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岛晨光-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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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与他们不同,你知道的。”
“但情感上却是相同的。”
“情感……我不知道。”普罗迪飘地更高了,高到唐桡昂头也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唐桡只得收回脑袋,对话也告于段落。
片刻之后,唐英再次接通电话,屏幕中的他复又成了那个冷酷的鹰眼男子,神态恭敬却不谄媚,更不带一点惊慌失措:“议长先生,宁少爷想见您。”
“让他进来吧。”唐桡本想拒绝,但和普罗迪的对话却让他有些迫切地想见到这个自小就没见过面的儿子,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连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想见儿子,还是想感受那些与“凡人”相通的情感,“喂,属鸟的,你不回避吗?”
“他看不见我的。”
“你就飘在那儿!”
“他看不见我的。”普罗迪重复一句。
“你知道我不喜欢对家里人使用能力。”
“那就介绍我们认识好了。”
“能不能偶尔为别人考虑一下!我该怎么向儿子介绍一个会飞的叔叔!这是父子会面,不会有你感兴趣的话题。”
“关于墨苏两家四代的话题,我有兴趣的。”
“我可以不谈。”
“那你们之间无话可说。”
唐桡像是塞住了瓶口的红酒:“……随你的便吧。”
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唐府二层。
这里是唐家核心成员居宿的地方,包括唐宁,护卫头领唐英,管家,秘书,家庭医生和唐桡自己的卧房都在这一层,唐桡很少出现在二层,他似乎更喜欢那个诡异、空旷的书房,于是,二层最具权力的人一般都是……唐英,因为他是唯一被允许随时拨通唐桡电话的人,即使唐宁也没有这个权利。
七年前唐桡从一个流浪汉起步,唐英是第一个追随者,七年间,他见证了议长先生最匪夷所思的成功史,仿佛神明的宠儿,只要唐桡需要,便会有贵人不计得失的提携,直至失去利用价值,成为唐桡帝国的养份。
在唐英看来,唐桡就是神话故事中的梦魇,有着无可抵抗的魅力,更有毫无怜悯的内心。他将自己改姓为唐,追随他,学习他,效忠他,并随时准备着在被抛弃之前背叛他,现在,似乎时候已经到了。
“他要杀我了。他要杀我了?他要杀我了!”挂掉通讯,唐英再也抑制不住恐惧,一下瘫软在地,汗如浆出,瞬间把他的衣服打湿打透,冷风一激如坠冰窟。
数分钟后,唐英站起身,从里到外替换了全部衣物,借着繁琐的更衣过程,他己经完全冷静下来。反正早晚有这一天的,你要杀我,我先杀你!
唐英冷笑一声,拨通了几个心腹的电话,一番交待后,他为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回到客厅中心的单人沙发上,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厅墙,这一刻,他的表情、神态,几乎与唐桡一模一样。
唐宁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半年前,那个被称为父亲的黑发男子突然来接他,而自幼娇纵自己的母亲立刻便放弃了监护权一般。
唐宁是香格里拉人,母亲是真正的名嫒,最爱周旋在当今人类最有权势的政治家中间兜售自己,连带的,唐宁也因此自幼生活在特权阶层。他熟悉这个阶层的套路,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直到唐桡出现,并把他带到这座隶属于方舟组织的小岛。
一个大都市的特权子弟来到一个乡下小镇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是自暴自弃,还是高人一等?唐宁不知道,因为他怕这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无比惧怕,哪怕这个男人从未对他有过威胁,哪怕这个男人在半年间总共只和他说过三句话。
唐宁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隐藏起来,不社交,不胡闹,不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但必竟少年难久持,十六岁的唐大少爷蛰伏半年,渐渐发现这个所谓的父亲是真的不在意自己,于是便开始旧态复萌,谁知才第二天就撞到了墨、苏两个煞星的枪口上。生命科学院外的一顿胖揍,拘留所内的半日羞辱,把唐宁对唐桡的惧怕又打回到身体的每个部分,甚至比往日更甚。
突然,唐宁听到房门外有些动静,是一些人声。
“小心点!该死的,我可不想和马桥一个下场!”
“刀哥,马桥是犯了什么事儿?和老板通了个电话,就杀了3个兄弟,连自个儿都不放过?”
“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那窝囊少爷的事!”
“他们是替死鬼?”
“替死鬼?切!不过先走一步罢了。”
“不会吧?那可是老板的亲儿子。”
“亲儿子?你见过老板有女人了?秘书处那些女人这么漂亮,你见老板看上过谁?而且,唐宁的发色和老板差多少,黑发可生不出金发来。”
“那么说来?”
“哼,不过是个障眼法的道具,丢了这么大的脸,当然是扔掉换个新的!要我说,这次不如换个漂亮小姐,嘿嘿嘿嘿!”
人声渐渐远了,留下唐宁在门的另一边,他终于明白了心中那份恐惧的由来,他,唐宁,很可能根本不是唐桡的亲子,这是政治,为了迈向更高的层次,唐桡用他来掩饰自己的缺陷。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死了,要被人杀掉了!唐宁越想越是确信消息的准确性。他像一只困兽,来回踱步,撕扯自己的头发,突然,他的脑海中闪出一张脸,一张看似冷酷却和善谦恭的脸,唐英。
他是真把自己当少爷看的,日常生活处处照顾不说,听说自己被勒索,马桥四人也是他为自己指派的,虽然他说是唐桡的意思,但唐桡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的死活?
唐宁下定决心,他要找到唐英,他要获得唐英的效忠,他要自救!
唐英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沙发上,饵已经布下了,现在只待小鱼咬钩,他准备了一个计划,鲨鱼死,小鱼亡,清道夫将成为这片海域新的主人。
突然,他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唐英微微一笑,小鱼上钩了……
“议长先生,唐宁少爷想见您。”
“让他进来吧。”
唐宁终于走进了位于别墅三层的唐桡书房,和家里下人的传说一样,这里空旷,诡异,地板是暗红色,四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只有一张沙发,一个小几,沙发上的是唐桡,穹顶上的是……
“谁!”唐宁几乎被那个飘在穹顶的灰色光影吓掉了手里的茶具,瓷器碰撞在一起,发出轻脆的叮咚声。
“没人在那儿,孩子,房间里只有你我。”唐桡的声音传过耳畔,唐宁不自觉地向唐桡看去,瞬间便被一双紫色的眼睛吸引,那双眼睛好似在远处,又好似在面前,填满了整个书房的空间,穹顶的灰色光影越来越淡,然后便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记忆,关于灰色光影的记忆。
“没人……在那儿。”唐宁吃力地复述到。
“你为什么要见我?”
“我要毒杀您。”
“哦?”唐桡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脸上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为什么?”
“为了不让您杀我,我只能先杀了您。”
“你有个好儿子。”普罗迪从穹顶飘下,第一次站到地上,站在唐桡面前。
“而且还有个了不起的心腹。”唐桡接口道。
“这便是你视若一族的凡人。”
“我说过,情感是相通的。”
普罗迪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那凡人的情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你想不到的。”唐桡苦笑了一声,随即打出一个响指。
唐宁终于走进了位于别墅三层的唐桡书房,和家里下人的传说一样,这里空旷,诡异,地板是暗红色,四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只有一张沙发,一个小几,沙发上的是唐桡,没有别人。
“父亲。”
“低着头干什么?”唐桡嗤笑一声,“我知道,这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妆,但说真的,不好看。”
“是……是的,父亲。”唐桡的声音有些颤,头几乎和手里的茶盘触到一起。
“为什么想见我?半年了,这是第一次。”
“怕打扰父亲。”唐宁的头更低了。
“你想见我,总是见的到的。”
“听说父亲最近很忙,工作虽重,还是要注意身体。”
“我记得了。”
“我给父亲泡了一壶茶。”
“哦?”唐桡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宁一眼,久久没有挪开,唐宁的头很低,但手却没有一丝颤抖,“我不知道你还会泡茶。”
“瞎泡,茶能提神,有助思考。”
“那就……端过来吧。”
唐桡终于放下了酒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雕花精美的茶杯,里面斟着茶,散发着袅袅香气。
“宁儿。”
“父亲。”
“我喝了七年红茶,都是唐英泡的,和他说,这杯最香。”
唐宁几乎被吓得魂飞天外,他脸色惨白地抬起头,却看到唐桡眼里只有迂挪,没有杀气。
“这都是跟英叔学的,学的并不好,父亲谬赞了。”
“是吗,我也闻差了,儿子泡的茶呀,是加了特别佐料的。”
“没……没加任何……”
“你应当更从容,不要动不动就慌张。”唐桡打断了唐宁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你做的事,我比你小的时候就做了。”
“什……什么事?”
“向父亲敬茶呀。”唐桡笑了起来。
“儿子惭愧。”
“你走吧,茶我会喝。”
“儿子告退。”
唐宁几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书房,大门闭紧,唐桡看着手中的茶,久久没有出声。
“你打算喝。”
“儿子敬的第一杯茶呢。”
“你不具备自愈能力,会死。”
“唐家的孩子,总要噬父后才会长大。”
“你会死。”
“帮我照顾儿子,看在相实多年的份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