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世琉璃雪-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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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彦两手一摊为自己辩解:“是因主上太无聊了,殊彦怕主上憋闷故而找些乐子罢了。再说,殊彦可不敢给阙宫送终。”
“储玥没了你就拿孤寻乐子?”鸿琰凝眉挑他痛处。
殊彦听储玥的名字果真闪过一丝无神,只一会儿便又眉色飞舞:“其他的人没意思,殊彦也就只有在主上面前才有乐子可言。主上若是不愿意就把方才那姑娘给我吧,我瞧她倒也灵动的可爱,玩腻了还可以卸了骨肉做一副惑人的好皮囊。”
鸿琰凤眸微恙:“此言当真?”
殊彦与他四目相对,安静了片刻便又开口:“自然不敢,殊彦挺想储玥,可暂时还不想去陪他。”
鸿琰重新垂下眸子言语透着彻骨的寒意:“知道就好。”
鸿琰翻看了几页才又抬头:“你还不走?”
殊彦指尖轻点下颌:“主上将那手镯给了她,奉虔将军还不知道吧?”
鸿琰不觉:“他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储玥死于仙界之手,东南山一战我魔界损失了太多的妖兵,奉虔将军可是极厌恶神仙的。”殊彦说着执起燕窝品尝了一口,舔舐嘴唇直道了一声好喝。
“她不是神仙,不过随曲寒修仙罢了。再说,她也回不去佛戾山了。”鸿琰自顾自答着,末了才又开口,“此事与奉虔无关,也与你无关。你不是因着储玥的事记恨佛戾山,想对她不利吧?”
殊彦一口燕窝没吃下去险些吐了出来:“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想我殊彦也是个大仁大义的魔,哪里会记恨这些?再说了,储玥死的时候这丫头还不知道在哪,我恨她做什么?”
鸿琰不屑:“孤倒是没见过你何时大仁大义了,吃了别人的魂魄也算仁义?”
殊彦挑眉得以:“是啊,好歹我吃了魂魄还惦记着自家的家奴将尸身分给他们了,还不算得仁义二字?”
鸿琰摇头不想再与他周旋,良久才又开口:“你也出去吧,孤喜欢安静。”
殊彦耸耸肩,大步迈着到了阙宫门口却又掉头回来带上自己的燕窝,道了一声属下告退后转身扬长而去。鸿琰仰头倚着靠背吐了口气,视线转向了案边一处为展的画卷,卷中描了一副从蜀宫带回的美人丹青,经岁月沉沦腐蚀了模样的美人丹青。
锦雀阁
我双手浸在香露中清洗,狰狞的眸子吓得澄萸一时不敢靠近,只躲在一旁作茫然状。
“琉璃,你都净手半个时辰了,香料浸久了反而有损,咱收了吧。”澄萸反复劝和,我听了她最后一句才收手擦净。
澄萸趁势推我到了床前坐下:“这就对了,心里有气何苦与自己为难,当心哪天变作丑女都嫁不出去了。”
我撇头愤愤:“最好变得又老又丑嫁与那蛮横魔王,叫他尝尝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澄萸捂嘴笑:“琉璃又想着逃走了吧,还能完好如初的回来倒是主上留情了,以后可别打小心思了。”
我倒在榻上叫苦不迭:“我想回佛戾山,回去给仙尊斟酒,听他念打油诗……”
“嘘。”澄萸食指竖于唇前,“你可小声些,主上洞悉一切可是什么都知道的,魔殿内的一草一木他都能瞧见,仔细被听到。”
“什么?”我翻身坐起,世界又阴暗了。
澄萸来不及开口却听得锦雀阁大门被人撞开,成排妖兵执板斧剑戟闯入,澄萸不禁佩服自己的预言力:“我不过随口说说,这么快就来了?”
我随着她的眸光看去,紧随妖兵身后踏入的人却不是鸿琰。
“奉虔将军?”澄萸见状忙俯身拜礼,眼睑微颤暗道不妙。
说实话我一见他便忍不住发怵,只是回回偏逞强要面子说什么也不低头,上次偷听是如此,眼下还是如此。
“将军如此强闯女儿深闺总是不好吧?”我将心中的不悦宣泄而出,实也不能怪我脾气不好,只他这般随意连叩门的动作都省下了,还好我是在净手,若是沐浴怎么办?若是更衣又怎么办?
奉虔正色:“要死的人了还在意这么多,留着说话的力气养精蓄锐吧,省得做了孤魂无家可归,我可不会把你的尸首送回佛戾山去!”
澄萸为难打着圆场:“将军这是怎么了,主上吩咐过叫奴婢对琉璃姑娘好生照拂,不可杀啊。”
奉虔向我靠近,扬手推开了澄萸径直到我身前:“红颜祸水,我断留不得你在主上身边!”
我警惕后退两步:“可不是我不走,是鸿琰不许我离开。你到阙宫跟他说去,跑来我这凶神恶煞的做什么!”
奉虔不怒反笑:“不必惊动主上,我自有更省事方便的办法。”
我摘下发钗欲召出浮光剑,奉虔施妖法在我身前一拂,我只觉得这妖光凌厉骇人,仅就一瞬便叫我跌坐床下全无反抗之力。
发钗跌在我裙边摔落了流苏,奉虔转身扬长去,独留下冷漠的背影向妖兵道:“把她带走。”
“将军,主上说过不许……”
“你住口!”澄萸提醒却反被他喝住,“她是自己逃离魔殿遭遇不测,你若胆敢多说一个字我便叫你修为散尽挫骨扬灰!”
澄萸颤抖着身子不敢再言,我手瘫软不知奉虔施了什么妖法,也不指望澄萸肯牺牲自己为我争辩,只能任凭妖兵左右架着离开了锦雀阁。
奉虔对我施了隐身咒,一路穿过殿宇长廊均无人能见我的存在,直至被丢入了一处阴暗的地下石窟,我才渐渐感知了危险迫近。
“鸿琰说过不许你伤我。”我趴在地上依然嘴硬,因为我知道,纵使此刻服软也没什么用处,反而失了尊严。
“主上鬼迷心窍一时不明,等他日想的通透了自会赞许我今日为魔殿除害!”奉虔拔出小厮递上的短刀,刀锋映着寒光怔怔给我以彻骨的冰凉。
“我不过是个小小女子,何德何能够的上魔殿之害?且是鸿琰强行带我回来的,实非我自愿。”我有几分嫌弃地上的积水,撑着手肘的力气往旁挪了挪,却惊觉身后的不远处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你可知那是什么?”奉虔闷哼一笑,缓缓道出我颇为熟悉的三个字,“傀、儡、魔!”
风华宫,曲寒躺在榻上脸色煞白,紫槿贴身伺候为他擦汗,轻絮鹤轩守在床尾足有整整一日。
“小璃……”曲寒喃喃说着梦话,却无苏醒迹象。
“星君,仙尊情况危险么?”紫槿浸湿面巾遣了轻絮去换水,眼看着曲寒睡意不稳更觉不好。
“倒也不至危险,只是琉璃昏厥之后他为阻止鸿琰强行动用幻瞳却害自己受了反噬,这招本就是短时不可多用的双刃剑,恐怕一时难以好转。”流光纵使愤然却也无法子,曲寒受伤之际自己已为其度了好几层仙气,余下的只有听天由命。
“此事可需禀告天帝?”
鹤轩捡空挡插了一句,流光苦笑:“天帝那里是必须禀的,连失迷音扇和窥心镜只怕还得受罚。”
轻絮换水回来正听见流光这句回答,还未进门便忍不住抱怨:“天帝未免太不讲情面,琉璃生死未卜,仙尊都成这般模样了还要领罚不成?”
紫槿当下凝重了神色掩上门窗指责:“你倒有脾气,就不怕被上面当值的听见?”
轻絮放下水盆吐舌一笑:“我只是替仙尊不平而已,姐姐当玩笑话听过了就是。”
“休息了许久有了变好的迹象,你们可宽心了。” 流光上前替曲寒把脉,“再说,天帝要罚也当先罚我才是,你们仙尊痊愈之前怎么也轮不到他去,不必过分担忧。”?
☆、落意心安
? 澄萸在魔殿绕着边角之处狂奔,想去阙宫却不敢走那个方向。
“什么人横冲直撞的,弄脏了我的衣服。”殊彦端着燕窝一路闲庭阔步,冷不防受了澄萸的冲撞燕窝落了空,还反而弄脏了一身雪白。
“公子抱歉,澄萸对不住了。”澄萸连连向他赔礼,殊彦瞧了她慌张的模样觉得好笑也不记得身上的污秽:“你是本尊吗?”
“公子何出此言?”澄萸愣愣看他半晌听不太懂,末了却又记起事急从权顾不得其他无关的事“烦请公子让各路,奴婢有事要去阙宫禀报主上。”
“看来不是本尊……”殊彦食指点了点鼻梁,“阙宫往那边走是近路,这条道可是绕着边上走了。”
“澄萸如此实在有不得已的原因,请公子行个方便。”
澄萸说着就要从他身边而过,殊彦横手将她拦下指了指身上的燕窝:“姑娘弄脏了在下的衣服不致歉也便罢了,我就独独好奇姑娘何故绕远,可否满足本公子不羁的好奇心?”
澄萸被这银面公子耽搁地心急,一面挠头急的直哭:“主上……主上带回的姑娘被奉虔将军抓走了,再拖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什么?”殊彦怔住,褪去染了燕窝的外袍当即化光而去。
澄萸眨眨眼皮看着骤然消失的白衣公子当下有些无措,来不及思索便躲闪着奉虔的眼线朝阙宫方向绕去。
澄萸到阙宫外的时候鸿琰正闲来无事描摹山水图,看守的妖兵小心踏入:“启禀主上,宫外有一侍婢求见,她说锦雀阁的主子有危险。”
鸿琰顿住,笔尖驻在画上凝出了墨点:“让她进来。”
澄萸健步如飞入了鸿琰所在的阙宫内殿:“主上快去救救琉璃姑娘,奉虔将军抓走了她怕是凶多吉少!”
一记声响,鸿琰折断了手里的画笔:“他当真敢?”
鸿琰不由分说向殿外走,行了两步却又停下:“奉虔带走琉璃必定有所告诫,你来阙宫就不怕得罪了他危及自身?”
澄萸捂着胸口顺气:“澄……澄萸没想这么多,澄萸不过是想……想护好主上要保护的人罢了。”
“孤想保护的人?”鸿琰问。
“主上带琉璃姑娘回来的时候奴婢瞧见了她手里的鱼骨镯子。”澄萸抿唇上前了两步,“主上快去吧,晚了怕就来不及了。”
“你回锦雀阁吧,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没来过阙宫。”鸿琰透出舒心的微弧,“把琉璃交给你,孤果然没有选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