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岛晨光-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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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满脸杀气,莲藕似地胳膊摆出拉弦的姿势,一张五米多高的大弓在虚空显形,粗壮的箭吞吐火焰,闪电般离弦。
区区一个二阶武者怎么可能避得开柯兰的绝杀?钱翎依旧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隐约明白,自己可能要死了。
死得真窝囊……他闭上眼睛。
“白驹!”
轰!墨离韵疾驰而至,领域全开,包裹住柯兰和紧追不舍的林可,压制住黑炎,腾起的旋风把两人隔离开,无数月牙刃在身后隐现,争先恐后地扑向那枚被压制的箭,直到彻底把威胁抹消。
“你真要杀人吗?”
“菲娜可以死,为什么他们不能死!”
柯兰双眼喷着火,微弱的黑色火焰凝结着,就连天使和恶魔都放弃了形体,化作两朵火苗补充进火源。
“灭世……”
“你清醒点!”墨离韵大吼,身形一闪出现在柯兰身前,拳头包裹着刺眼的青色光芒,穿过黑焰锤在他小腹。
咚!能够刺穿耳膜的低音,柯兰喷着血倒飞出去,雷因亲眼看到墨离韵的拳头只剩下惨白的骨头。
这惨烈的一拳把接近暴走的柯兰打昏过去,醒来以后他就没有说过话,沉默着拉着墨离韵去疗伤,沉默地看着奥伦总理把菲尼克斯的棺木送回E3…6的家,沉默地离开,再也没有出来。
雷因有种感觉,柯兰要回格林尼治了,就像玛雅以后的安迪一样。
……
柯兰整理着菲尼克斯的遗物。
确如雷因所想,他打算回格林尼治,这场战争已经没有悬念,墨离韵是四阶,除了神秘的亚特兰蒂斯,这是最后一个四阶。
青卫的结局已经注定,这场战争只能以全球人类同盟的失败告终。
接下来……大概就不会再有战争了。
菲尼克斯死了,温莎家族的血脉从此断绝,只剩下他这个名不符实的约西亚亲王,他打算去继承格林尼治的王位,穷其一生养护那个让菲尼克斯始终记挂的故乡。
随后呢?大概是在任上废除君主立宪制度,菲尼克斯始终认为,真正的民主是没有国王的。
“奥弗,记得画室里的那个金属桶吗?挂在画架上的……”
画架上的……金属桶?
柯兰推开阁楼画室的门,地板稍稍有些灰,家具上盖着白色的布,幽幽的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显出一些破败。
菲尼克斯不许任何人清理画室,包括他在内,这是那次失态之后的禁令,她甚至要求他发誓。
桶里……画的会是什么呢?
柯兰掀开画架上的布。
一幅画,有普罗迪,唐桡,安琪儿和少年时期的菲尼克斯,这曾是她最珍视的照片,那年离开格林尼治的时候她并没有带出来,柯兰曾听她感慨过。
不过这幅画似乎有些不同,柯兰循着记忆一点一点摩挲画面上的人物,是了,在普罗迪身后,远远的位置还站着两个孩子,大的比那时的菲尼克斯要大一些,小的似乎才刚刚学会走路。
那是他和弗拉迪诺,菲尼克斯把他们也加入进来了,好像是一种承认,他们不再是家臣,而是家人了。
“我本来就是你的家人啊,菲娜……”柯兰呐呐地说着,摘下了挂在边上的金属桶。
一大卷画稿从里面滑出来,带出一张透着清香的信纸,漂亮的镌花体是菲尼克斯的笔迹。
如果是奥弗的话,我大概已经死了。
抱歉,我欺骗了你,我答应了你的求婚,却没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我唯一的守护骑士,我的丈夫,柯兰。奥克费兰斯。约西亚,不要为我伤心,因为自我从迷离的梦里醒过来,命运就已经把结局告诉我了。
我会死去,在我所不知道的未来,用我所看不见的方式,平静地迎接死亡。
这卷画纸是命运给我的回报,在我死后的某一天,它会发生,我已经无力去改变结局,而你还有机会。
去改变它!
为了格林尼治,为了毛利,更为了不再有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
当它发生的时候,你会知道。
那时,请你把画卷交给毛利,并最后一次,为我去战斗,以格林尼治的名义。
奥弗,这是我的请求。
伊丽莎白。菲尼克斯。约西亚,你的妻子。
落到地上的画卷凌乱地散开,血红色的夕阳下,巨大的天空岛坠落,径直撞击在不列颠岛上,山峦崩塌,河水逆流,北海掀起滔天巨浪,灰色的海浪铺天盖地涌上大陆,更大的浪头跨过大西洋,泛着白沫席卷美洲。
世界末日!
这是……亚特兰蒂斯。
柯兰的脸上满是沉痛和哀伤,怔怔地看着画,不言不语。
埃塞尔阁下,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第267章 浮空岛故事VOL。END
唐宁夹着赛伦登上亚特兰蒂斯,像个不负责任的邮递员,直接把他丢到普罗迪的茅草屋前。
那里面有唐桡,他不喜欢进去,每次见到这个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造物,浮空岛的住户们就要经历一次劫难。
赛伦摔了个狗啃泥,满嘴的碎草渣子吐都吐不干净,有一种特殊的骚臭味道。
“嗷呜!”
赛伦眼前一亮,院子里踱出来一头威风凛凛的老虎,油光发亮,膘肥体壮,好一只百兽之王!
百兽之王舒展着额头的王字,屁股一扭,尾巴一甩,伸过一个懒腰把赛伦挤开,冲着刚被砸出来的草窝,酣畅淋漓就是一泡王之尿尿……
“唐宁!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嘘……”明目皓齿的小哑巴从篱笆墙里探出脑袋,金发碧眼,娇俏可人,看上去很不满意老虎和赛伦在门口大喊大叫,因为普罗迪和唐桡正在里面下棋。
陶淘真想说,斗兽棋其实不是那么在乎环境吵不吵。
“安,让赛伦进来吧。”普罗迪苦思冥想,轻轻推动大象。
“看来你等的消息有结果了。”唐桡云淡风轻地把自己的老鼠一推,看也不看就把大象放进墓地,“有时候我会怀疑你在故意放水,我甚至都不需要去猜,只动一个,那个必然是象,群兽起伏,那个不动的也必然是象。”
普罗迪皱着眉头:“结果更重要的时候最强者行动,过程更重要的时候最强者不动,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那是因为你还没碰上足够吃掉你这只大象的老鼠。”唐桡看了陶淘一眼,小家伙已经捂住额头,一副头疼的表情。
“能吃掉大象的只能是大象,我一直在期待着。”普罗迪推开棋盘,赛伦已经被安琪儿带进来了,“在外几个月,辛苦你了。”
“大人,亚瑟。法诺尔战殁,毛利今早发布了消息。”赛伦很早就去了美洲,下岛时唐宁还没从毛利回来,为的就是这样一个消息。
“我知道了。”普罗迪点点头,赛伦退走。
“爷爷,法诺尔死了?”陶淘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法诺尔是四阶他是知道的,安迪死了以后,毛利拿什么对付他呢?
他突然想起唐宁,然后就想到墨离韵晋阶的事。
“毛利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撒谎。”普罗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么说时候到了吧。”唐桡把玩着手里的老鼠,“你期待的大象看来快养成了。”
“是该出发了。”普罗迪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陶淘,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回一次信仰十字。”信仰十字是陶淘当初和造物一起陷入幻境的地方,最后一次祭祀,普罗迪出现,于是那里被亚特兰蒂斯人视作神迹出现的地方。
普罗迪知道,那里已经变成一座巨城,供奉着他。
“那里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我知道啊,就是想回去看看。”
陶淘的坚持让普罗迪有些不解,他依旧不是很明白某些情感:“需要我把时间调回到你和那个造物刚刚出现的时候吗?”
“不需要。”陶淘摇了摇头,“虽然已经知道亚特兰蒂斯人的经历只是一场大梦,可是对他们而言,真的就是真的,我不想因为私心去改变已经发生的事,那会影响很多人。”
“你长大了。”
“平白多活了15年呢……”
……
重回信仰十字,陶淘特意叫上了苍喆。
原飞贼团副团长这十多年过得很愉快,只是一朝梦醒,总有些怆然若失的感觉。
“你自己回来就好了,叫上我干嘛?过去这么多天,别说见到女儿,估计连重孙都不知道是多少辈以后的了。”
苍喆穿着坦胸的袍子,扎紧腰带,魔毯卷成一卷背在身后。
在亚特兰蒂斯,这是旅行者常有的装束,这个世界没有变革,他们离开时这样的装束不会让人围观,他们故地重游,这么穿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
他不想回来的原因很简单,在幻境里他拥有了一个家庭,漂亮的老婆,可爱的女儿。拉斐尔的照顾给了她们很好的生活,这是苍喆一直都想拥有的东西。
直到梦醒,他还是念着她们,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永远不回来,她们还会停留在当年离去的那一刻,永远都不会老去。
“唐宁这些天来过2次,迪也神神秘秘的,还有祖鲁奥巴,换了个国家三天两头显灵,你的家族不管是壮大还是消亡,早就换过几茬了。大叔,你就放下心里那个美梦吧,你管不住所有人的。”
陶淘嘴上不积德,在雄伟的信仰十字中穿行。
这里现在是一个叫提米奥的宗教国家的首都,开国的神王就是拉斐尔。时至今日,在普罗迪的巨大雕像前,拉斐尔纵马游疆的雕塑依旧伫立着,作为传说中神王的天界好友,陶淘和苍喆的塑像也在那儿,只是经过艺术加工伟岸了很多,和真人完全不像。
“我知道啊,所以更不想来。”苍喆红着眼圈,远远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