谐成拿着戒尺一句句教林初夏背。林祁早逝,外祖林蔚山虽疼林初夏,但这教养问题他也没法子干预,林初夏便在赵谐成的戒尺下待了十年。人人都说这赵大公子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可在林初夏眼里,她这大哥却是凶狠可怖的戒尺魔君。
  不过林初夏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气赵谐成。赵谐成逗得她高兴时,她便甜甜地唤他“哥哥”,赵谐成一举起戒尺林初夏就大喊:“表哥打我!”俗话说:“一表三千里”,她的亲大哥一下子就变成了远亲,赵谐成自然生气。可是林初夏已然过继给了舅父,叫他表哥也是合情合理,赵谐成除了干生气也没有办法。
  林初夏见这法子好用,便广泛的运用到了各种人身上。林蔚山要是惹林初夏生气,林初夏便不叫他爷爷改叫外祖;林氏要是惹林初夏生气,林初夏便不叫她娘亲改叫姑姑;赵京要是惹林初夏生气,林初夏便不叫他爹爹改叫姑父……
  别的人赵谐成不管。要是给他听到林初夏叫父亲姑父,他总能从林初夏的功课上挑出些毛病,多给她几戒尺。
  林初夏摸了下自己的手心,道:“戒尺魔君,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做你师傅。看我不天天用戒尺打你!霜儿,嘴巴严点。要是表哥今天晚上打我,我可唯你是问!”
  林初夏跳下床趿拉着鞋走到衣柜前换衣服:“说吧,过来干吗?是不是又有哪家的公子前来求亲?那公子贵姓台甫是什么?身材相貌如何?读过几本书?练过几套剑法?会使几种兵器?”
  霜儿道:“老爷说那样一个个的看太麻烦,白白耽误小姐这么多年的青春。这回老爷让人拿了几十张青年才俊的画像给小姐挑选,更省时省力些。”
  林初夏道:“那敢情好,赶紧随我去看看。但凡有一个可入眼的,我便嫁了。姑奶奶受够那戒尺魔君了,绝不能再跟他耗下去。”
  霜儿道林蔚山在玉坞等他。刚到玉坞,林初夏便看到一个身着素衣锦袍的男子立在门前,背影甚是清癯。男子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那男子眉目温煦,扬唇轻笑时更是使人如沐春风。他轻声唤了下林初夏的名字,要她过去。
  林初夏打了个寒颤,瞬间想转身回去。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地叫了一声:“表哥。”那男子的脸色立马就冷了下去。
  霜儿福身道:“成少爷万福。”
  赵谐成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就进了房间。
  霜儿扯了扯林初夏的衣服,恨铁不成钢的叫了声“小姐!”
  林初夏道:“不怪我,一不小心叫顺口了。我没当他的面叫他戒尺魔君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好不好?”
  林初夏进房时林蔚山正在书桌前翻一沓画像,赵谐成也侍在一旁随便翻着。林初夏凑过去甜甜地叫了声“爷爷。”又扯着赵谐成的袖子,挤眉弄眼的叫了声“哥哥。”赵谐成抖了抖眉毛也没吭声,反倒是林蔚山把初夏拉了过去,指着那一沓画像道:“初夏,你过来看看,都是爷爷给你挑选的青年才俊。”
  林初夏翻了翻那一沓画像,大都是平庸之辈,不过却都眉眼精致,可见画师们是下足了功夫。画纸一侧还粘着纸条,附着画中人的姓名、年齿、家世等等。林初夏翻地败兴,扭头欲走,霜儿却拉住她大声道:“小姐,先别忙,看看这个!”
  林初夏接过一看,画中男子眉目疏朗,面容清隽,一身白衣翩然,朗朗如日月之入怀,竟若神仙中人。初夏叹道:“这个人可真俊俏。”
  林初夏拍了拍赵谐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大哥,你看,你看看人家!同样是穿白衣服,人家可以把白衣服穿的飘飘若仙,你看你,到处都充满着文弱书生的气息。”
  赵谐成揉了揉林初夏的脑袋,道:“小孩子!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你懂不懂?”
  林初夏“切”了一声,又拎着画去找林蔚山:“爷爷,这个人是谁?也没有附上自己的家世籍贯?”
  林蔚山接过画一看确实什么都没有附,细细察看才发现画纸的角落里有一个“珏”字。林初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喊出声来:“玉,他叫玉!好娘的名字!”
  赵谐成长叹一声:“那是珏,是一种玉器的名字。我教你这十年算是白教了。”
  林初夏吐了吐舌头,林蔚山却一下子变脸色,赵谐成瞧着他的表情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林初夏道:“爷爷,这个珏是谁呀?”
  林蔚山地目光转为柔和:“初夏,这张画像是管家拿错了,并不是你的如意郎君。”
  林初夏道:“为什么,他是谁?”
  林蔚山面有难色:“这个人家中已有妻室,仗着自己相貌出众,又讨得好几房妾室。这次听说你要选婿,又跑过来凑热闹。还好被我查出来了,刚把它挑出来又将名贴撕掉,谁知管家眼拙,又给收回去了。”
  林初夏道:“真的,您不会骗我吧?”
  林蔚山道:“我的好孙女,爷爷骗你干什么?你看这张画像,眼角眉梢尽是情意;还有这个‘珏’字,清丽娟秀的蝇头小楷,软而无力,一看便知是女子所写。这张画像很明显就是女子为心上人所画的。说不准就是那人的哪一房妻妾呢!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他,爷爷也有法子,爷爷就派人把他那几房妻妾全都杀光,要他娶你怎么样?”

  ☆、妇人

  
  赵谐成蹙了蹙眉,林初夏却叹道:“算了吧,算了吧!我再另挑一张就是了。”
  林蔚山又拿出一张画像道:“你看看这张,这个人怎么样?”
  画中男子衣着华丽,面容偏于阴柔,不过剑眉英挺,也称的上是丰神俊朗。虽比那一沓强出许多许多,却总少了几分那白衣男子的出尘之态。
  林蔚山道:“这是平卢节度使沈昊沈大人的公子沈子忱,初夏你看怎么样?这是爷爷为你挑选了许久的佳婿,品貌才智都是极为出众的。本来爷爷是想把这一张最后拿出来,跟那一堆庸夫比比,更凸显他的好,没想到竟被那混账男子坏了兴致。”
  林初夏笑道:“爷爷耍赖皮,说好给我相一沓的,结果还是一个。”
  赵谐成道:“这个人确实不错,我见过他。沈公子气宇轩昂,爽朗清举,未必就亚与那位珏公子。不过这沈公子请的画师不好,画的太草率,确实不如珏公子的画师。”
  赵谐成绝少夸人,能得他赞誉的必定不是凡夫俗子。更何况赵谐成对林蔚山似有成见,平日虽对林蔚山尽礼,却少有少恭谨之态。若非此人的确人才出众,赵谐成不可能帮林蔚山说话。之前林初夏相亲,那些不喜欢的人,大都是赵谐成帮忙推掉的。
  林初夏道:“哥哥都说好的,稀罕!那沈公子真有那么好?”
  赵谐成道:“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他,你一看便知。”
  林初夏道:“我信哥哥。那就他吧。”
  亲事一定,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林初夏操心了。林初夏整日斗鸡走马颇是无聊,霜儿说的那个什么武林大会是林初夏的爷爷:武林盟主林蔚山办的。如今日子临近,林初夏想出去玩,可她等了这么许久也等不到。林初夏整日辗转反侧,坐卧不安,枯等许久才到了武林大会举行的时候。
  是日。林初夏早早就换上男装,特地带了顶帽子掩上额角的花钿,拖着霜儿就出了门。
  城中有武林大会,懂武艺的青年才俊们都前去报名,意图一跃龙门;文人雅士们也都去凑热闹,预备作几首酸诗,画几张丹青,写几篇传奇话本什么的;姑娘们听说适龄男青年们都在大会上,也都跑去围观,以至于城中万人空巷。校场附近却是人满为患,连胭脂铺都开始打折促销。
  霜儿为林初夏提了一包胭脂钗环,林初夏说要买糖葫芦,又挤到人群中没影了。林初夏啃着糖葫芦正准备回来找霜儿,突然就有一个人冲了过来。糖葫芦一下子被压扁,糖汁沾了林初夏一脸,还有一些粘到那人的胸口。林初夏看了那人一眼,惊道:“好个魁梧的妇人!”
  那妇人的声音厚重低沉:“姑娘,对不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林初夏抹了把脸:“姑娘?谁是姑娘?没看见我穿着男装吗?瞎吧!挺伶俐的姑娘,怎么就这般没眼力见儿?”
  林初夏看着那妇人远去的背影,忿忿地顿了一下足。突然有一群人挤了过来,把林初夏手中的剩下的半串糖葫芦也撞到了地上。林初夏正欲发作,却看见那一群人围住了之前那妇人。林初夏大为激动,喜滋滋地躲在一旁观看。
  那一群人作仆从打扮,虽围着妇人却迟迟不肯下狠手,应是意图活捉。那妇人步履轻盈,下盘极稳,明明会武功,却只是一昧躲闪,似乎是想隐藏自己的武功。
  霜儿幽幽说道:“那人还想隐藏自己的武功,真可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会武功的啊!”
  林初夏吓了一跳,拍拍胸口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死我了!”
  霜儿看到林初夏的脸,忍着笑把帕子递了过去:“小姐,您的脸怎么弄成这样了?”
  林初夏边擦脸边道:“就是那个高个子的女人,她撞了我一下。”
  霜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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