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尚宫宫略-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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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可不听还好,一听更害怕,怪不得要把获罪之人流放到这种地方,就是让其自生自灭,岭表湿热之地,毒虫生之,山川盘郁结聚,不易疏泄,故多有岚雾作瘴,俗称瘴气,现在又有了瘴母。
“人一旦被瘴母击中,感之而病,腹胀成蛊,俗传瘴母乃萃百虫为蛊,用以毒人。”
“能解吗?”窗外仍是风声大作,萧可越听惊心。
杨翊摇了摇头,“无解,但也很稀见,四、五年不一风,或一年两三风,夜半必止。”
萧可这才放了心,这股子怪风总要刮到半夜才停,看了看沙漏,已经很晚了,便收拾枕被歇息,无奈窗外风声很大,吹得窗棂当当作响,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便把杨翊抱住了。才合上眼,风也停了,外头静静的,偶尔虫雀低鸣,忽听到急促的拍门声,披衣而起,竟是宋哲远的儿子寄枫,慌慌张张也说不清话。
“元容,元容……。”寄枫很是慌乱,一手指着东边跨院。
萧可暗道不好,竟是元容出了事,顾不得整理衣衫,径直来到东跨院,一场大风来袭,到处零乱不堪,室内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哭声。推门一看,孩子们几乎都在,曦彦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回头一看,哭泣之人竟是婳儿,千里已将她五花大绑。进入寝室才看见元容的惨状,她全身是血,已然晕了过去,青竹跟一个婆子正在诊治,双双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了?元容……。”她都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想来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元容怎么样?先要保住她。”
“失血太多,又止不住,怕是……。”青竹不敢再往下说。
“怎么会这样?”萧可看着元容,她静静躺在那里,想睡着了一样,她要有个好歹,曦彦也活不成了。转身离了寝室,寻问千里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问她。”千里指着被绑又哭泣的婳儿,“她竟然藏在我们家里,身上还带着刀子,准备要杀你,谁想风一停,元容就出来找水喝,一下子撞上了,一个上去夺刀,一个不给,推推搡搡,她竟把元容给推倒了,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是故意的,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婳儿泪流满面,一时失手,她也料不到。
“谁是你大哥,少在这里混叫,元容有个好歹,我让你好看。”李千里眼睛一瞪,怒不可遏。
萧可后悔莫及,元容是因为自己才弄成这个样子,袆儿还小,曦彦对她一往情深,她要有个闪失,又该如何是好?上前把曦彦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着。
“阿娘,元容不会有事的对吗?”曦彦看着母亲,眼里噙着泪,“您告诉我,元容一定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青竹从寝室里走出来,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
曦彦怔怔的,根本不能相信,一尸两命,要他如何接受?
李千里自是为弟弟痛心,自靴内抽出鱼肠剑,对着婳儿却是下不了手,可元容的的确确是给她害死的,蓦地扬手举剑,又给人制住了,右手竟不能动弹一分。
“婳儿是妹妹,你也不放过?”杨翊已然知晓了一切,元容不在了,千里竟然对亲妹妹动手,要不是及时赶到,婳儿一定被他所伤。
“可她害死了元容,给她点儿教训都不行吗?”李千里不认为自己有错,悲愤向父亲叫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元容一去,曦彦如同死了一般,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在妻子灵柩前跪着,就连祎儿的哭声也听不见。婳儿跪在另外一头哭,她不是故意的,她无心伤害元容,事到如今,怕也分辨不清,只能日日夜夜守在这里赎罪。
次日,冯子游也来了,整座庄园都是悲悲凄凄的,小女儿殁了,自是痛心不已,可婳儿毕竟是个孩子,又如何能怪她?
李千里身为长子,跑前跑后地忙碌着,给元容置办丧事,修墓,还要让淑儿看顾好婵娟,又派了寄云安慰元宜,接待冯伯伯及前来吊丧的乡邻。一时想起袆儿无人照顾,脚不点地冲到了东跨院,原来母亲抱着袆儿,这才放了心。
萧可抱着袆儿,暗自悲伤,要不是有错在先,也不会连累元容,最可怜的还是祎儿,还不到一岁就没了娘,此后定要亲自抚养,多加疼爱。送走了冯子游,杨翊也过来探望袆儿,原本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现在元容不在了,琨儿哭的死去活来,任谁也劝不了。
“都是我的错。”萧可悔不当初,一念之差,造成了今日的大错,想想过去的所作所为,不寒而栗,仿佛那个盈盈而笑的六尚局主人根本不是自己。
杨翊握着她的一只手,腕上伤疤犹在,仍是那般触目,现在翻然悔悟,又如何能怪她?
“三郎,我……。”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绪,潸然而泪下,“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杨翊替她拭去了眼泪,宣儿本性善良,狠恶的面目都是这些年六尚生涯,耳濡目染所造成的,俗谚云:近朱者赤,想来那位天后也功不可没。这些年来,宣儿看到的、学到的都是她,竟后悔当年的决定,不该把宣儿托付给她。
至少天下有一人关爱于她,萧可再无所求。
时光荏苒,就在弹指一挥间,转眼到了圣嗣元年,公元684年。
这一年注定了动荡不安,连年号都接连换了三次,圣嗣、文明、光宅。先皇驾崩,太子李显登基,龙椅都不曾暖热,便被亲生母亲赶了下去,废为庐陵王,流放于荒瘠的房州。太后遂又立豫王李旦为帝,却令其居于别殿,不得干预政事,只在紫宸殿内升起一帘紫帐视朝,处理军国大事。
十年间,旧日伤痛已逝,那座被荔枝树围绕的庄园一如从前的宁静,门外溪水潺潺,屋门绿野如荫,耳边依稀传来孩子们的嬉闹之声。
萧可略略一算,千里已经走了大半个月,海上贸易甚好,澄州之金、女儿之香近日最受昆仑国欢迎,每每供不应求,算是满满赚了一大笔。刚收起担蹋惚灰桓鲂∪硕ё×送龋装拙痪挥痔煺嫖扌埃顷匮宓牡诙龊⒆樱畹o,是第二任夫人宋寄云所生,自元容去世,曦彦一直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幸有了寄云,才能走出阴影,如今两人育有一子,恩爱有加,寄云待祎儿也如亲生。
才把祇儿抱起来,紫钗又过来,说是头发都乱了,姐姐不给梳。
“你都多大了,还要讹人,就不给你梳。”紫英一向伶牙俐嘴,大有其父作风。
眼看姐妹两个吵了起来,萧可也觉得好笑,两人相差五岁,总是争吵,“紫英是姐姐,该让着妹妹才是,要是嫁了人,妹妹可就很少见了。”
“祖母又拿我说笑,我才不想嫁人。”紫英脸上一红,拿脚跑开了。
直到晚间,千里才回来,手里提了一大包东西,鼓囊囊的,又把母亲叫进书房,才把手里的东西打开,包的严严实实,一层又一层。萧可定晴一瞧,差点儿没晕过去,竟是一颗人头,血淋淋的,儿子远去海上贸易,怎么又提了一颗人头回来?
“这就是路元睿,贪婪成性的家伙。”
萧可不听还好,一听更加惊心,路元睿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自打万国俊入京供职,他就做了广州都督,此人冒贪无厌,一向勒索昆仑国来往商船,弄得商人们苦不堪言,千里近日又与昆仑商人贸易,一气之下,竟然把他杀了。
“阿娘别担心,我用这个。”李千里举起一只面具,却是昆仑人模样,“我带着面具便闯入了都督府,手起刀落,那厮连呼救都来不及,我坐上昆仑国商船,一路顺风顺水,刚刚折返回来,那里没什么动静吧?”
“快把这面具烧了,最近不要出门,在家好好待着。”千里真是大胆,毕竟是死了个都督,哪能不追究,总算躲过风声才能露面。“紫英的事儿怎么样了?别只顾着海上贸易,不是定了范阳卢承庆的侄子,后来就不听你说了。”
“别提了,紫英那怪脾气,真跟她两个姑姑一模一样。”提起女儿定亲一事,李千里就来气,“人家宋霸子也是一番好意,保媒牵线的,那小子好不容易来广州一趟,谁想紫英竟跟了去,一见人家的长相,立时不乐意。阿娘,长相又不能当饭吃,难道紫英想找个潘安不成,高不成,低不就,准备步她两个姑姑一样的后尘。”
提到婵娟跟婳儿,萧可也愁,婵娟怕仍是念着阎庄,死活守着不嫁,婳儿一直住在叠翠岩,提一回亲,便翻一回脸,反正就是说不原因,就是拖着不出阁。正想到这儿,曦彦一头扎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卷公文,说话结结巴巴,很是激动。
“什么呀!连话都不会说了。”李千里伸手便夺了过来,展开一瞅,立时僵在那里。
“是从岳父那里拿来的。”曦彦一路急行,现在仍是气喘吁吁,“是刚刚下来的,大赦令。”
萧可默默看着那纸大赦令,一时无语,盼了这么多年,它终于出现了。
“阿娘,我们能回去了。”李千里兴奋起来,紧紧抱住了曦彦,“我们能回去了,弟弟,我们能回去了,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我们要回洛阳去了。”
“我当然开心,当然高兴,我还要把元容迁葬于洛阳,要时时能祭奠她。”曦彦又想到什么,推门而去,“我去告诉英华,我去告诉承宣,我去告诉二嫂。”
拿到大赦令,两个均是兴奋不已,心心念念着要回洛阳。现今,东都才是大唐的政治、经济中心,也是太后的根基所在,她和裴炎、刘袆之把李显从皇帝上拉下来,又把老臣刘仁轨撇在长安,高高居于洛阳宫紫宸殿临朝,总摄国事,凤栖紫宸,天地色变。
回到寝室,杨翊仍在灯下阅书,仍不知大赦令一事,孩子们均是欢欢喜喜地要回去,眼看就要离了这里。“曦彦从亲家那里拿来了大赦令,孩子们极为欢喜,千里决定了要去洛阳,我们怎么办?随他们去?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