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薇-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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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吃力的撑着身子躺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孟绝盯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咬了咬下唇,心中无声划过一声低叹,便依言走向门口,静静的守在那里。
☆、19 群殴事件
第二天一大早,赵滇便从梦中醒来,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这些年来,赵滇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即便夜间睡的再迟,也不会影响他第二天的作息。
经过半个晚上的休息,虽然脸上还有些微微的苍白,但是精神看上去明显好多了。
一大清早的,军营里就已经陆陆续续的热闹了起来,士兵们按时按点的集合在后山旁的操练场,往往就是这样,只要不是热战时期,早练似乎已经成为所有士兵的必修。
昨夜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雪,让原本就白茫茫的大地越发厚了几分,孟绝手里端着一盆清水,水上的热气飘散在空中,有些迷迷蒙蒙的,脚下是滋滋的声响,孟绝就着守门士兵揭开的羊皮帘子,半弯着腰走了进去。
一阵温热的暖气瞬间扑面而来,许是在外面待得时间有些久了,孟绝的鼻头冻的有些红红的,此时被热气一激,有种想要流鼻涕的冲动。
“将军,该起来了。”孟绝站在一旁低声说着,其实她本不愿这么早便唤醒赵滇,毕竟他如今有病在身,但是赵滇昨夜吩咐过,若是辰时他还没醒来,那便将他唤醒。
然而床上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动静,毕竟习武之人的耳力以及感应都比正常人更加灵敏,不过孟绝想到昨夜亲眼看到他发病的时候,或许是累极了吧。
孟绝小心的迈着步子越过床边,将手中的脸盆放在架子上,她想着还是不要打扰赵滇休息了吧,毕竟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紧急时刻,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然而,一转头,孟绝吓了一跳,赵滇不知道何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一身白色里衣,长发披在脑后,盘腿坐在床沿上,闭眼微微的调着气息。
虽然脸上还是那么苍白,但是至少不想昨夜那般连起身都要人去扶他,孟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赵滇缓缓睁开眼睛,一双如水般温柔的双眸淡淡的注视着孟绝,没有丝毫情绪。
孟绝赶忙低下头,粗着嗓子道:“会将军,刚刚过了卯时。”
床上的人微微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传乌先生过来,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孟绝应声点头,说了声“属下告退”,便从帐子里退了出去。
这时候,原本静坐在床上的人不可微知的蹙了蹙眉头,随后便穿衣下床准备洗漱。其实,这些事情原本不需要赵滇亲自动手的,以往都是风眠在身边侍候他,只是如今风眠不在,若非昨晚情况紧急,赵滇是不会轻易让别人近身,而且,就在昨夜赵滇知道孟绝是女子后,更加不会让她靠近,他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人,显然是易了容的,他也不知道她来此是什么目的。
不过,只要将她放在身边,终有一天她会忍不住暴露的。
大燮的军营占地面积很广,所有的帐篷都按扎的极为有序,孟绝缓步走在路上,来来往往皆是面色肃穆的士兵在穿行,还有不少人架着大锅在一旁烧水煮饭,而那些步兵们几乎三分之一都集合在操练场,还有不少人在帐篷里,是以,大营里此时能看见的并没有多少人。
这些士兵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然而从他们的神色已经行走间的动作看来,孟绝知晓这绝对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军队,难怪赵滇会得了天下第一名将的称谓,首先从治军严谨上来看,一般主将又有几个能将这么多人治理的如此严谨。
只不过,杨世成倒是个例外,不,不光是杨世成,孟绝此刻已经将徐克南和杨世成串联在了一起,若非徐克南将彭勇放走孟绝的消息禀告给杨世成,那么杨世成也不会那样对待彭勇,以至于让那么善良的男子死的至今尸骨无存。
想到这,孟绝心中那股愤怒又被重新掀起。
问了几个巡逻的士兵,孟绝根据他指的方向来到乌子虚的帐外,命人传了个话,孟绝便起步离开,可是就这么离开,她还真不知道该去哪。
赵滇吩咐了,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那么就是说除了乌子虚之外,即便是如今已经成了他贴身内侍的她,也不能进去。
大概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孟绝漫无目的的走在偌大的军营里,清晨的风也是极冷的,孟绝忍不住伸手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肌肤,想着此番前来的目的,要快些找到杨世成才是,若是时间久了,暴露了可就不好了。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孟绝抬头看去,便见不远处,十几个穿着军服的士兵聚在一起,黑压压的一团,时不时传来几句脏话,像是吵了起来。
“快快快,前面好像有人打起来了,快过去看!”
身边来往的士兵三三两两的也被前方的吵闹声吸引,接二连三的跑了过去,孟绝心下好奇,反正也没地方可去,不如过去凑凑热闹,于是,便跟在看热闹的人后面跑了过去。
一到人堆里,孟绝才发现并不是吵架那么简单。
白地上一片殷虹的鲜血,双方呈对立而站,刚才离得远,孟绝没注意,到了跟前才发现,这双方的衣服竟是不同的颜色,一方黑,一方深蓝,颜色何其相像,也难怪她刚才没有看清楚。
孟绝顺着血迹看去,那血迹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其中有一个黑衣士兵证捂着脑袋站在前面,他长的一脸凶神恶煞,再加上几道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更是可怖,只见他站在人群之前,满目怒火的瞪着那个为首的蓝衣士兵,任谁看了也知道那伤口是那蓝衣士兵留下的。
周围的士兵已经围了不少,孟绝看了看,蓝黑军服皆是,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身黑衣,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姓王的,你奶奶个熊的狗仗人势,想当年老子还是百夫长的时候,你小子也不过是个倒粪桶的喽啰,若不是老子当年在都统面前说了你不少的好话,你以为你小子能坐上千夫长的位置!如今你得道升天,居然狗咬吕洞宾处处阻老子的好事,你,你小子真是猪狗不如。”
那黑衣士兵捂着伤口大骂出声,一张脸越发显得狰狞,一番口舌下来,周围一片嘘唏,时不时对那姓王的蓝衣士兵投来鄙视的目光,只不过都是在心里悄悄的琢磨,没有几个敢明面显露出来。
孟绝顺眼看去,只见那被骂的士兵似乎不甚在意,他长的极为普通,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是极尽张狂,看来身份倒是不低。
千夫长。
千夫之长,这种职位也算不上是什么厉害人物,但也不是好当的,想来这个人也不一定全凭后门,应该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孟绝被挤在中间,她本就身材单薄,虽然个头比同龄女子略高一些,但是在一堆男人中间,还是显的很低,不过这也好,周围的人墙正好将寒气挡住,也不怎么觉得冷了。
“我说陈亮,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混不到上面,当了这么多年的百夫长,你烦不烦啊?不如让我给上面美言几句,赏你个伙头兵的首领当当如何?换换口味嘛,多新鲜?”
那蓝衣士兵说的极尽张狂,跟在他后面的士兵随之瞎起哄,一片哄笑。
孟绝听在耳力,想着这男的也太过张扬,一个小小的千夫长就这么大口气,也难怪会把对方气的七窍生烟。
而且那伙头兵是干嘛的?不就是个做饭的!就算是首领又如何?在军中,士兵们是瞻的永远都只是能够上阵杀敌的将士,一个只做饭的厨子,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那黑衣士兵一手捂着头上的伤口,一手指着对方,心下气急,脸都憋青了。
十一月份的天温度很低,他头上的伤口以及留下的血水很快就结成了一层冰凌,挂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弟兄们,给我打!”
黑衣士兵一声大吼,原本跟在他后面已经气急的小兵们早已经按捺不住,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立刻蜂拥而上,不到一瞬,双方面已经厮打在一起,而原本在一旁看戏的士兵都识趣的往后退了退,将整个场子围成一圈,倒像是看戏的。
呼吼声和呐喊声瞬间将方圆十里的沉静打破,现下南宋和大燮正在停战,士兵们整日呆在军中无趣,是以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由得心情激荡,没有人上去拉架,都围在外面兴奋的大吼着。
“邦邦邦……”
一阵脆生生的金属声从里面传来,只见几个穿着黑衣的士兵人人手中皆拿着一个类似于铁盆一样的东西,手上猛的一轮,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对着对方的头顶砸去。
一瞬间,许多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圈子里的两方人打的激烈,极为热闹。
刚才受伤的黑衣士兵想是被那姓王的说出的话刺激到了,一把将对方扑倒在地,也不管伤口流不流血,一个摆拳就朝对方脸上砸去,下手极恨,以至于那人的鼻子好像都被打歪了,一股浓稠的血顺着鼻孔快速的涌了出来。
“啊!”
姓王的千夫长极为痛苦的大喊了一声,面色扭曲,紧接着便一个鼓劲就将压在他身上的人压倒在地,随即,手上一个利落的连环拳击犹如雨点一般砸落在那人脸上。
孟绝心中暗叹,难怪人家能当上千夫长,不说别的,单凭手下那两下子,他这个百夫长也是远远不及的,人家使的是巧劲儿,不像他,空有一身蛮力。
整片场子热闹沸腾,像是突然炸开了锅,虽然看热闹的人不少,但是也有不少人压根就当这边的事情不存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孟绝想着,即便是再治军严谨的人,这种群殴打架的事情也是不能避免的。
“都住手!”
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破空般传来,像是在平地上炸开的一发地雷,有一种抨击天宇的感觉。
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