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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目迷美色-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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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着辈子都有钱,再怎么说我也是男人,打份工到时候也有个照应。”
  聂娆不想点破他廉价的劳动力以及微薄的薪水在关键时刻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但听着他的语气,眼下也不想跟他理论,只好揉着太阳穴缴械投降:“嫂子还好吗?”
  聂远风也觉得这话说重了,语气稍缓:“你嫂子怀孕好几个月了,你什么时候也带个男朋友回家?”聂娆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又说,“转眼就二十六了,连个恋爱都不谈,你又不是明星,工作重要还是人生大事重要?”
  女人的肋骨拆下来能变成男人吗?如果可以,她就不愁。
  聂远风见她半天不答话,心知肚明:“你自己看着办吧。”
  聂娆那“好自为之”的语气叹了口气,起身付了钱,掀开塑料帘子出了门。
  父母病逝后她一直在外面飘,什么苦都肯吃,什么活都肯干,但她仍然记得聂木成离世前,拉着她的手,安详地说的那些话。
  聂木成年事不高,却已知天命,笑着对她说:“这混蛋啊,分两种,一种是做事的法子混,心不混,霸道,却不横行。一种那心肝脾胃都混透了,一边无视法度,一边奔向贪婪,连自己都没法控制自己。世上好东西太多了,可惜都有代价。潦倒永远不会把人逼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可碰到了快乐边缘的堕落,那才真的万劫不复,百死难赎。你要记着知足常乐。记着!”
  她忘不了。
  当初她答应杜泽临来商影,大部分原因都因为聂木成的病,肺癌晚期,要钱治,明明知道该走的人终究要走,却以后半生为代价挽留。
  她茫然,惶惑,却从未后悔。
  哥哥聂远风是个俗气的男人,强势,无能,看不起女人。
  每当聂娆被他气得抓心挠肝的时候都会想起好脾气的父亲。
  他的老伴走得早,当时患的乳腺癌,两半□□都切掉了,还是晚了。他临死前躺在床上都是笑的,说可以体会到她那时的滋味了,到了那头,他们团聚,他再也不会让人欺负她。
  聂娆记得母亲病重时暴躁不安,变着法地折腾,有回她陪聂木成去街上买早餐,大清早起床,眼睛都睁不大开,好奇地问他你后悔娶这个女人吗?
  聂木成只是笑着说,她毕竟是你妈妈。
  那时聂娆便懂了。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看人意,好人能不能一直好靠命数,身世背景看运势,如何对待亲人凭良心。
  ***
  回去以后她用姜汁煮了梨,泡了澡,好好睡了一觉,可第二天起来喉咙干涩难忍,险些起不来,强撑病体去敲何齐锐家的门,这次没等到半分钟他就开了门。
  她进门的瞬间还以为自己进错了,仔细瞧了两眼门牌才又来到他身边。
  这个能把外卖盒子堆成山的男人居然在做饭,端着平底锅问她:“吃过没有?”
  “没有。”她回神,把给他配着车钥匙放在桌上, “你会做饭?”
  何齐锐对上了她的视线,投给她“我看起来不会做饭”的眼神,回过头往锅里打了个蛋。
  “怎么想起自己做饭了?”
  “心情好。”
  聂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帮他把热好的牛奶倒出来,指了指桌上的钥匙:“你的车,待会到公司你可以自己开车回来,停在B组32号,平常会有车接你,没工作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开。”
  何齐锐没听见似的,操着锅铲问她:“加盐加糖?”
  聂娆下意识回答:“盐。”
  “我喜欢加糖。”他自说自话,控着量加了少许。
  聂娆自觉地保持沉默。
  他瞄她一眼,然后无视了她的目光,转身进厨房端出了主食:苹果炖肉,利落地把锅架在隔热垫上,一本正经地说:“降血脂,对胃没伤害。”
  半小时后,她错误估计了他的厨艺水平,一顿饭吃完连滚带爬的从餐桌上下来,脸绿得跟上了漆一样,可嗓子里总卡着的那口痰好像没了。
  之后她负责收拾残局,把他赶进卧室换衣服,可把餐桌收拾干净了他都还没出来。
  路过客厅的时候不经意瞟见了玻璃茶几上的几张纸,十行多简谱工整地写在左边,右边则是划得横七竖八的歌词。他觉得不好就涂掉再换上新词,抄了好几遍,都是换行重写,也不换张纸,她也就只能认出个大概。
  估摸着他快收拾好了,她心不在焉地转身,却被身后的男人惊得一颤。
  还差十公分就撞进他怀里了。
  何齐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低头不悦地扯着绷得紧紧的衣服,不知道是因为她看了他的东西还是被西装勒的。
  她定了定心神,将手绕到他的颈后,帮他翻出折在里面的领子,等做完这些才发现似乎更暧昧,脸上烧起一片绯红:“下次让设计师量了跟裁缝说一声,平时大部分时间都会穿戏服,参加节目制作方也会提供,可能穿不了几次。”
  何齐锐没有说什么,身子压过来。
  她警惕地往后仰了仰,他却只是伸手拿起几张纸,不动声色地叠了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若无其事地走进卧室,推开衣橱,蹲身拉出最下层的抽屉,挑了条更合适的裤子,留他一个人换,可没过一分钟他就在里面喊:“经纪人。”
  聂娆闻声赶紧跑过去,推门而入:“怎么了?”
  何齐锐双手撑进裤子与腰间的缝隙,朝她这边看过来:“大了。”
  聂娆别过脸,走近衣柜挑了根皮带扔给他,背对着他深呼吸,皮带的金属管被他弄得叮铃作响,她克制着窘迫,补上昨天没来得及说的自我介绍:“我叫聂娆,大家都叫我Bonnie。”
  他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为什么大家都叫你帮我?”
  聂娆吸了口气,放大声音字正腔圆地念:“Bonnie。”
  “Bonnie。”不轻不重相当标准的吐音,隐约还融着厚重的笑意,硬生生被他清越的嗓音念出几缕性感。
  她脑海里嗡得一响,当机了。
  ***
  到楼下取完车,她越过操纵杆掀开副驾前小箱子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副墨镜递给刚打开副驾驶车门的何齐锐,示意他坐到后面去,冷着脸不太好惹的样子。
  何齐锐拉开后门,抬腿便直接坐到了后座正中间,带上门,他从后视镜里和她对视一眼,一声不吭地戴上了墨镜。
  聂娆弯腰把底下的脚垫挪到应在的位置,系好安全带,扭动钥匙松了刹车。
  公司门口蹲着几个得到小道消息的娱记,正抱着相机聊天打发时间,这群人大概都把目标放在房车上,这边有人过来都没注意到。
  眼尖的明明看到了戴着女式墨镜的何齐锐,拿他说笑,对面的伙计循声看去,笑容骤然僵在脸上,忽然反应过来,拍了下那人的肩。
  几个人连忙追上去,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上楼后聂娆喊了开着五六个文档,正敲着键盘的胡舒元,把何齐锐托付给她,说:“以后你就跟着他打下手吧。”
  胡舒元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捂着嘴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活的何齐锐啊!”
  聂娆见怪不怪地扭头对他说:“你等一会,我把合同拿来给你签一下。”然后把他撇在这就走了。
  何齐锐望着她,连背影也不放过。
  胡舒元见到偶像情难自禁,忙不迭给他端茶倒水,殷殷勤勤伺候着,侍奉祖宗一样把他请到沙发上坐,何齐锐不动声色,瞟了眼眼里喷火的迷妹,有意无意保持了一段距离,跟保住了清白似的。
  正值蟑螂肆虐的灾难季,一只豆荚大的蟑螂经过他脚边,他抬脚踩下去,垂死挣扎的蟑螂还在蹬着腿,触须左右摇摆着。
  他漠然拎着弱小生物的胡须无情地丢进了滚烫的茶水里,不动声色盖上盖子,又放回了桌上。
  胡舒元先去交了之前一直在整理的报表,回来的时候看他横着屏幕在玩游戏,上前把茶杯递给他,问他渴不渴,何齐锐偏过脸一脸淡定地问她:“有垃圾桶吗?”
  “有啊!”心甘情愿被使唤的少女脚踩着好几厘米的高跟鞋仍然健步如飞,不一会就拿来了一个废纸篓。
  何齐锐揭开杯盖,当着她的面把蟑螂捞出来丢了进去。
  胡舒元目瞪口呆目睹了全程,尴尬得手忙脚乱:“我刚才倒水的时候真没这东西啊……”
  心里怀着愧疚,那簇小火苗,轻爆了一声就熄灭了,少女神色恹恹,热情收敛了许多,偷偷观察着他,偶尔对上他的目光,眼神也是躲闪的。
  ***
  聂娆离开了一个小时,印好合同过来,就见何齐锐和内地分公司的老板董权跃聊到了一起。
  董权跃六年前才上任,是个虚伪又迂腐的老狐狸,这回调过来也非她所愿,她心里膈应着,此刻看到这两个人共处一室觉得莫名违和。
  何齐锐不知道说了什么哄得董权跃笑得开怀,喝下他递过来的一盏茶,眉宇间却有种说不出的神色。有讽刺,有厌恶,似乎还有更暴烈的情绪。
  想当年商影签约艺人里出众的并不多,公司花了大本钱把他捧红的,封杀他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天她看到何齐锐的资料,无论专业素养还是能力都属一流,这颗巨星的陨落却连丝毫征兆都没有。
  聂娆在旁边站了有一会,走过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把纸笔都摊在他面前。
  何齐锐拿起笔扯开笔盖,不久已经在每份协议上都签上了名字,讨论的整个过程,自始至终,他都紧抿着唇接受着一切,这一整天都不是很高兴。
  下午聂娆和他讨论上午他签的合约。
  何齐锐坐在她办公室里,胳膊撑在桌上,手掌抵着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剧本。
  这部戏的男二是女主的青梅竹马,觊觎女主多年没狠下心出手,一路陪跑二十年,片方听说他有加入的意图,抛出高薪。唯一不足的是,剧情进行到一半就炸成炮灰了。
  剧本还有修改的机会,可何齐锐对此却并不关心,那天在电话里也只是说只要签的到戏又用不着演吻戏他就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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