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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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倒也斯文,却不知有没有读过书。如果只是一个粗鲁武夫,那么就算是他这个绣花枕头上的花绣的再好,他也无论如何不会把女儿嫁给他的。
林初夏坐在陆皖身侧一个个跟他介绍。她指着赵京道:“家父,赵京赵御史。”
陆皖知赵谐成是林初夏的大哥,赵谐成的年纪比陆皖大的多,他也是家中长子,想必赵京也应该比自家父亲大上几岁。于是陆皖低头拱手叫了声:“赵伯父。”
接下来是林袖,陆皖又拱手叫了声:“赵伯母。”
林蔚山这个人倒是很难介绍了。林初夏纠结了一下决定长话短说:“这位是妾的祖父,也是妾的外祖父林蔚山林盟主。妾本姓赵,只是母亲是外祖父的独生女儿。母亲惧恐外祖年老无人陪伴,就将妾过继给了外祖做孙女,遂改姓林。”
陆皖之前武林大会跟林蔚山颇见过几面,此番也没有改口,依旧施礼:“林盟主。”
赵谐成和赵翦秋都好介绍,到了瞿庭东林初夏又犯了难。这个家伙之前老缠着她,让她求赵谐成留他在身边。林初夏不是没有跟跟赵谐成说过,赵谐成说他心思诡诈,此人不能留在身边,她也没办法。可他摇身一变竟成了她的叔叔。瞧他那副骄矜的模样,倒似谁求他留在林府中的一样。
可这瞿庭东虽然骄矜,人却不甚讨厌。林蔚山新得爱子,疼他比疼林初夏要多得多。瞿庭东平素性子冷漠凌厉,但也没有仗着长辈的威势欺压她。之前他多番求她,他也没有因旧怨恼恨她。瞿庭东比赵谐成小两岁,按辈分却是赵谐成的舅舅。瞿庭东怕他们尴尬,也不常出现在他们面前。即便真的和林蔚山一起出现了,林蔚山逼她行礼时,他也是阻拦。林初夏本以为他是新来的,有意讨好她,可是日子久了她才发现,瞿庭东是真的不愿意搭理她。这样林初夏才越发觉得瞿庭东的为人倒是厚道极了。
瞿庭东对她不敬,也只有在沈府那一次。那次沈子忱的小妾难产,霜儿为了维护她说了那小妾的不是,瞿庭东突然间就恼了,含沙射影的提到了她。看他的模样,倒比那孩子的亲爹还要紧张几分。想必也是觊觎沈子忱的那小妾很久了。自己心上的女人遇险如此反应,林初夏也不好怪他。
陆福生那样的祸水红颜,走到哪儿男人就撩到哪儿,那边沈子忱扣着人抵死不放;自家哥哥要死要活的想要带着她私奔;李皓那厮瞧见她就两眼放光;就连陆皖瞧见她也几次心猿意马。瞿庭东惦记上她也算正常。林初夏就不明白了,那个陆福生究竟哪里好了?也没有比她长得好看很多啊!一个青楼出身的娼妓,家世必定也没她好啊!要说脾气,一个动辄就哭的软蛋哪有她有性格啊!为什么啊?这究竟为什么啊?难道就是因为陆福生生过孩子胸比她大么?
陆福生跟沈子忱的时候是个处子,当时林初夏给沈子忱下了相思蛊,沈子忱当时应该就是一个发情的猛兽,具体是个女人还是个母猪对他来说区别不大。陆福生又是头一次,肯定受不住,别说逢迎了,肯定整场都是挣扎哭闹。就算是没有挣扎哭闹,也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子。后来那陆福生去了沈府,似乎也没给过沈子忱几个笑脸。沈子忱那个变态,竟然还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来劲了。
若说变态,她那个哥哥也是不遑多让。人家沈子忱喜欢陆福生吧,至少是因为陆福生漂亮、身子娇嫩、后来又有了孩子日久又生了些情。赵谐成是图什么啊?陆福生孩子刚掉不久他就要带陆福生私奔,他认识陆福生又比沈子忱晚,恐怕勾搭上陆福生的时候,陆福生正是个孕妇吧!跟一个怀着自己好朋友的孩子的大肚子女人谈恋爱,真是想想就觉得罪恶。
还有李皓,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第一次见陆福生恐怕是在今年春天游湖的时候吧!沈子忱那厮生怕别人占他媳妇的便宜,把陆福生裹得跟个粽子一样,别说胸了,连个脖子都没露。瞧见他就躲,也不顾的讨厌沈子忱了,直往沈子忱的怀里钻。明明是娼籍出身,说好的风摆杨柳,没有!说好的烟视媚行,没有!他又是个见过世面的王爷,他到底是什么情怀啊?
林初夏看了一眼陆皖,还好陆皖跟他们都不一样。陆皖虽瞧见她有过心猿意马的表现,但是其眼神并无情/欲,跟那几个人完全不同。林初夏问他,陆皖也解释说:“似是故人。”虽然回答很敷衍,但是只要是陆皖说的,林初夏就没理由不相信。
陆皖看着林初夏朝自己傻笑也有些发毛。瞿庭东见林初夏介绍自己时沉吟这么久也有些不耐烦,索性自报家门:“瞿庭东。”
林蔚山有些不满,补充道:“东儿乃林某的义子,排行第二。”
陆皖神色不变,依旧施礼:“瞿二爷。”
瞿庭东表情冷漠,不与置否。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有一种瞿庭东被林蔚山短袖了的赶脚?
☆、想你
78。想你
赵翦秋是第一次见陆皖,知道是自己未来姐夫,也有些兴奋。虽说是已经嫁了人的,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支着脑袋问:“妾知陆公子大名陆皖,不知公子可曾及冠,可有有台甫?”
陆皖道:“陆皖表字长思。已然及冠,再过几日过了年,便满二十二岁了”
二十二岁,和斯年哥哥一般大,倒比姐姐大两岁,如此也算般配,甚好甚好。
“长思?”赵翦秋沉吟片刻,又道:“君字长思,是何所思?思家?思国?思社稷?”
陆皖暗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姐妹两个,竟连问的问题都一样。这个问题林初夏问过他,也给过他标准答案,如今倒容易了。
陆皖说道:“在家思孝,事君思忠,朋友思信。如斯而已。”
赵京也点点头,这是《世说新语》上的话,还好是读过两本书的。他一个武夫,也不指望他通晓四书五经,但凡读过些书,略认些字便罢了。谁让初夏喜欢他,真是没办法。
林初夏知道底细,却是捂着嘴偷笑。
陆皖自然是读过些书的。但是他向来寡言,更何况林初夏只是说林蔚山欣赏他,只是单纯的要请他吃个饭,他也没必要字斟句酌跟先生考他策论一样。他这句话之所以拽文,无非是先前有过标准答案,他懒得再编罢了。缘何赵京竟点点头,竟似很欣赏他的才华一般?这赵老爷不是曾考中过状元的进士么?这是何意?也不该就是这么个审美,不能啊!
赵京开了口,也问道:“不知陆公子祖籍郡望?又是何时移到青州的?”
陆皖又有些诧异,不就武林大会上他夺了榜眼么?怎么着也只是第二啊,也没夺去林蔚山的武林盟主之位啊!盟主欣赏他,请他吃个饭,多正常啊,可犯得着这举家老小倾巢出动这么大阵仗么?他们请吃个饭,也就吃个饭嘛,怎么还调查起年齿籍贯来了?陆皖瞧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林初夏,林初夏察觉到他的目光,咬着筷子冲他傻笑。
好吧,好吧,平白请他吃饭,闲来无事问他几句怎么了?
陆皖答道:“陆皖是江南吴州人士,祖籍华亭。两年前来青州,便是为赴武林大会。吴州虽有初试、复试,可毕竟林盟主居于青州,终试总是要在青州的。陆皖不愿奔波,就提前来到了青州,索性初试都在青州参加。因为要留在青州颇长一段时间,总是住在客栈也不方便,就姑且在青州购置了间房子。”
赵京“嗯”了一声,又道:“华亭陆氏?倒是望族。可是与孝昭皇后同族?”
陆皖道:“正是堂姑母。”
这个小子竟然是孝昭皇后的堂侄?赵京大吃一惊。
林初夏一向与父亲不甚亲近,关于陆皖的事情也没有跟赵京提过。赵京也只知道陆皖是这次武林大会拔的头筹的家伙,竟是武林中仅次于林蔚山的武夫。不过武夫么?像林蔚山,中年的时候是个大混蛋,晚年是个老混蛋。这个陆皖年纪轻轻,武学就有如此造诣,想必是个小混蛋吧!若说贤婿沈子忱,也算是个身手敏捷的,可他自小便是文士打扮,会武功的事情也一直瞒着他母亲,岂可一概而论?
可这个陆皖,竟是孝昭皇后的堂侄,按说出身也不算太低啊?怎么不去搏个功名,却做了个整日武刀动枪的武夫?等等,这个堂,到底是隔了几辈的?一表三千里,这一堂也得两千五百里有余啊!
赵谐成笑道:“长思贤弟跟容与既是表兄弟,又是师兄弟,想来平素应该是极亲近的。”
师兄弟?据说相王殿下受皇后娘娘安排拜在国舅爷陆爵的门下学习,陆皖若是相王殿下的师兄,想必也是陆氏嫡系近支。
赵京道:“原来陆公子竟是陆小侯爷的弟子。老夫早些年倒跟小侯爷略有些交情。不过时间久了,怕小侯爷如今也成了老侯爷。没想到他倒一双慧眼,得了陆公子如此少年有为文武双全的徒儿。贤侄又是皇后娘娘的族侄,想来入仕也当有一番作为,为何却习了武,浪迹武林,求这盟主之位?”
陆皖笑道:“家父曾言,叔父陆爵是族中最文韬武略者,从小便将陆皖送到了叔父那里教养。叔父既是陆皖的师父,那么师傅教什么,弟子就只能学什么。师傅喜欢舞刀弄枪,陆皖安有不好好研习之礼?至于入仕,陆皖平素不喜拘束,不愿混迹官场。武林大会之事,是师傅考教陆皖,想测测陆皖今年是否可以出师。林盟主天下无敌,陆皖怕是没有能耐出师了。”
赵京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皖,笑了笑。这人言谈举止,模样风度样样俱佳。至于家世么,这皇上娶的嫡妻都是这陆氏的女儿,陆氏的儿子配他家的女儿自然也是绰绰有余。却还是他赵家高攀呢!不过娶媳妇伏就,嫁女儿还是高攀的好。这陆皖和初夏,倒真真是一对璧人。初夏难得有这样好的眼光。
林初夏一边刨着饭,一边时不时的瞄上陆皖两眼,赵翦秋捅了捅她的胳膊,她却只是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