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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夙世琉璃雪-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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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懦夫!
  “在下可否一试?”等了好久终于有人回应,我提起鼓槌连连击的震山响,回头却是膛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曲寒两手环胸一双桃花眸子直勾勾看着我,“我在暗处窥了你好久还指着你玩心消了自己回去,如今越闹越浑,本事见长啊。”
  我清了清嗓子学着鸿琰的姿势帅气地将袍角一撩死不认账:“公子说什么呢,在下与公子素不相识,若是要招亲的话我看公子一表人才到可以与你比划比划,我家小姐美若天仙,娶了她是你的福气。”
  曲寒虚着眼角挑眉不动:“娶妻?你是想我去天尽头历一历自己乐得逍遥自在吧?”
  “阁下越说我越听不懂了,要招亲就快些,美人儿还在客栈等着呢。”我不由分说上前与他开打,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指望这厮能放弃仙途去娶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凡女,只不过行拖延之法盘算着如何溜走才是最好的。若是如此被他给拎回去只怕接下来的几日都见不着阳光了。
  曲寒闪身格挡,眉梢微凝没曾想我来真的,台下的人鼓掌叫好,台上的一白一蓝打得热火朝天,整个招亲擂台就是个热闹,不过许久的功夫便积了越来越多的围观者。
  “丫头别闹了,快随我回去。那姑娘那儿我早留了银钱书信解释清楚,大不了回去不罚你就是。”曲寒眉角一瞥看远处的官兵来势汹汹瞬间服了软,一侧手搂住腰身缚我驾云而去。我想着丁妙余还在客栈绝不能就这么走了,本是想寻个可以照顾她的人,只留银钱若是她再被人骗了可怎么好?
  我一路挣扎甚至向他耳朵一口下去,曲寒疼得龇牙咧嘴锢我的指尖不自觉捏紧,我两眼翻白怎一个疼字了得。
  一路到了风华宫上空,紫槿掌心拂上额角遥望着天上两陀扭打而下,若不是其中有一人是自己的仙尊还真想插一脚加入这乱军阵营。
  “琉璃你这几日上哪儿打酒去了,仙尊怕你出意外快急死了。”
  “我哪里急了,不过是怕她在外头胡闹坏了我的名声才寻出去,果不其然竟学着江湖人架起了擂台比武招亲,哪里还是一百年前蔫蔫的模样,我看她本事增进了不少。”曲寒捂着耳朵扭头辩解,我吃痛揉过腰间懒得理他,这厮十指生的骨节修长乍似好看,抓起人来简直就是鹰钩爪。
  “酒呢?”
  曲寒环顾我周身皱眉问,我两手一摊懒懒回了一句:“我连桶都弄丢了,你还指望着有酒喝?”
  曲寒骤然无话,天边传来仙雀鸟鸣,风华宫却响彻一声怒吼:“给我上紫竹林挖笋去!”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我背着竹篓蹲在竹下刨土,说好的不罚却让我来挖笋,仙途黑暗世风日下仙心不古。
  “谁啊?若是传话的去叫仙尊亲自来,他不来我可不听。” 我伏在笋边男装未去,身后却传来脚步轻盈。
  “那夜的问题你还未答我,为何去蜀王宫?”声如那夜般冰冷,我愕然转身,还是那熟悉的黑袍鬼面。
  “你不是拿到了丹青,为何还来佛戾山找我?”我扔下镰锄警惕,虽是对他有几分意思,可那夜拜他所赐坠湖阴影仍在。终日呆在无聊的风华宫没别的爱好只剩记仇了。
  “我瞧不见她模样,想知道你与那人是否相识。”鬼面下言语冷冽毫无感情,看不见他神色我甚至不能琢磨这人究竟要做什么。
  我说:“谁?”
  他沉了沉:“画中人。”
  “鸿琰,你来我佛戾山地界做什么!”
  我还未答曲寒却扫了一阵仙光而来,鸿琰侧身避过抓住我的手腕看也不看他:“快说。”
  “我不认识她,是你多想了。”曲寒眸中含着杀意从未如此恼过,忆起鸿琰曾说他与曲寒两败俱伤,我忧心这两人打起来把佛戾山给毁了便随意敷衍了一句盼着他快走。
  其实细想也算不得是敷衍,因为我确实不认识这画中女人。
  “孤现在不想与你纠缠,若是不想佛戾山生灵涂炭立刻罢手!”鸿琰厉声警告,我受他束缚动弹不得心里却是一颤,他自称……孤?
  孤者,王也。这个字常人是用不得的,他到底是谁?
  “神魔两界自东南山一战后便签下契约两不触犯,你如此是违背协议向天界下战书!”曲寒说话间生出红色双瞳,这是他一贯的示警,也是真正恼怒才会生出的瞳色。上一次见他如此的时候我刚聚魂醒来,他抚着我的颊轻轻道了一声蠢蛋。
  鸿琰盯了他许久不见动静,我猜他在笑,如此居高临下的姿态我信他做的出来。
  良久,紫竹林不再是紫竹林,佛戾山也不再是佛戾山。
  这是一片荒漠,除了砂砾扬尘瞧不见别的颜色。我在曲寒身边待了一百年,这是第一次进入他的双瞳幻境。
  幻境犹如人的午夜梦回,施幻人便是做梦人,在这幻境中一切由施幻人为所欲为,这便是赤羽重明鸟受六界忌惮的原因。
  入了荒漠鸿琰仍牵着我的手,我不知他为何对那画中人执着至此。他有君临天下之势,掺上儿女情长反而像是异类。
  “你想知道什么我现在告诉你,但是那画中人我是真的不识,更未曾见过她的样子。”这事不能由着他们闹大,我索性挑开天窗说亮话。
  “我要你脑中的记忆。”鸿琰五指触上我的发,还未施法却被脚下生出的绿根盘旋而上缚住身子。我侧目凝神,曲寒以秘术传音之法在我耳边道了一声跟我走。
  曲寒说罢我便瞧见身旁多了一道赤红光圈,光圈之外是我熟悉的紫竹林,林中还有我扔下的竹篓镰锄。
  “不许走!”我转身踏向光圈之外,鸿琰却挣脱了成簇的盘根错节扬手将我裹在玄色披风里。
  光圈受强力打破平衡逐渐消退,鸿琰的鬼面下淌出鲜红浸湿了我襟上的素白,这片广阔沙漠也渐渐动荡崩塌。
  光圈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望见竹林之外曲寒褪去蓝袍化作一身赤红盘腿而坐,眼脸一颤呕出了一地鲜红。
  ?

☆、北海以北

?  我听着一声歌喉银铃醒来,窄小的屋子家徒四壁,床前点着一簇篝火,门外小凳上坐着一红衣孕妇缝补浅唱,唱的约是盼君之曲。
  农家采莲女,拂桨采莲去,递上金莲芋,为君织战衣。
  问君何日归期,问君何时归去,君道梧桐落尽,自往乡途赠予朱钗红绫。
  “姑娘醒了?”孕妇扶着隆起的下腹为我盛了一碗熬好的莲子汤,“家里没有别的东西招待姑娘,先尝碗莲子粥解饥可好?”
  我接过莲子粥未动,我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幻境。但唯一确定的是,此处不在佛戾山管辖之境。
  “这是何处?”
  “这是北海边境的渔村,有人发现姑娘从天而降晕在海岸边湿透了衣裳,我怕姑娘染了风寒故而自作主张换上了干净衣裳,姑娘不会介意吧?”孕妇笑的温婉像极了识大体的名门闺秀,身上的红衣极厚像是御寒衣。我听了她言语才低头掀开被子,那身素白男儿装俨然褪下换成了带着许多补丁的加厚棉衣,草屋土墙挡不住门外袭来的寒风冷冽,想来此处应该不是幻境了。
  “多谢夫人相救,夫人可见过与我同行的人?”我问的是鸿琰,幻境崩塌将我送至了极远的北海,他却没理由下落不明。
  “姑娘说是另一个人?”孕妇看我有些受寒发抖关上房门才道,“第一个见你的人说有一玄衣公子和你一块儿掉下来的,你落在了沙滩上他却坠入海里。现在也不知捞上来没有,北海一向地冻天寒,就算不曾溺水怕是也受不住此处的气候,还望姑娘看开些。”
  孕妇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正犹豫着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果不其然孕妇又道:“姑娘可想好了以后当如何?女人没了夫君在这世间很难立足的。”
  “夫人误会了,我们非亲非故并无夫妻情分。”我被莲子粥烫了口,更多是被她吓着包进嘴里的热汤险些吐了出来。我对鸿琰的情感也仅仅止步于好感而已,相识那夜被他的身姿搅的眼眸迷离心上也迷离,但绝不会因这层迷离而因他的故去要死要活。况且能让曲寒一招不敌放出幻瞳的人,我也不信他会如此简单死在海里。
  “原是我误会了,姑娘可别恼我。”孕妇笑的尴尬向我致歉,如此彬彬有礼反而叫我不好意思,本是她救了我,况且如此误会也着实没什么好生气的。
  “夫人哪里的话,该是我谢夫人的救命之恩才是。”我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此处甚为简陋,夫人的相公上哪去了?”
  “姑娘不必唤我夫人,贱姓月氏,称我月娘好了。”月娘一边整理床铺被褥一边开口,“夫君誓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存了些盘缠进京赶考便再未回来了,许是路上落难着了贼人的道,又许是途径的城镇发生了什么天灾意外,毕竟北海离京城又岂止千里之遥。”
  我抿了抿唇不好开口,更或许是功成名就不愿回来,在伏城京都娶了貌美的官家千金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金钱权势美娇娘,男人大多都爱这些,我甚至不敢笃定鸿琰和曲寒是否也如此。
  “月娘还有多久临盆?”我瞧着她的大肚子实在不放心,看模样距孩子降世也就这把月了,她一人独居届时连个请稳婆的帮手都没有。
  月娘坐上床沿扶着圆滚的小腹眉眼含笑:“怀有九个多月了,应是就这几天了吧。”
  九个多月?
  我托住下颌勉力不使它落下,孕期比我想象的还要长,从北海御剑回风华宫怕也赶不及,总不能在剑上分娩吧。可此地寒霜我又不会接生,也不知这渔村有没有稳婆。
  我还在纠结月娘生产之事,门外经过的路人却夺了我的注意,口中议论像是说海中捞上一个男人。
  鸿琰?
  “我去去就回,你在房里待着不要乱跑仔细孩子冻着。”我嘱咐了几句转身顶着寒风紧跟在那二人身后,不一会儿就瞧见了一群人围在海岸边议论纷纷。
  我花了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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