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世琉璃雪-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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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萸嗯了一声便推门去了,我仰头打了个呵欠也准备回,未上石阶却听得身后一声吼,那吼声唤的是……应琉璃?
我顶着黑眼圈回头,鸿琰正牵着雪灵童驻在我身前的不远处,方才那一声稚嫩正是雪灵童的杰作。
我以为自己没睡醒,低头再揉了一圈抬头却还是他们两个。
我望着鸿琰提防:“你这是做什么?”
雪灵童挣脱他的手向我扑了来:“他用鸡鸭鱼肉收买我来陪你,我就当做做好事了。你可得给我备软一点的床,小爷可是很挑剔的!”
我看他叉腰昂头的模样便忍不住笑:“你?小爷?”
雪灵童撇头不屑:“我不是爷谁是爷,你是啊?”
我吸了口气揪住他的耳朵往上提:“哟,爷还挺有脾气?”
雪灵童踮着脚尖龇牙咧嘴:“那边那个你管不管啊,讨个这么暴掠的老婆还不如换个温柔似水的!”
雪灵童不经意的话却让我的心头一刺,我松开手一时笑意全无,鸿琰脸色也是僵住。
他走上前蹙眉:“你要再说一句不该说的我就把你交给奉虔,他这几日被你折腾的够呛,一定会喜欢孤的礼物!”
雪灵童吐了吐舌转头躲屋里去了,我望他笑的微浅:“打算什么时候给她名分?”
他低头抚我的手:“想着等你好些的时候,我们……”
我抽出手心直言:“那就不必了,主上随意择个吉祥的时辰收了她的房便是,琉璃怎敢因自己的心境打扰二位欢好?”
鸿琰听后脸色一变:“你就不能替我想想?我说过我曾经负她一次我不想再伤她!”
我一如方才的笑:“那依主上所言我该如何做才算是为你们着想?我要让出琉宫你不肯,你希望我怎么做?”
鸿琰尽量平静了思绪向我道:“你是我正娶的妖后,琉宫你安心住着便是。纳妾那日我会让她给你敬茶,绝不会少了你该有名分尊重。”
“是吗?”我挑起一缕青丝抚了抚,“你最好不要让我见她,否则我怕会管不住自己的手,伤了你的一心人。”?
☆、百口莫辩
? 鸿琰许是被我气得够呛已许多日不曾出现,我也乐的自在悠闲不必去想那些烦心事。
除了……
“嗷,你不许揪我头发!”
“那是娘娘的点心,口下留糕!”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澄萸在殿外追的他满院跑,我开始体会与雪灵童共处一室的痛苦。这口口声声说要帮着雪女夺四凶器的小屁孩终归只是小屁孩,自个在这乐呵地畅快也不想想北海雪山上的雪女怎么样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琉宫只剩下我,澄萸和雪灵童就够了。因为其他的人总爱八卦,我闲居避世仍不能免听到一些不想听到的东西。
她们时常四下摆谈殿外的事,比如鸿琰为她置了一处奢华殿宇,并束了额匾授命玉镂殿。比如外头喜气洋洋准备娶妾的事,虽说纳妾没有仪式,可该备的礼数还是要周到的。比如外传丁妙余偶有晨吐恶心,大医诊断说是有孕了。
我寻了小铲在庭院里的一处角落松土,春天是播种的好季节,我想在这种一棵树。
种子是澄萸替我找的,我问她这是什么树的种子,她不肯讲,只神秘兮兮看着我笑说是等它长大了就知道了 雪灵童跑着到我跟前举起了那块被我撬开的青石板对澄萸嚷嚷:“凶女人,你再过来我就撕票!”
澄萸双手叉腰不信他的邪:“撕票?你要撕谁,胸口碎石板吗?”
雪灵童举着青石板眼珠子向我的方向飘了一瞟:“我这小身板可举不动什么东西,你要是过来让我受到惊吓松手了那可都是你的事!”
我播下种子后拿着小铲盖上土后仰头眯着眼睛:“小东西,你几个意思?”
雪灵童咽了口唾沫冲我笑嘻嘻:“没几个意思,我在考验你奴婢的忠诚。”
“是吗?”我扔掉小铲子起身拍了拍手心,“那我得考验考验你的皮是不是痒了。”
雪灵童丢掉青石板两手堵住耳朵后退:“你想干什么,打人不打脸,揪人不揪耳!”
“我揪了怎么着?澄萸按住他!”
“是!”
我挽起袖子张牙舞爪,澄萸按住雪灵童的肩头任凭他如何挣扎叫唤。我还没动手,殿外却来了几个陌生的侍婢,其中一个手里还端着托盘盖以云锦布帛。
她们不约而同低头叩礼:“奴婢拜见妖后娘娘。”
我瞧着她手里的东西便知不会是什么好玩意儿:“你手里端着什么?”
果然,端盘的侍女上前两步掀开了布帛:“主上明儿要给丁姑娘名分,这是备好的牡丹锦绣袍,主上亲自令奴婢们送来的。主上说了,希望娘娘明日能穿的风光些。”
我抚了抚袖袍面料,精致丝滑是绝佳的上品。只可惜,我不喜欢牡丹。
我回头朝雪灵童勾勾手指,他仍是堵着耳朵的姿势向我走来:“干嘛?”
我指着她们送来的牡丹袍道:“把这个裁了让澄萸给你缝一床新被子,这可是好料子不许挑。”
“给我?”雪灵童指着自己不敢信,下一刻便又乐呵呵拽上我的手,“这么漂亮的东西,说好了就不许反悔哦!”
侍女们闻之一惊,为首的上前脸色为难:“娘娘,这料子是主上亲自为您选的,不能裁啊。”
我挑眉:“不能裁就拿回去,告诉他我应琉璃喜欢白色的东西,这些年穿素裙习惯了。明日大喜的日子对上我的一身白衣恐怕不吉利,没事不要来烦我。”
澄萸也觉着不好,悄悄拉我的袖子小声道:“娘娘还是穿上吧,连人间纳妾都要为正妻敬茶。您若把这衣裳裁了当被子,只怕传出去不好听。主上虽为魔殿之主,可明日之后怕就成众人暗地里的笑柄了。”
雪灵童也双手撑着下颌眼巴巴看着我:“给我吧给我吧快给我吧。”
澄萸的话莫名挑起我心里的思绪,我十指攥拳咬牙道:“那你收了吧,明日之前不要让我看见它。”
“是!”澄萸笑着上前接过了托盘,雪灵童躺在地上打滚直嚷嚷说我是大骗子。
我转身回了殿中关上房门长舒一口气,他的名声……我不想在乎他的名声,却又不得不去在乎他的名声。
鸿琰,你为什么要让我爱得这么苦……
隔日,澄萸不许雪灵童穿白色硬生生为他套了一件红袍子。这袍子是赶做的,粗糙且不太合身。雪灵童憋着嘴从早晨开始就不高兴,手里攥着澄萸塞给他的果脯抱怨个不停。
大体是讲,澄萸叩门小气铁公鸡用果脯就给打发了,于是我在殿内又听到了一阵闹腾的追赶哭嚎之声。
铜镜里的浓妆艳抹让我不太自在,纵使自己大婚那日夜未曾抹成这样。这妆容是鸿琰派来的侍婢为我弄的,髻上正中别以玉色簪花,再插一根耀眼的金步摇说是更显华贵。
“娘娘,您去正殿候一会儿吧,侧妃一会儿就该到了。”为我梳妆的侍婢搀着我的手起身去了坐北朝南的正殿椅上坐着,澄萸揪着雪灵童的耳朵驻到我身旁站着,还不忘吩咐他待会儿看到什么都不许多话。
鸿琰今日穿着一身红领了她过来,丁妙余着一袭淡红嫁衣姿态翩然向我步来。她并未盖盖头,也许是掀了,也许是敬茶一路怕有不便故而未戴,我也不想深究其原因了。
她发前垂下的金帘映映生辉,只是比我大婚那日的要短一些。唇上抿了樱桃红,脸颊两边扑了上等的妆粉白里透红,眉角弯弯含笑拂裙跪在了我身前。
鸿琰到我身旁的椅上坐下,搀着丁妙余的是那个叫绿芙的侍婢,我眼前一亮不觉间看到了她身后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红羽?
鸿琰将她打发去做苦活,没曾想这么快便攀上新主子了。
绿芙递了茶水给丁妙余,她接过茶盏举过头顶向我道:“侍妾卑下给娘娘敬茶。”
我屏息接过她手中的茶盏却迟迟揭不开盖子,丁妙余仰头笑的清甜,明眸皓齿配着一身嫁衣当真是美到了极致。我从头到脚的这一身妆容却没有一样是自己心甘情愿选的,更不是我喜欢的。
我眼眶含着湿润很快喝下了那杯茶,我向他们快些走,我不想他们看着我哭。
雪灵童挠头不懂:“侍妾?今天谁娶妾吗?”
澄萸捂他的嘴不许他乱讲,雪灵童掰开她的手疑惑望着鸿琰:“今天是你纳妾吗?雪女说凡间显贵最爱三妻四妾,怎么连你也要纳妾?”
“你住口,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
澄萸压低了嗓子斥他,雪灵童双手插着腰义正言辞。“我说的都是实话,雪女还说纳妾的男人都是负心人,负心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说着还仰头拽我的衣服:“你怎么嫁了一个要纳妾的男人,你不是风华宫的人吗?三界传曲寒是天界男仙的翘楚,你怎么不嫁他?”
丁妙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鸿琰冰着一张脸看着澄萸道:“这种场合怎么能带他来,拖他下去!”
“是!”
澄萸一边擦脑门的汗一边拖他走,雪灵童被拉扯着仍不时回头嚷嚷:“曲寒不行换个人也成,天上的仙那么多,俊朗星君不胜数啊!”
我坐在椅上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鸿琰沉了口气看我道:“该让她起来了吧?”
我抬起眸子看她的楚楚可怜:“妹妹身怀六甲是不能跪久了,起来吧。”
“多谢姐姐。”丁妙余提着红裙起身抿唇笑,我本以为这便该走了,岂料她缓步到我身前叠双手于腹前,“妹妹的身孕还不过月余,姐姐也来抚一抚吧,您也算是他的母亲。将来孩子出生了还得唤姐姐一声母后呢。”
抚?
好熟悉的字眼,我眉目一皱觉得脑海中忽闪过一道熟悉的景致,那地方像园子,又像皇宫。
“庶母?”
我不自觉念出了脑中萌生的那两个字,丁妙余脸色煞白后退了一步,视线环过鸿琰的脸后当即打断了我的思虑:“姐姐说什么呢,您是魔殿妖后,当是嫡母才对啊?”
我想了想只觉得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