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浮生-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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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素来为修真门派之首，此时难道见死不救？”天元掌门回头看了一眼萧洛，目光中隐隐责备，“灵山不打无准备之仗，你们照我说的做便是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胜过千言万语。天元掌门平日里虽然很少露面，但此时此刻运筹帷幄，这沉稳的确叫人安心。上官清凌不知不觉便放下心来，如同忽然有了主心骨一般。“弟子遵命，弟子即刻办妥。”
趁着白晋在召集师兄弟，上官清凌找了个避人的所在，取出空明子给她的海螺。她给自己布了个遁形的结界，一矮身钻进了海螺中，摸到花苑假山石下，找到了那面菱花镜。
空明子曾说，这菱花镜可以让上官清凌找到他。
“前辈。”上官清凌对着镜中低低唤了一声。菱花镜微微一震，镜面上荡起了圈圈淡淡的涟漪，随即听到那头道：“上官姑娘？”是方思楚的声音。
“你师父呢？”时间紧迫，上官清凌顾不得与他客套。方思楚愣了愣，也听出了上官清凌语气中的急迫，没有多问，正色道：“昨夜南海龙王邀师父赴宴，师父说与他有机密之事商量，命我在龙宫等候，他与龙王不知何处去了。”
“何时回来？”上官清凌急得直跺脚。
“师父行事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下实在不知。”方思楚颇有些抱歉，顿了顿又道：“冒昧问一句姑娘有何事？在下若能帮忙，必定知无不言。”
上官清凌迟疑片刻，道：“你是否知道昆仑山的三思宫？”
“知道。”方思楚回答得毫不犹豫，显然是十分熟稔。“不过彼时我刚刚拜入师门，尚在学习铸造普通兵刃，只是近些时日里才对建造阵法宫室略窥门径。”
“三思地宫的出口在哪里？”
“三思宫南面的玉女峰。”方思楚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三思地宫从来一进一开。”
“怎么说？”
“入口开启一次，出口便开启一次，从无第二个人可以出去。”
虽然早有准备，这个回答还是让上官清凌心中一阵冰凉。方思楚等了许久仍未听到她言语，低声道：“上官姑娘？你还在吗？”
“若无出口，地宫修建之初，工匠又如何脱身？”上官清凌仍是不肯放弃。
方思楚那边沉吟了片刻，只听他道：“师父既将菱花镜留给姑娘，显然对姑娘也不会有隐瞒。在下实话实说，”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地宫中的工匠全部被施以封印，世代留在地宫中，忘却自己的身份记忆，只会安然静守。”
无忧城中的那些人！上官清凌心头蓦地如遭重击，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来都是修建地宫的工匠后人！
偌大的地宫，竟果真没有别的出口？
方思楚虽然修真资质愚钝，但能成为天下第一炼器师空明子的关门爱徒，绝不是天分平庸之辈。他听得上官清凌这边急迫又犹豫的问话，在联想当日见到她时的情景，心中已是明白了几分。“姑娘，三思宫中从来有进无出，况且时日已久，只怕……姑娘应当顺变保重才是。”
“多谢。”上官清凌勉强道，一把将菱花镜塞回山石下面，转身出去。
一直以来，她恐怕始终靠着心中这份侥幸在活着，可是这种侥幸每每被否定一次，她心中便遭到一次鲜血淋漓的凌迟。她无法说服自己相信秦轩皓真的不会回来了，若果真如此，留她一人即便成仙，又有何意义？
她刚刚从海螺中出来，撤掉了遁术，便听见背后的声音：“师妹，原来你就在这里，怎么大白日的使了遁术，害得我好找。”
上官清凌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当初在炼器堂见过的那位师兄。
“抱歉，”上官清凌笑笑，“我方才正在练法诀。”
那师兄递过来一只锦盒：“你的笼月纱已经炼好了，师父命我送来给你。”
“有劳师兄了，”上官清凌连忙伸手接过，“请师兄代我向任长老致谢。”
师兄点点头，道：“不打扰你，我回去向师父复命了。”
“师兄！”上官清凌忽然叫住他。“你可知……阵法宫室修建，可也有阵眼之类？”
“阵眼之说倒是没有，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是宫室中施以阵法，通常会有灵气聚敛之处，称之为‘竹心’，就有如普通阵法的阵眼一般。”
“竹心？”
师兄点点头，“就如竹子，外厚硬而内中空，因此得名。”
“也就是说真正软弱之处，仍是在阵法内部？”
“师妹好聪明。”他赞许地点点头，话锋却又忽然一转，“不过越是强大的阵法，竹心便越是隐秘，越是强大，非人力所能开启。”
这些话已足够让上官清凌燃起希望。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色瞬间便亮了起来，笑意也悄然涌上眉梢。“多谢师兄！”
“师妹，你问这个做什么？”可是师兄话音未落，上官清凌早已转身跑走，哪里还有心思顾及是不是失礼。
白晋正与师弟交代事宜预备出发，忽见上官清凌御剑飞快地赶来，不及跳下飞剑，只拉着他道：“师兄，我同你们一起去昆仑！”
白晋还未回答，他身旁的莫梓痕道：“师妹，此去凶险，你还是在灵山等我们。”她当然知道昆仑是上官清凌的伤心之地，确是不想她再踏足昆仑。
“师姐，昆仑我更熟悉，可以避开一些无谓杀戮。”上官清凌只是满脸坚决，半点畏惧也无。
白晋当然知道她脾气有多倔，只能点点头。
第四卷 此情可待 第一百二十四章 命悬两世间
寒风吹打得面庞生疼，漫天白雪飞扑，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来。这山风猎猎的寒肃，却被两边对峙的人群压抑得悄然没了声息。
兵刃相接之声，法诀相击之声，指间腾跃的光芒，还有鲜血四溅的飞红，杂乱的声音和纷繁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席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呼啸着惊天动地的力量，将人卷挟其中，就连风声雪影中都夹杂中重重的晦溯。
被围困了整整一天一夜，绝望有如瘟疫在迦南派侥幸生还的弟子中蔓延开来。灵山派到来的消息让这些已在做最后困兽之斗的人忽然涌起了一阵激动，里应外合难得地在这一刻达到了默契。
打斗声渐渐被抛在了身后，上官清凌转过山坳，看不见了灵山众人的身影，索性一路小跑起来。上次离开的时候自己根本意识模糊，只记得那山峰似乎是在昆仑西北角，她催动法诀，连同飞剑一起隐没在遁术中，只循着那片四季如春的玉女峰而去。
魔门门众同灵山迦南两派弟子本打得不可开交，刀剑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方的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似乎天地悄悄变了颜色，一时间浓云密布风嘶雪扑，等到他们察觉到在这正午时分天地竟然莫名地变得晦暗的时候，浓重的墨黑已经悄然占领了山岭沟壑。
这般异动的天象，让不少激斗中的人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萧洛看了一眼天空中飞快聚集的墨云，同白晋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略一寻望，见上官清凌仍在他几丈开外，放下心来，自然全不曾想这个上官清凌有什么异样。
“师父，这像是……”萧洛的最后几个字湮没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中，只见原本寂暗的天幕忽然被一道亮光狠狠地撕裂，有如天剑的利刃，蓦然向着层层群峰之后劈过去！
正努力搜寻着玉女峰的上官清凌也被这道雷惊得一个激灵，就连她的飞剑都整个震颤了一下。天劫之雷！这里会有真人在渡劫？可若说是真人，此时这第一道天雷力量之强大，便已然出人意料，但如若不是真人，昆仑山中的魔修，又哪里来这样充塞天地的灵性？
这一道光芒刹那间照亮山峦延绵，上官清凌看得清清楚楚，这天雷劈向的山峰之后似乎有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
那是玉女峰吗？
上官清凌被这念头激得心神荡漾，振奋精神催动凉泮，加速向那山峰而去，丝毫不顾头顶上浓云密布，灵波翻涌，正积蓄着第二道来势更加凶猛的天雷。
这一道天雷吸引了对峙着的魔门和灵山迦南两方的目光，原本鏖战正酣的场面忽然就冷却了不少。
莫梓痕看着天边浓重的墨云，忍不住秀眉紧蹙。“这天劫之雷不一般……看起来却不像魔门中人，此时渡劫会是何人？”
白晋飞快地扫视了一下人群，道：“不是灵山弟子。或许是迦南派与师兄弟失散的人。”他忽然脸色一变，惊呼声：“当心！”手中法诀已然迅速出手，几乎贴着莫梓痕身边擦过。莫梓痕只听背后一声闷哼，转头只见一名魔门弟子堪堪倒地，手中一柄大刀还寒光闪闪。
眼前的绿色渐渐绵延开来，恰似上官清凌心中升腾而起的希望。绕着玉女峰飞了半圈，她看见了一处凸出的山石，上面葱茏覆盖，青郁之下露出一道石门。
即便身死，即便化成了灰，上官清凌也不会认错这一道石门。就是它关住了生与死，关住了她所有的希望。再见到这扇石门的时候，她心底那股奔腾澎湃的深痛与苍凉再一次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掀翻。
毫无先兆地，忽然又是一道亮光撕碎暗谧，随之一声天雷巨响，如巨浪翻滚，毫不留情地向峰顶劈下来。上官清凌躲闪不及，只觉一股大力向自己卷过来，有如一柄巨斧从天空中砍将下来，堪堪擦着她的身子，劈碎山岳斩断河流，震得她耳中嗡嗡作响，连同飞剑一起被卷得重重跌了下去。
这一跌直让她骨头都要碎裂，耳中仍回响着惊雷之声，半晌才能回过神来，勉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她分明感觉到天地间充塞着的这股灵息有种非同寻常的强大和熟悉，那种肃敛而清降的灵力是她再亲切不过的！
她不管这想法有多疯狂多固执多不可思议，只是心无旁骛地向那石门走过去，不及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