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藏人-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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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半天,东家他们几个人还没出来,我也有点着急,伸着头朝古堡里看,那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老绝户眯着眼看着那座古城,阴森森地说:“他们恐怕出不来了……”
我一愣:“为啥?”
“为啥?”他冷笑着,“你知道那里是啥地方?”
“啥地方?”
“阴城!”
“阴城又怎么样?”
“哼,连阴城都不知道,还敢来这里?”
“操,知道又咋啦?”
“阴城是阎王殿、鬼门关,几人去了几人死,老虎去了也难缠!”
“阴城还真那么邪门?那里面到底有啥?”
“嘿嘿,凡是去过阴城的人,都死啦。你说,有没有人知道?”
“哼!”
我冷哼一声,其实心里也有点紧张,两只手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着了,狠狠吸了几口,硬是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了。
老绝户见我吸烟,显然是烟瘾犯了,把身子凑过去,鼻子吸溜着烟气,身子都轻轻哆嗦起来,祈求地看着我。
这种常年泡在老林子的猎人,往往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人影,老林子是寂静的,也是十分寂寞的,这寂寞有时候能把一个大活人活活逼疯了,只能靠平时吸烟喝酒解闷,烟瘾酒瘾极大。这要是烟瘾犯了,真像是瘾君子犯了毒瘾那么难受。
我抽出一支烟,递给他,说:“给你一支烟,你告诉我这阴城到底是咋回事。”
那老绝户见我抽出一支烟要给他,激动得仰起身来,听我这么一说,却冷哼一声,把身子转到一边去,看都不看一眼。
“嘿,还挺有骨气!”我鼻子里哼了一下,还是掏出一支烟,点着了,给他塞进嘴里。
老绝户眼巴巴看着烟,像是怕我随时会收回去,大口大口吸着,一个个烟圈从鼻孔里喷出来,像是享受了极大的乐趣。
他缓过一口气,说:“我可没答应你!”
我冷哼一声:“操,我就当敬老了。”
老绝户没说话,只是闷头抽着烟,末了,他低声说:“你跟那帮人是啥关系?”
我说:“啥关系?没啥关系。”
他说:“没啥关系?没啥关系你能跟他们来这儿?”
我说:“我就是他们手下一伙计,混饭吃的。”
他阴阴地看着我:“你这个伙计可不简单啊,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情!”
我有点恼火,你他娘的一个老梆子,处处暗算我们,老子给你口烟抽就不错了,你还想咋地?
我一把夺走他嘴里的烟,骂道:“操,你他娘爱信不信!”
老梆子使劲咳嗽了几下,啐了一口痰,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年轻后生,你莫急,老丈我送你一桩天大的富贵怎么样?”
我哈哈大笑:“天大的富贵?您老人家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我怕没命享!”
他有些着急,说:“你还别不信,我告诉你,这大山里真有宝!”
我说:“我当然知道有宝,成精的老虎、人参娃娃、紫貂、灵芝,我有命拿吗?”
老梆子气得够呛,说:“咳,我不是说这个,我告诉你,大兴安岭里有金矿,我知道一个金子沟,老金客在地底下埋了一大块狗头金!那沟子里,长着成堆的金子菇(别名毛尖蘑,仙蘑菇。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蘑菇,色泽黄嫩,仅在淘过金的地方生长)!你小子只要挖出来,能享几辈子福!”
我鼻子里哼一声,说:“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吧!就这么说吧,就算这大山里真埋着金元宝,就我这身板,怕是还没走到地方,就给狼吃啦!我是没那个命啦!您吧,还是别多想了,能眯一会儿就眯一会儿,待会儿他们几个来了,可不会像我这么敬老!”
老头听我这样一说,知道再怎么利诱我也不行了,索性眯着眼,背靠在一棵老树上,在那闭目养神,只有眉头偶尔微微颤动一下,说明他也在留意着我的一举一动。
等了一会儿,实在无聊,想起东家临走时给我的那片铁牌子,就掏出来,想看看能不能琢磨出点什么来。
没想到,我刚掏出那铁牌子,老头一下子睁开眼睛,声音都变了,挣扎着想坐起来,激动地说:“后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说:“什么?这个呀,铁牌子呗!”
他激动地说:“快拿来,给我看看!快!”
我说:“凭啥给你看?”
他说:“咋?看看也不行?”
我故意说:“那指定不行啊!这东西是凶器,你老人家待会儿要是发怒,用这东西打死我怎么办?”
老绝户没办法,换了种口气,苦苦哀求我,说这个东西对他非常重要,请求我看在他那么老的份上,让他看一看。只要我给他看了铁牌子,我让他做什么都行。
我也有点奇怪,这梆子本来油盐不进,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守了那么多年,按理说应该清心寡欲、无欲无求才对,怎么会设计圈套害我们?还对这个铁牌子那么感兴趣?
不行,我得问问!
我说:“给你看铁牌子也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阴城的秘密!”
我本来以为他肯定不会答应,没想到他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行,行,你快拿给我!”
我一看,坏了,这明显敲诈少了,忙说:“别呀,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老头犹豫了一下,眯着眼睛,显然是在考虑,末了,猛然一点头,说:“行!但是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我说:“这个没问题!”
老头有点失神地点了点头,但是目光转眼间就坚毅了,催着我要铁牌子。
我把铁牌子收了起来,绕着他走了一圈,说:“不行,你得先告诉我,我才给你。”
老头子也急了,骂道:“你这个后生小子,老汉怎么可能骗你!”
我摇了摇头,说:“不行,不行,现在东西在我手里,你自己选吧,是说还是不说。你不说,我可睡觉了。”
说完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装作要躺下睡觉,那老头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也没办法,最后说:“罢了,罢了,我说,我说!”
第33章尘封三十年的漠河间谍案(2)
我乐了,一下子坐起来,听他讲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头让我给他点了一支烟,塞进嘴里,狠狠抽了一口,大半截烟就没有了。
他缓缓吐出烟气,眯着眼睛看着远方的山,用一种古怪的音调缓慢说起来——
现在说起来,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后生仔,你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我以前是当兵的,山西兵,太原参的军。在辽宁黑山训练了三个月,就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去了大兴安岭。那时候,中国和苏联关系不好,珍宝岛随时可能会打仗。大兴安岭靠近边境线,新兵都被打发到那里,做炮灰了。********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第三、六、九师开进大兴安岭,作为战备,要在这片原始森林里打通一条生命线,就是后来修建的大兴安岭到漠河的那段铁路。
我那时候被分配到铁三师直属部,负责防卫工作。后来为了配合大兴安岭深度开发樟岭到漠河的铁路,去塔河驻守了两年。
那时候,塔河连续发生了多起特务破坏事件。有特务用手榴弹炸毁了一辆“解放牌”汽车,炸死了几个人。甚至在军首长坐着火车去大兴安岭巡视时,铁路沿途曾不断升起照明弹,弄得人心惶惶,还以为苏修打过来了。
为了尽快揪出隐藏在部队里的特务,保卫科好多人被下放到当地部队、铁路勘探队,暗中搜查特务。通过排查,很快锁定了几个嫌疑人,几个有间接海外关系的铁道兵,底子不干净的工人,还有几个苏联留学回来的勘探专家。这些人都被我们用各种手段隔离、监控起来。
但是即便我们采取了那么多严厉措施,来历不明的信号弹还是源源不断从原始森林中升起。专家说,这些信号弹颜色不一,高度也不同,分别代表了不同的意义,这是在给苏修汇报铁路修建情况,好让他们可以派特工来炸掉铁路。
我们又开始了新一轮拉网式排查,根据信号弹出现的位置,基本上确定,问题出自修建铁路的第一拨人员身上。他们属于修路的先头兵,主要负责地质勘探,以确定铁路修建路线等。为了调查出间谍,我受组织委派,进入了这支勘探队伍。
那时的大兴安岭,才是真真正正的原始森林,除了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等极少数游猎部族外,根本没有半点人影。到处都是半间屋子那么粗的大树,老虎、豹子、黑瞎子随处可见。负责任的讲,当时那一大片原始森林,恐怕在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进去过。里面到底有什么,存在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但是大家的斗志都很高,没有人怕,更没有人退缩。
当时修建铁路的,分为几拨人。第一拨人负责勘探,拿着指南针,扛着水准仪,勘察地形,测量路线,然后一一标记好铁路路线。第二拨是油锯手,随着测绘路线跟进,放倒沿途的大树,用推土机推出路床,给后面的修路扫清障碍。第三拨人则开始大量砍伐树木,用原木垫平道路,完成最原始的铁路路基修建。
很明显,第一批勘探队员是最危险的。为了保护这些工程师,部队专门派遣了士兵,拿着冲锋枪随身守卫。我当时就作为保护人员,混入了勘探队中。在这第一拨勘探队中,竟有一个女人,前公派留苏人员,很年轻的地质勘探专家。她姓姬,大家都叫她姬工。姬工在苏联留过学,又在勘探第一线,自然成为我的重点怀疑对象。姬工的人缘很好,身为勘探队唯一的女人(还是个美女),专家,从不搞特殊化,吃住都和工人在一起,不摆架子,做事也细致认真,让大家都很佩服。
我当时还年轻,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是捉敌特立功,所以几乎一刻不停地跟着姬工,监视着她。姬工作为勘探专家,经常要去第一线考察地形地貌,有时还要去大山深处,观察河流走向,岩石地貌,反正不管她去哪里,我都跟着她。那时候,原始森林里还没有路,作为千百年来也许是第一次踏入这荒蛮森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