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尸案-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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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森转过身。
一个身材高挑、相当漂亮的女人站在门口,突然一转身又跑出去,根本没有等他们回答。梅森听见她跑走的脚步声,然后是起居室里拨电话的声音。
梅森对德拉咧嘴一笑,起身走到桌子前,从电话上拎起听筒。
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分机上说:“接线员,给我马上接警察,情况紧急,我是美宝·诺格,现在在科莱斯弗车路代文浦住宅,有人在这儿抢劫,马上叫警察来。”
梅森放下听筒,他听见前门“咣当”一声响。
德拉·斯特里特扬起眉毛说:“警察?”
梅森点点头。
“他们多长时间能到这儿?”
“很难说,大概不会太久。”
“我们逃走吗?”
“当然不。我们留在这儿和他们谈谈。”
梅森舒舒服服地坐在爱德·代文浦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点燃了一支香烟。
“头儿,”德拉·斯特里特紧张地说,“咱们为什么不从后门逃出去?”
“我们租的车子停在前门,”梅森说,“那个年轻女人肯定已经把车牌号记下来了。正是由于刚才车子停在那儿,车灯开着,她才这么静悄悄地进来。她肯定是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的。刚好我在分机上听见她报了自己的姓名,她叫美宝·诺格,是代文浦的秘书。德拉,我们一定得留下来,而且要镇定自若地留下来。我们别无选择,想想看吧,我们在这儿可留下了不少把柄呢。逃跑就百分之百意味着我们是畏罪潜逃。”
“不管你怎么说,这件事里总有一些我不喜欢的地方。”德拉说。
“到目前为止,”梅森说,“我们应该做的事都做了,现在试着放松些吧。”
“什么意思?你……”
正在这时,他们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
梅森说:“肯定是警察来了,服务可真不赖呀。保持安静,德拉,他们可能有点紧张,没准儿很容易就扣动扳机。”
他们听见前门打开的声音,说话声,重重的脚步声。一个上衣口袋里插着枪套的男人谨慎地把头探进房间里,喊道:“把他们抓起来!”
梅森在转椅上稍稍向后靠了靠,拿掉嘴里的香烟,向空中轻轻吹了一口烟雾,说:“您好,警官先生,请进来坐吧。”
那个警察仍旧站在门厅里,手持着枪问道:“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梅森回答说:“我是佩里·梅森,律师。这位是我的秘书斯特里特小姐。我来这里代表爱德·代文浦先生的遗孀处理事务。”
“他死了?他死了?”那个女孩尖叫道。
梅森点点头。
“那他一定是被谋杀的!”
“嘘……”梅森警告说,“你肯定是受了刺激,但是你不能这样妄下断语。”
“你是代表代文浦夫人吗?”警察问。
“是的。”
“有授权证明吗?”
“她把这里的钥匙给我了,”梅森说,“还有一封委托书。”
梅森随意地拿出委托信,递给警官。
那位警官看着美宝·诺格,说:“你认识他们吗,诺格小姐?”
她摇摇头。
梅森说:“我想您是爱德·代文浦先生的秘书吧?您名字的首字母应该是M。N。”
“我是美宝·诺格,代文浦先生的秘书,如果他死亡的话,我……我有东西要呈交给警官。”
“是吗?”梅森说。
“代文浦先生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形了。”她说。
“什么情形?”
“对他的谋杀。”
“谋杀!”梅森叫道。
“千真万确,”美宝尖声说,“我有东西要交给警官,能证明这一点。”
“那就交出来吧。”梅森说。
美宝走到她的办公桌前。
“噢,等等,”梅森干涉道,“你要干什么?”
“拿我要交给警官的东西。”
梅森微笑着摇摇头,带着责备的口气说:“不行,不行。”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能碰属于遗产的任何东西。”
“你不是一直在碰吗?!”
“我为什么不能碰呢?”梅森说,“我代表爱德·代文浦的妻子。她绝对是一半财产的所有人,另外一半会通过继承自然转到她名下。”
“你……你……”
“别紧张。”梅森说。
警官把枪收进枪套说:“咱们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宝·诺格说:“代文浦夫人杀死了丈夫。他知道她想要谋杀他,所以留下了一封信提供证据。”
“你说什么,他留下一封信?”梅森问道。
“他把信给了我。”
“告诉你保存?”
“他告诉我说,如果他死亡的话我要打开这封信,并把它交给警察局。”
“他死之前你打开过这封信吗?”
“当然没有。”
“那么你并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嗯,只是他告诉我的。”
“他告诉过你里面写的是什么吗?”
“他对我说……嗯,他说的够多的了,所以我知道他认为自己随时会死。”
“当然了,”梅森说,“这个男人患高血压,动脉硬化,好像还有肾炎。他的医生告诉他说他随时都有危险。我想很自然这个男人会去准备……”
“这不是那种性质的信。我是说那不是他的想法。”
“你是怎么知道的?”
“根据他所说的话。”
“他说什么了?”
“他说如果他死了,我就打开那封信,亲眼看到警察拿到里面的信纸。但是如果有人在他活着的时候想夺走那封信的话,我就把它毁掉。”
“也就是说,他控制着这封信?”
“在他活着的时候,是这样的。”
“不论何时他想让你把那封信交还给他,你都会那样做,是吗?”
“那当然了,信是他的。”
“信现在在哪儿?”梅森问道。
她刚要张嘴告诉梅森,又考虑了一下,说:“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去拿。”
梅森打了个哈欠,说:“我想也是。好吧,警官先生,这儿得来个特写了,现在的情况是,据诺格小姐所说这里有一封可能是起诉性质的信件,我的意见是最好保证没人从遗物里拿走任何东西。”
“我们会把那封信拿走的,”美宝·诺格坚决地说,“我现在就打开它,交给警察。”
“噢,你不会的。”梅森微笑着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着代文浦先生的死对你的雇用已经中止了。你是他的办事员、他的雇员、他的代表,他的死亡终结了他对你的雇用;当然了,你是有权得到赔偿的,但是你已经没有权利碰这里的任何东西了。”
警官先生说:“等等,我不清楚法律,但是我不想让任何证据消失。”
“当然不能,”梅森说,“我建议您把所有的门锁起来,而且既然诺格小姐有钥匙……”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问道。
“我说过我有钥匙,我有代文浦夫人的钥匙。”
“不可能,我知道她不可能把钥匙给你。”
梅森微笑着,“是吗?警官先生,您怎么看这件事?”
警官说:“如果代文浦留下一封可能提供他死因线索的信件,那么我们最好把这封信交给地方检查官。”
“问题是,”梅森说,“没有人知道这封信里含有什么样指控或者能提供什么线索,信封里面可能是一份遗书。”
“好,我们来看一看信吧,”那位警官说,“你代表妻子,秘书在这儿,我代表法律,我们看一看信的内容。”
“除非妻子允许谁都不能打开那封信。”梅森说。
“等等,等等,你这个人可真难相处哇。”警官对梅森说。
“只要你按照法律行事我就不难相处。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我是悉尼·包姆,是不属于州执法官办公室的官员,这个地区是非合并区域,它是属于郡的区域。”
“很好,”梅森说,“那么您是愿意依照法律做事还是不依照法律呢?”
“我当然愿意依照法律做事了。”
“那好吧,”梅森说,“就目前这里的私人物品所说,它属于共有财产,妻子拥有其中的一半,这一半向来就是属于她的,另外一半将通过遗嘱执行过渡到她名下。从原则上讲,她现在就拥有这里财产的所有权,但是直到遗产经过遗嘱执行而且还清债务以后她的所有权才生效。”
“好吧,好吧,”包姆说,“我不懂这个法律,但是我想把事情搞清楚,如果这里有什么证据我可不想让它发生什么意外。”
“说的没错,”梅森说,“从另一方面讲,如果它不是什么证据而是贵重物品,我也想确保它不会从遗产中消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森说:“我怎么能知道这封在他死亡时被打开的信件不是一封遗书?或者不是他想给他秘书的可流通公债或证券?大家都知道,里面可能是现金。”
“那好,找出答案的最佳方法就是打开信看看。”
“相反,”梅森说,“里面可能是对遗产分配至关重要的内容,应该予以保密。”
“但是他把信给了秘书。”
“问题就在这儿,”梅森说,“他没有给她,他只是让她保存,而不是给她。她刚才自己已经承认了无论何时他想要回那封信她都会给他。”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美宝·诺格说,“我的意思是说他把信给了我,让我在他死亡时交给警察。”
“他说过给警察么?”梅森问。
“信将在他死亡时被打开。”
“他没有说把信给警察?”
“我不记得他具体是怎么说的了。”
“你看看你。”梅森说。
“她在做记录,”美宝·诺格指着德拉·斯特里特说,“她记下了我们说的每一个字。”
“反对吗?”梅森问。
“嗯,我觉得那不公平。”
“为什么?在有机会仔细思考之后你想要改变你说过的话吗?”
“我觉得你这个人真令人讨厌。”
“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梅森说。
警官固执地说:“还是证据的问题,我不清楚这里发生的事,但是这位年轻女士说有一封信,信里的内容可能导致……导致……”
“导致对一个杀人犯的拘捕。”美宝·诺格肯定地说。
“你现在是在声明他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