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世琉璃雪-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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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可愈,可被人夺了御剑的法器我这辈子回佛戾山都是妄想。
“我与它情深义重肉骨无分,离了它我不活了!”我拽上鸿琰的袍子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人都吃这一套。
鸿琰转头不言似是动容,继而掌心覆上我的腕眉眼含笑,目光温婉中一点一点掰开了我的手……
“我的剑……”我趴在床头就这么眼巴巴望着鸿琰提剑而去,恰时澄萸端着托盘而入,向鸿琰拜礼后朝我笑:“衣裳都备好了,就待琉璃姑娘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澄萸不由分说搀我下床,“姑娘请往里面走。”
澄萸触发床尾的烛台机关,石壁大开背后别有洞天。
这是一座四方浴池,东西南北坐落处喷水麒麟像。池中水粼光涟涟泛若清泉,水面上浮着事先洒好的五色花瓣,萦绕缥缈的热气像极了在佛戾山常见的仙光。
“奴婢为您宽衣。”澄萸摘下我的笄,青丝散落自我双肩泻下。
“你刚才不是备衣去了吗,这水是怎么回事?”我摘下手镯置于案头,澄萸为我褪去染红的薄纱搭上梅花覆雪屏风。
“澄萸的确备衣去了,不过这沐浴的池水却不是我备下的。”澄萸为我伸手指向池边的喷水麒麟,“姑娘看这些洒水石像,池中的水均为北海雪山采集的梅上雪,再由石像注入法力融化白雪制成的沐浴清泉,都是主上一早命人备好的。”
“鸿琰?”澄萸为我解开领结卸去最后的衣帛,搀着我自玉阶踏入池中,“他何时叫人备的?”
我贪玩往胳膊上贴了几片花瓣,这水温温热热似还有香露的味道。我闭眼嗅了嗅,混着池中的温温热热有些分不清水露花香。
“琉璃姑娘刚回魔殿的时候,那时你还昏睡着,主上便命人赶着去北海采梅上雪。”澄萸往案上点了香炉笑着答我。
“北海?听着倒熟悉,不知以前是不是去过。”我将身子浸下几分贴着水面低估。
“北海与东南西三海齐名,琉璃知道也不稀奇。只不过那里四季地冻天寒,除了当地渔民便很少有人踏足了,琉璃在佛戾山四季如春应该不会去那里吧。”澄萸候在一旁笑我,我想了想倒也是,印象中曲寒也从未带我去过,大抵就如澄萸所说的,北海齐名于四海之一,知道也不稀奇。
这池子很大,若不是手脚无力我保不准会在里头扑腾游上几圈。
“澄萸,魔殿里有个带着银面具的男子你可知道?”我将漂浮的花瓣聚在身前把玩,忽而想起了先于鸿琰赶到的银面公子,他好像叫殊彦?
“银面具?有过一面之缘,却不曾相识。”澄萸摇头答我,说只见过此人一面,且不知他是谁,也不知魔殿何时多了一个银面男子。我试着道出他的名字,却害她惊吓着跌了手里的木梳,“殊彦?你说那银面公子是殊彦?”
澄萸这一受惊连带着吓我一阵心跳:“你这是唱哪出,难道那殊彦是吃人猛兽不成?”
“殊彦与九凤公子储玥都是弃天堕神,一个是九凤神鸟,一个是三足乌。二人感情匪浅,储玥在世的时候连奉虔将军都不得不礼让三分。只是东南山一战后人传储玥带伤离去死在了招摇山,自此殊彦便将自己关在宫中闭世不见,如今不知怎么出来了,他从前不戴面具的。”澄萸正色,我整个人浸下水中又探头出来,拂去眼睑的水珠睁眼感叹:“原来是情伤。”
我极配合投以哀怨之色,澄萸无奈扶额:“他们不是断袖。”
我看着她语重心长:“断袖怎么了,断袖也是情深义重,我理解,理解。”
澄萸蹲下身在我耳边强辩:“他们不是断袖,只是至交情深罢了。”
我不忍与她争论,只叹了口气继续覆水过肩,心里却板上钉钉,就是断袖!
浴池边的红烛明晃,我浸了许久的雪水身子已好了大半。裸身踏上玉阶由澄萸为我裹上一层遮身的素白纱帛。
“琉璃这样瞧着真好看,天仙是不是都如琉璃这般模样?”我坐于案前对镜梳妆,澄萸掌间凝法,只短短几许便烘干了浸湿的水珠为我束发。
我听了这话乐滋滋想夸她嘴甜,只澄萸这一梳梳到尾的架势总觉得是在嫁女儿。我透过铜镜对她憨笑:“不必如此细心,随意打理就是了,从前在风华宫我都是自己束发的。”
“风华宫的规矩澄萸不知,只魔殿的规矩澄萸却不敢不从。琉璃戴上了鱼骨手镯谁敢怠慢,从前是奉虔将军不知,今日闹腾之后只怕连他也不敢踏足锦雀阁了。”案上摆满发饰瞧得我晃眼,前后单就我认识的步摇金簪发钿梳篦便有好几种,还有我不认识叫不出名儿的,澄萸一边答着食指点点挑了一个好看的梳篦为我固发。
“鱼骨镯?”说起鱼骨我倒忘了,伸手拾起入浴前被我搁置案边的镯子端详,“奉虔说这是鸿琰生母留下的东西,魔殿不缺金银珠宝,堂堂魔君怎的佩戴如此简单的首饰?”
“琉璃可小心些千万别摔了,这玩意儿摔坏了那可是催命符。”澄萸看我轻率忙捧手接在镯下,见手镯无事方才松口气戴上了我的,“主子的事做奴婢的怎么会知道,许是个人喜好不同,有人就生来爱素简的东西呢?”
“可是自家娘的东西,他给我做什么?”我想了想忍不住大叫,“难不成这镯子上有毒?旧时的老人常说后宫女子争斗会在首饰上涂魔微毒,每日吸一点点便会积攒成疾,我会不会死啊?”
澄萸无言,若不是双手盘着我的发腾不出空来,否则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我还真不敢保证会不会一巴掌对着我扇过来:“主上又不是后宫妇人,你见过魔君杀人还使微毒吗?”?
☆、牡丹纱裙
? 澄萸打开机关石门,走出浴池外时我已换上澄萸备来的粉红牡丹裙。我虽不喜牡丹,可这纱裙倒是好看,腰身以云带束之,薄纱缥缈长襟及地,广袖间的牡丹描的栩栩如生,可我偏偏就是觉得不如白色好。
我坐于床头的妆台前,澄萸为我束了单螺髻,配以玉梳篦固发再以拈花步摇点缀,简单却也足够好看。
澄萸催促着我戴上晶蓝琥珀耳坠后递着铜镜凑过来:“怎么样,琉璃觉得美么?”
我隔着伸手铜镜抚着镜中冰冷,这镜中人是我吗,险些都快不认识了。
“从前在风华宫仙尊从来不会管我穿什么,戴什么。仙尊说了,琉璃穿什么都好看,只要不违了仙家规矩就好。”我看得晃了神,一语道出才记起自己是在魔殿,“澄萸听我这么说不会生气吧?”
澄萸笑着摇头,说话的却是锦雀阁外的男儿声:“澄萸会不会生气另当别论,但就那番话若是被主上听见,你怕是得被拎着从旭阳峰上丢下去了。”
“殊彦公子好。”澄萸想着先前的无礼便不由得心慌,忙的低头拜礼只盼着他不要记得那盅燕窝了。
然而,事与愿违:“澄萸姑娘安好,什么时候给在下做件新衣裳,沾了污物的我可是不会再穿了。”
澄萸伏膝赔罪:“澄……澄萸只是心急琉璃姑娘是否遭遇不测,不知公子原来竟是主上身边的殊言大人,请……请公子恕罪。”
我侧身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是唱哪出?
殊言本是双手环胸倚在门边,瞧她认真的模样方才无趣地踏过门槛:“几句玩笑罢了,你也未免当真了些。难怪主上会带琉璃姑娘回来,储玥死后好难得才得一个抬杠的人,实在太难找了。”
我转身拉澄萸起来笑着看他:“殊彦公子往奉虔处相救,琉璃还来不及道谢呢。”
殊彦抚颌上前:“道谢还不简单,去阙宫跟主上禀明,就说自甘做了本公子的侍奉丫头不就成了?”
我扶额,在曲寒的悉心教导下我承认自己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在枯木林以自己的性命救鸿琰便足以证明了,只是要我去做断袖的侍奉丫头,若是每日瞧着他左右手个搂着一个奶油小生进进出出,我怕是迟早得染上瞎眼疾。
“不了不了,我还不想被你们主上丢下旭阳峰呢。再说男女授受不亲,我和澄萸搭伙也是挺好的。”我尴尬笑着婉言谢绝,澄萸看我眸光微颤怕是猜到一二,目光紧蹙盯着我就怕听到一句不该说的。
“没关系,主上丢你我接着不就好了?”殊彦打趣道,我忙摆手:“不必不必,你去接着那些貌美面首就好……唔……”
澄萸捂上我的嘴神色尴尬:“琉璃姑娘初来乍到有些失言,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殊彦茫然:“面首?何意?”
澄萸听了这话总算松了口气,我趁势掰开她的手连连喘息,合着他不知道,那就不必忧心了。
“面首就是,是什么……”
澄萸撞我手肘,我哪里知道该怎么解释,慌乱中闭着眼睛胡诌:“仙尊从前教我,面首就是至交好友的意思,每日总会见上一面,故称面首。”
“是吗?”殊彦疑惑,“可否举个例子?”
“例子?就……就像你和储玥,或是别的男子。”我越说越上头,澄萸在背后阴阴掐了我一把,我闷哼一声不敢喊叫只能强忍着看他咧嘴笑。
“公子可别在意这些,不过是无聊的琐碎罢了。”澄萸心头犹如翻江倒海只觉得这番埋下□□烦了,殊彦只静心储玥二字倒也没在意别的。
“既是琐事何必在意。”殊彦此言方才叫澄萸如释重负,末了转身却又添了一句,“对了,主上让我来唤琉璃姑娘过去,收拾妥帖了便随我走吧。”
“鸿琰?”我努嘴不明其意,“他找我做什么?”
“主上的是我怎么知道,我只管着传话便是,琉璃也只管着动身便是了。小心去晚了又是一条五脏蛇伺候。”殊彦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泛起一笑,虽是戴着银面却也不挡他此刻戏谑的表情。
我想的却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当时阙宫仅就我与鸿琰二人,于是我将全部的罪过归咎于那不苟言笑的主上,想到此两手攥拳都不禁咯咯作响。
“殊彦……”我一路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