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薇-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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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后果?有多少宫人会跟着你遭殃,这样,你先去请示皇后,若她同意,我便与你去御花园,可好?”
话一出口,平遥公主原本兴高采烈的笑脸瞬间像受了伤一般垮下,嘴里嘟囔道:“你明知道母后不会同意还这么说。”说罢狠狠一跺脚:“你就是怕母后怪罪你,胆小鬼!”
后面三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后狠狠瞪了赵滇一眼,转身就冲了出来,孟绝赶紧收了目光低头站好,眼前一道黄光划过,好像是看到了孟绝,已经冲出去的平遥公主又折了回来,冲孟绝大吼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公主啊!”
说完带着身后一群莺莺燕燕小跑离去,只留下孟绝站在原地,鼻尖还残留着少女人飘过的香味。
“可偷听够了?”
孟绝瘪了瘪嘴,走了进去,就见赵滇一片平静坐在大殿中央,乌子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桌子上放着半盏热茶,有白烟缓缓从里面冒出。
“殿下,我可不是偷听,只是公主讲话声音太大,我也是不得已。”孟绝说的有理有据,像是自己很无辜一样。
赵滇忍不住笑道:“怎样都有你的道理,”他朝她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孟绝慢慢走过去,离得近了这才细细打量了赵滇一番,心中忍不住腹诽老天不公,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上天还要给他这么尊贵的身份,这也就罢了,还要让他当起天下第一名将的称号,真是不知道有多少深闺少女陈为他沉沦,孟绝心道,赵滇以后千万不要成婚,不然大燮又不知道该死掉多少女子。
“看够了么?”
孟绝回了回神,太可怕了,自己居然被他的美色所迷惑,脸上却一本正经,嬉笑道:“殿下说什么呢?谁看了?茶凉了吧,我这就去给您换茶水。”
“不急。”赵滇按住孟绝已经伸出来的手,他的手掌干燥且温暖,一股淡淡的暖流瞬间从女子的指尖流入心里。
“你第一次入宫,很多地方都会不适应,宫里头规矩多,若是在奴才那里受了委屈,也不要往心里去,有我在的时候固然好,我要是不在你跟前,你就自个儿有些眼色,不要随便去坏了规矩,毕竟这里不是淮南,许多事我说了不算。”
他说的缓缓的,孟绝听的却是十分感动,当下说道:“殿下说什么呢?我不是受不起委屈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赵滇笑了笑,突然伸手在孟绝脑袋上敲了一记,说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做给我添麻烦,我不怕麻烦,就怕有些人让你麻烦,只要你切记不要硬来,有些委屈能受便受了,不能受还有我,这里不比外面,是非之多,我怕你应付不了。”
孟绝笑道:“那我便天天躲在屋子里不出去好了,这样就算有人找麻烦也不会找到我头上。”
赵滇清嗤一声道:“调皮。”
孟绝看他回来许久连朝服都没有换,便说道:“殿下还是回房换衣服吧,我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是非轻重,我分的清楚。”
赵滇静静的看了孟绝一眼,眼前的女子一脸明媚,眉眼全是笑意,男子眼神深处似乎轻轻动了一下,不过在女子没有发现之前立即离开视线,他起身,立刻有两位太监上前跟随,几个人慢慢走入后殿,消失在孟绝视线里。
孟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耸了耸肩,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细细的将桌上的餐茶收拾掉。
中午的太阳好像已经有点刺眼了,孟绝朝门口看了看,轻轻瘪了瘪嘴。
☆、44 花能重开
刚回到内殿,男子不发一言便将身上的朝服退了下来,那一刻似乎他已经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赵滇,几乎是极速的伸手将衣服从身上扒了下来,甩手仍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吩咐宫人好好洗洗,尤其是袖子。”赵滇淡淡开口,看也不看旁边的乌子虚一眼,便将一件简洁的青衫套在了身上。
下面的人立刻收起衣服退下,连走路的声音都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赵滇本就喜静,所以正阳宫的太监宫女平时根本不敢大声讲话做事,今日第一次看到赵滇发怒,几个太监便更加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差漏。
“殿下往日一向喜怒不言于表,今日不过被平遥公主近身了而已,为何这么大的怒意。”
寝宫偌大,内殿的大门紧闭着,只有坐着的两个人,显得无比空荡。
赵滇一身疲惫的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头浅浅的搁在椅背,双眼阖上,身后的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光影打在脸上,他的脸显得苍白而无力。
乌子虚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片刻后,中年男子起身将怀里的一封信件放在赵滇身前的桌上。
那是用羊皮制成的信封,开口处用金线密密的缝合着,整个信封洁白无瑕,没有烙任何铭文。
乌子虚开口道:“殿下,这是半个时辰前从西凉送过来的信函,据说左丘家的那位已经有所行动了。”
然而那个为首的男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前几日风眠已经开始联络他们几位,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的人就能到齐。”
“西凉的那家宅院过一段时间就必须舍弃了,上面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以他们的力量,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搜到那个地方,我已经派人过去处理,等时机一到,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
“今天早上淮南那边派出斥候过来,并没有什么异动,我已经吩咐他们提高警惕,即便是郭焱根本不可能将这一仗打起来。”
“还有就是今晨我们进宫之后,各位皇子也都纷纷赶过来,尤其是二皇子和大皇子,现在恐怕就在大清宫候着,皇后那边……”
话还没有落下,原本阖目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将乌子虚的话轻轻打断:“先生这几日辛苦了。”
乌子虚坐在左侧的椅子上,一身黑色布袍,面容沧桑,深深的看了赵滇一眼,叹了口气,接到:“殿下言重了。”
“先生心里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针对平遥所为,她是我的亲妹妹,性格素来单纯直爽,在这几个兄长里唯独喜欢我,我也从来不厌她,要怪就怪她生错了地方,成了高佳氏的孩子。”
赵滇语气淡淡,神色平平,问道:“先生可知今日大清宫一行,我那父皇究竟如何了?”
乌子虚静静的一言不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还没进到内殿就已经问道了很浓的药味,寝宫里的人很少,我当时就跪在他的床边,他就吃力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握住我,直到我感觉到自己手里的那只手已经完全糙瘦的没有一丝人样我才抬头看了他第一眼。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正眼看他,第一次,我感觉自己离他那么近。”
“在他的脸上我丝毫看不出那是一张帝王的脸,他的脸又瘦又黄,皮肤糙的像一个八旬老翁,当时他就那么看着我,我看着他,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他不是一个君王,而是一个父亲。”
“他不停的冲着我喊着我母妃的名字。”
“我从来没有恨过一个人,即便是高佳氏,我都不曾放在心中,可是那一刻,我突然就有些恨他。”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落泪,不是一个君王的泪水,而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歉意,也是作为一个丈夫对他已故妻子的忏悔……”
年轻的男子轻轻转过头去,窗外的梅花已经凋零,冬天已经过去了,可是他似乎依然能够闻到淡淡的梅花香气。
内殿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孟绝一把将挡在眼前的树枝拨乱,寝宫的门被人用力推开,乌子虚颇为惊讶的看着那个忽然闯入的年轻女子。
她一身月白长袍,面色清丽,眼神中透漏出一丝难得的悲伤,孟绝心里明白,她是在为赵滇感到悲哀。
赵滇浅浅的勾起唇角,背后隔着窗的树枝由于刚才的的触碰还在轻轻颤动。
“你,咳咳,你来了。”
他的脸因为剧烈的咳嗽有些微微泛红,鬓边的一丝黑发缓缓滑落,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将乌子虚递过来的药吞了下去,他说道:“先生先下去吧,信函我稍后会看的。”
乌子虚闻言只皱了皱眉头,说道:“殿下身体孱弱,尤其到了季节交替的时候更是容易犯病,还是不要太累的好。”说罢转身便往出走,经过孟绝身边的时候,男人犀利的眼睛狠狠在她脸上扫过。
凉气从背后袭来,身后的大门吱吱呀呀的缓缓阖上。
孟绝大步走到赵滇身边,伸手在他背上慢慢的摩挲,他的背很清瘦,但是很有力,女子略带薄茧的手掌一点点覆在他有纹理的肌肉上,肌肤之间隔着布料的触碰,让赵滇的背一时间有些僵硬。
渐渐的,原本剧烈喘息的男子慢慢平复了下来,脸颊上略带着一抹不正常的嫣红褪下,他冲着她笑道:“看来以后每次犯病都应该要你在我身边,比乌先生的神药还要管用。”
孟绝将一盏温水递到他嘴边,苦笑道:“殿下真会开玩笑,乌先生的医术出神入化,怎么到了殿下这里,就像是卖假药的江湖郎中一般唬人。”
“既然你觉得乌先生这么厉害,不如也请他给你看看病如何?”
赵滇难得笑的这样开心,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神清晰明亮。
“我又没病,干嘛给自己找罪受。”
赵滇打趣道:“给乌先生看看,怎么治好偷听别人讲话这个病,不然有些人总是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听我讲话,万一哪天她背着我出去乱讲,我岂不是要遭殃。”
孟绝脸上一红,知道赵滇明白刚才她就站在窗外,却神色淡定,坐在乌子虚刚才坐过的地方,说道:“殿下说这话可真是冤枉人,我也不过是路过不小心听到而已,并非有意为之,不如这样好了,以后我见了殿下尽量离的远远的,有您的地方没我,有我的地方没您。”
赵滇难得噗嗤一声笑出,说道:“你总这么有理。”
孟绝嘻笑道:“正阳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