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北上广-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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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抑郁之都
富士康员工的自杀与华为员工的猝死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深圳这座移民城市在经济急速发展下人的竞争与焦虑。
白天,深圳的街头,到处都是急匆匆行走的人群,忙碌的深圳人经常把“好累”、“好烦”挂在嘴边。曾女士是一高新企业的部门副经理,她认为,“整天跟上战场拼命一样,稍慢一步我们的市场就会被竞争对手抢了过去,每天要工作十多个小时,不敢有一刻放松,否则自己的职位就保不住了。”小张是刚毕业的研究生,在某技术有限公司国际贸易部工作,快节奏的工作让他感到有点疲于奔命。白天要跟外商谈判,晚上还要加班准备第二天的材料,周末也经常要加班。“整个人现在是连轴转。忙起来的有时候晚上都会失眠,而且一想到没完成的任务,半夜就会突然醒来。”
夜晚,深圳的酒吧,人山人海。深圳国贸附近一个酒吧的老板就曾说过,他曾在国内5个城市开过酒吧,但是,经他观察,与其他城市不同的是,大部分深圳人来酒吧不是为了休闲,更多是为了释放压力和不满,为了买醉。
2006年11月,深圳市卫生局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18岁以上的深圳市民精神疾病(精神疾患并不是特指重症精神疾患,各种因精神问题引起的反应,如抑郁、焦虑、狂躁、失眠等,都叫精神疾患)总患病率超过20%,也就是说,深圳每5个人里就有1个有精神疾病,这是10年前患病率的4。4倍。康宁医院的副院长杨洪曾经透露,“康宁医院的心理救援热线每天接收到40多个心理咨询电话,其中年轻人、有学历、收入高的人群占了绝大多数。”
2007年,深圳市政协常委、市康宁医院院长胡纪泽也在一次会议上表示,在深圳,每年自杀的人数在2000人左右,已经超过了交通意外死亡人数,许多自杀者选择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抑郁。
深圳作为中国最大的移民城市,工作节奏非常之快,人与人之间的竞争压力也非常大,新移民刚深圳,又缺少必要的社会系统心理支持,许多市民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却很难找到亲人和真心朋友来倾诉,从而日积月累了许多抑郁情绪。就像深圳大学的教授徐景安所言,现在“深圳人”从某种意义上讲是经济人。
而一位在广西阳朔西街开酒吧的深圳人也在其博客中写道,“深圳是全国背包客最为集中的地方,在丽江、拉萨、黔东南、凤凰、甘南这些背包客最喜欢的旅游线路上,到处都是深圳来的年轻人。只有做驴子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人,不是一部机器。”
6。转型后,要谁?
30年来,深圳产业的发展几乎从侧面折射了劳动力的流动方向。从以“三来一补”作为产业结构的起点,经历了“跨越式”的演进,高新技术迅速崛起,持续增强经济与技术的结合,使传统产业逐步升级或转移,第三产业蓬勃发展,新的经济形态不断产生。2010年,深圳又提出新的三大支柱产业:生物、新能源、互联网。
与此相对应的是上世纪80年代低端廉价劳动力的南下深圳,上世纪90年代大学生“孔雀东南飞”飞进深圳的外资企业、国内外500强企业,2000年后,人才进入深圳热门行业、企业的艰难,2010年,深圳的产业转型又出现了“拐点”,这次,深圳“抛弃”了那些劳动力、又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内迁,迁走“低端劳动力”
1998年,郭台铭选址深圳宝安区西乡镇黄田村并设立了鸿海精密有限公司,当时他说,“开放的移民城市有着无限的活力”,并且,他肯定龙华一定会成为“全世界制造技术的聚合地,全世界创新研发的最前沿”。他的预言实现了,这个在1993年仅有100多人的小厂变成了今天拥有40万人的工厂集群。
但是,2010年的夏天,这个庞大的“代工帝国”却要从这片风水宝地迁离。搬迁并不是“一时冲动”,“12连跳事件”、“加薪事件”只是事态发展的催化剂。早在2008年,深圳市政府与富士康就有过相关的讨论。据《第一财经周刊》所述,富士康内地地区商务长李金明曾在2008年4月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表示,在深圳土地等资源难以为继的情况下,富士康也在寻求如何发展。“怎么样跟市里面大的形势统一起来?这就得进行职能转换,厂房可能会有部分拆掉,生产转移到其他地区。”李金明曾在那个时候表态:未来的深圳富士康基地将以“研发+部分生产”为主,人员规模最多是在10万至15万人之间。同时间,富士康提出了“发展内地,制造转移”的口号,生产线转移的地点有山东烟台、重庆、河北廊坊、北京亦庄等地,而大部分转移地周围都有富士康大客户的工厂。
2010年8月,当河南省郑州市,几乎每个小区的门口都被贴上了带有富士康名字的招工通知,街上到处是“富士康招工报名咨询点”的横幅时,深圳富士康的神话渐渐落幕。
富士康的迁走,往小里说,就像2008年一期《21世纪商业评论》中所言“对于像富士康这样依靠大规模运营的公司;需要面临中国制造成本上升和客户订单减少的双重压力。”从2008年起,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从750元增长到900元,就给富士康国际运营成本带来巨大压力,员工成本总额从2007年的4。65亿美元增加到2008年的6。72亿美元,上升幅度达到44。5%。而从大环境谈,就是深圳在面临“四个难以为继”(土地、能源、环境、人口)的背景下,正在推动新一轮的产业升级。作为中国第一拨港台资企业的承接地,深圳如今转型面临的将是全国走得最快、压力推动下的大规模城市升级改造工程。
这个改造就是将低端产业迁移,把土地和资源配置给高新技术产业和高端服务业。《21世纪经济报道》中的一位深圳本地城市规划专家指出,富士康等劳动密集型企业在深圳的发展过程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但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依靠低劳动力成本支撑的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存在,反而会制约深圳产业转型及城市发展的进程。“也正因为如此,深圳市政府在面对富士康工厂的搬迁问题上,没有表现出强力挽留的态度。”但是,深圳政府“希望富士康把管理总部、运营总部、研发总部、财务总部放在深圳,在深圳的发展按总部经济的形态来做大做强。”
随着富士康的内迁,深圳的产业升级之路又往前跨了一步,这一切相应地也将带来劳动力结构的转变。
早在富士康之前深圳福田区就开始了“工改工”之路。以前福田分布着大大小小30多个工业区,多是以制衣、五金机械、建材、电器、汽车修配等劳动密集型的简单加工制造业,以农民劳务工为主。但是,从2005年左右开始,产业升级转型展开,数以千计的企业大量外迁,经过产业置换,通信、网络、软件、芯片设计等高科技研发企业成为这里的主角。入驻的65家企业几乎清一色为科技企业,企业员工高达2000多人,其中博士38人、硕士165人、本科1553人。
除了“工改工”外,类似的还有“工改商”和“工改文”的转变。“工改商”样本就是将著名的“华强北”电子产品加工和销售的工商混合区,改造为“中国电子第一街”;而“工改文”就是将以前充斥路边排档、杂货铺、汽修五金的一片简陋的旧工业厂房打造成田面创意产业园区,其中包括10位排名世界前50位的设计大师的工作室。
这一系列改变,被誉为“成就了福田的产业从中低端向高端转移,人口从数量型向素质型转移的变化”。深圳目前的人口已经开始超负荷,通过深圳的产业改革可以看出,未来的深圳将通过收缩底端劳动力来调整人口结构。就像宋丁所分析的:“深圳产业调整升级之后所带来的变化;对深圳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低端的人才在深圳待不下去;而高端的人才留了下来。比如IT行业;腾讯、阿里巴巴这些大公司的总部都选择设在深圳;人才的竞争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应该说;深圳的人才结构更加专业化和定向化了。”
人才逐鹿新三大支柱产业
过去30年,深圳本土诞生了一批明星企业,包括招商、平安、中信、中兴、华为、国信证券、比亚迪、腾讯、华润、博时、万科、中海、金地、凤凰传媒集团、华侨城、中集集团、中国航空航天集团(中航集团)、金蝶、富士康、鸿富锦、茂业、天虹、三九、创维、康佳、TCL、迅雷、朗科、飞亚达、迈瑞、方正、万基、海王星辰、爱普生和长城等等,这些企业有不少已经跨入全球500强企业,也有正准备跨入500强的企业,有更多企业也是中国500强。
这些企业甚至成为过去20多年,无数中国大学生投奔深圳这片热土的动力。当然,这些企业为年轻的、追求梦想的大学生也提供了一方大展拳脚的舞台。对于这些企业而言,他们的用人特点也很明显:
一是,偏爱“名牌”。据统计,1999年深圳接收市外毕业生1万多人,其中博士生有218人,硕士生2200人,本科生7783人,其中,市外毕业生绝大部分来自于清华、北大、复旦、南开等名牌学校和一批全国重点大学。名不经转的院校毕业生很难得到深圳用人单位的认同。此后,深圳引进人才的层次逐年提高。就像《2002记录深圳:当学习成为一种“深圳病”》所调侃的“10年前的深圳,站在国贸大厦,一板砖砸到的10个人,有9个是经理,一个是副经理。2002年的深圳,你可以想象到的是,站在地王大厦,一板砖砸到的10个人中,有2个博士、3个硕士、4个学士,还有一个正在参加自考”。
二是,人才专业主要分布在理工类毕业生,尤其是计算机、电子、通信和竞技管理专业的毕业生占极大比例。相较而言,文史类毕业生中,除外语、法律等少数专业的高学历毕业生外,其他人很难进入深圳。1999年深圳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