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闻笔录-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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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盛月酌因走火入魔而杀死了全家人,尔后又固执的将罪过加诸在顾怀远和冯九卿身上,继而害死了他们。
他本想连带着顾清浅一起杀死的,然而当他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之时却心软了。那一双眼眸像极了年少之时的冯九卿。
盛月酌仿佛透过那一双眼睛看到了多年前拉着他手脆生生的喊他月哥哥的九卿。
于是,盛月酌便将顾清浅收为徒,宠着惯着,直至顾清浅成人。
顾清浅十几岁之时出落得亭亭玉立,极为标致,周边的玉面小飞龙,白面书生的皆对她有意,可她心中却唯有她师父一人,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她自己也辨不清。
如若盛月酌是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亦或是四五十岁的猥琐大叔,我们可以说顾清浅是从小缺爱,有严重的恋母情结。然,盛月酌却是翩翩佳公子,虽说是道士,亦有不少女子与他示好,偏生清心寡欲的盛月酌是看也不愿多看一眼。
那一日,城中县令千金又借着由头来了道观,尔后不知如何就从食盒里端出了糕点,逼着盛月酌吃。到了后来更过分,整个人都坐到盛月酌身上了。
届时,顾清浅将将从门外进来,见了此般情景,心中很不是滋味。虽醋坛子已打翻了,清浅表面却还是佯装得风平浪静。大大咧咧的推门而入,吓得那县令千金当时就起身,俏脸绯红,看着清浅的眼神颇有敌意。
清浅看也未看她一眼,走到盛月酌跟前,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盛月酌手中的糕点,笑嘻嘻道:“师父,我晓得,您素来不爱吃些甜腻的东西,人家朱小姐都送来了,师父您不能不接受人家的好意不是。所以,徒儿我帮你吃了!唔又谢呃(不用谢我)!”话语间,清浅已经夺过盛月酌手里的糕点塞自己嘴里了。
县令千金本是来献媚的,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偏生这个程咬金还颇为难缠。
县令千金眼睁睁的看着清浅夺走了盛月酌手中的糕点不说,还连带着桌案上碟子,食盒一道的拿走了,临了还煞有介事的冲县令千金笑笑:“朱小姐,谢谢你的好意啊。”
盛月酌望着顾清浅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觉浮上无奈的笑。
顾清浅提着食盒蹦蹦跳跳的出了门,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忧愁。
于是,顾清浅就带着这么一脸的忧愁与失落走到后院,恰逢她那倒霉的小胖师兄费力的挥着扫帚扫地。
小胖见顾清浅这么一脸忧愁的,放下扫帚走过来,万分担忧的询问:“清浅,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清浅托腮靠在石桌上,摇摇头,无精打采道:“没有……”
“那你何故这般神情,是不是师父骂你了?我记得师父很少骂你的……”小胖还是觉清浅心里有事儿。
清浅这师兄什么都好,就是颇为八卦了些,她这心里的事儿哪能与他说,索性拾起一块糕点塞他嘴里。
小胖对吃的基本没什么抵抗力,几块糕点都能堵住他的嘴。清浅望着她师兄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在心中为她师兄哀叹。她师兄自小体胖,因而时常被她师父虐待,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能碰。就这么虐了十多年,也没见他长成翩翩公子啊,只得是从小胖子变成了大胖子。
清浅就这么看着小胖,待他吃完,又无精打采的收着食盒还给她师父。
清浅且行且忧的走到了她师父房门外,将将走到外面,却闻得里头传来一名女子尖利的声音:“盛月酌,你莫要忘了,当年若非得了魔界一粒丹药,你断断不会有今日的修为。可你……你竟然背叛了魔界,这回故意放了那个小野种!”
“小野种,那不是你们魔尊的女儿么?”盛月酌嗤笑。
028 月下浅酌(二)
小野种?清浅甚是困惑,然她更为困惑的是,房间里的女人是谁,竟然这般与她师父说话,安知她师父可非寻常人,若是出手,必定死伤无数。
所谓杀戮,她倒不曾见过,不过那同安湖里的玉面小飞龙可是时常被他师父打得遍体鳞伤,偏生那小飞龙还不是抬举,愣是以卵击石,但凡是痊愈了,便上门挑衅,回回皆是带着伤回去的。
在清浅眼中,她那个看似无欲的师父实是所向披靡的,能与他匹敌的甚少。
里头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清浅心中疑惑,索性便凑上去,附耳在门外偷听。
“我说不是就不是!那个贱人的孩子怎会是魔尊的孩子!莫要为你的过失找借口!若非你故意放走了那个小野种,她早就命丧黄泉了!今日还会跑到魔界去为难于我!”女人的声音极其尖利。
这个女人真不讲道理,清浅不觉在心中道。
闻言,盛月酌冷笑:“为难于你?魔尊不是最宠你么?怎的,现下会为了个小丫头为难于你。”
“你……你什么意思!”盛月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个女人还要这样问,岂非自取其辱。
盛月酌语气平淡,字里行间却透着嘲讽之意:“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明白么?你不是一向很聪明么?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你以为魔尊会喜欢这样的你。以后,我再不会听命于你,莫要说我用了魔界丹药才得今日道行,若非我体质特殊,只怕早就魂飞魄散了罢。”
“你……盛月酌,你是说我狠辣是不是!我狠辣,你又能好到哪儿去?外面那个丫头,如若不是你杀了她一双父母,她又何故落得孤苦无依……”女人冷言反驳,清浅未能听清她后面说的话,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她爹娘……是师父杀的。
清浅呆在原地,门吱呀的开了,盛月酌与韩妙菱一起走出来。清浅是第一次从她师父脸上看到惊慌,难道……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清浅还未反应过来,韩妙菱忽然出手掐住她的喉咙,清浅好无还手的余地。
盛月酌一惊,顾不得旁的,怒声吼道:“放开她!”
“呵……原来,盛公子也有在乎,我以为盛公子什么也不在乎呢!”韩妙菱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笑容。
盛月酌的手心渐渐浮上暗紫的光晕,眉心之间多出黑色印记,就连唇也变得乌紫,模样十分渗人。拿咱们现在的话说,这厮就跟从地狱里掏出来的恶极厉鬼一般。
一瞬间,他便穿透了韩妙菱的身体,紧接着将清浅拉了过来搂在怀中。韩妙菱身子猛的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盛月酌,继而仓惶逃去。
空荡荡的院落里,只剩下师徒二人。盛月酌慌忙放开清浅,瞳孔浑浊,似是很痛苦:“快走……”
盛月酌每每使出这邪术,便会无法自控。清浅那时满脑袋都是韩妙菱方才说的话,现下见盛月酌这般模样更是吓得不轻,呆呆的看着盛月酌片刻,拔腿就跑。
独留下盛月酌孤零零的在院落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最怕的就是清浅知晓当年的真相,亦怕清浅看到他入魔时的模样,如今却都让她瞧了去,想必,她是吓坏了。往后……她还会认他这个师父么?
而清浅,当时脑袋是乱的,慌乱的就冲出了道观,恰好与前来挑战的玉面小飞龙撞个正着。小飞龙早对清浅有意思,只是因盛月酌的缘故,一直没能有机会接近清浅,如今这样大好的机会,他怎会放过?
于是,小飞龙收起他平日里的粗鄙,露出自认为最为英俊潇洒的笑容:“清浅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清浅对这个小飞龙素来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愿搭理他,瞥了他一眼,疾奔出道观。
小飞龙见清浅这样的神情,暗自猜测必定是盛月酌在清浅姑娘面前说了他的坏话,哼,几日既然有了机会,他便要借次机会扭转自己在清浅姑娘心中的形象。
于是乎,小飞龙抱着满心希望,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清浅一路狂奔直至同安湖中,想也不想,噗通的就跳了下去,小飞龙见状,以为清浅是想不开要跳湖自尽。
赶忙将清浅捞起来,那晓得清浅抬手就给他一巴掌,怒容满面:“臭龙!你做什么!”
小飞龙被清浅这一巴掌打懵了,呆了半响才愤愤道:“我救了你诶!你为何打我!”
“谁要你救了!我不过是想泡泡水罢了,谁让你多事!”清浅水灵灵的眼眸里盛满怒气,瞪着小飞龙疾言厉色道。
无论再野蛮的女子,总会有那么一个让她懂得温柔的人,很显然,小飞龙并不是这个人,他顶多就是那个时常被女子拳脚相加的人。
说来,小飞龙也颇为倒霉,他此生最倒霉的约莫就是碰上了那一对秉性怪异的师徒。
清浅坐在地上,甩着湿漉漉的衣袖,粗声问小飞龙:“臭龙,你真的是同安湖的龙王么?”
“当然……”小飞龙昂起头,颇为自豪的作答。
清浅眉头微蹙,满脸鄙夷:“可你怎么老是被我师父揍,你不是龙王么?”
“我……那是让着你师父,毕竟他一介凡人,我若伤了他那是触犯天规,再说了,我堂堂的湖龙王怎能伤了凡人,传出去让人笑话!实在是……有失仙格。”小飞龙脸不红心不跳的的说。
清浅自然不会相信,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小飞龙:“这样啊?那你为何总是找我师父决斗,每次都被打得面目全非,如此让你那些个同僚瞧了去,只怕更失仙格罢!”
“我那个……我那个是……我不过是怕你师父输的太惨,自尊戏受挫,虽说他是一介凡人,但毕竟是男人,我不能太伤他自尊了不是!”小飞龙继续狡辩。
我师父才不是凡人呢,这么些年来,我就未见他老过。自然,这些个话,清浅只得是在心里说。此刻她心情极为复杂,想起她爹娘离世的模样,她便心痛如刀绞。
呆坐在同安湖边许久之后,清浅还是决定回去问她师父,若非听她师父亲口承认,她是断断不会相信的,她师父待她那样好在,怎会是害死她爹娘的凶手呢,她不信。
想着,清浅便起身,匆匆回到道观。将将走到门口,便见她师父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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