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薇-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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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的鲜血,表情狰狞,随便跨上一匹大马大喝一声道:“给我追,追上射杀,死活不论!”
杂乱的马蹄声再次踏破黑夜下的安静,留下了满地的血腥,显得一片萧索。
☆、63 机缘巧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像是女子沐浴之后身体散发出来的清香,黑色的夜近乎透明,惨乎乎的宛如一张被常年浸在墨里的宣纸。
车队在寂静的小路上缓缓前进,火把点亮周围空旷的土地,偶尔有夜莺拍着翅膀从半空飞过,留下一阵尖利的叫声,显得极为阴森。
领头的人在前方挥了挥手中的火把,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黑衣的武士拉扯着胯下的大马奔到了马车一旁,下马躬身朝里面说到:“王爷,前方还有不到五里就出了大燮的边域,不知王爷是吩咐继续前进还是就地休整。”
马车内闪着明亮的灯光,从帘子一旁的缝隙中透了出来,里面的人淡淡道:“歇了吧,明日再继续赶路。”
车外的武士领命一声,随后翻身上马朝前面奔去,不消片刻,原本空旷的陆地上扎满了帐篷,一时间寂静的路上渐渐喧杂了起来。
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将手中的被褥腾到最大的一顶帐篷里,陆陆续续的,连桌椅都搬了进去,马车里的夜明珠摆了三颗,左丘云川半依在身后的榻上,神色慵懒的饮着杯盏里的茶水,他本就生的一张邪魅的脸,此刻一身明紫色长袍刺眼夺目,更是将男子一张唇色映的鲜红。
“王爷,帐子已经收拾好了,您是现在过去休息还是?”车外的左荣低声询问。
左丘云川似乎不为所动,只是睁开半阖的双眼,将手中的杯盏轻轻放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在桌面上敲击。
左荣毕竟是跟了左丘云川十几年的人,见里面的人半晌不回话,便知道这是不准备下车了,随后立即吩咐其他人将两位夫人安顿下车。
十七夫人一直是左丘云川最宠爱的姬妾,两年以来没有人能够比她风头更胜,所以这一次大燮的春耕节,左丘云川无疑会带着她过来,而十八夫人则是前几个月才被左丘云川收了房的,明面人都知道,十八夫人的存在不过是左丘云川为了笼络跟那几个朝臣的关系罢了。
而原本一直受宠颇深的十七夫人,自从半个月前离开大燮之后,再也没有见她进过左丘云川的马车,更别提晚上留宿左丘云川的帐子了。
俗话说无情本是帝王家,左丘云川虽是西北大国的异性藩王,但也实实在在是巨鹿塬的王,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所以大家只当是风水轮流换,十七夫人如今也是到了大限将至的时候,跟前面一些夫人一样,宠爱全无。
左荣服侍了左丘云川十三年,到如今也没能摸清他的脾气,也只当是那个女人被自家王爷玩腻了罢了。
然而毕竟还是左丘云川的姬妾,左荣也不会怠慢,恭恭敬敬的将十七夫人和只有十四岁的十八夫人请下了马车就往帐子里送去,然而这几日因为伤心过度一直隐忍着不发一言的十七夫人忽然嚎啕大哭,声音尖细凄婉,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极为刺耳。
“王爷,王爷您下车看看臣妾,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王爷如此对待,王爷!”
她哭的极为悲恸,身旁的十八夫人赶忙开口安慰,然而却见女子已经奔到了左丘云川的马车之下。
“王爷,您这些日子对兰儿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兰儿已经十天不曾见您一面,若是因为之前兰儿的任性惹您生气,兰儿甘愿受罚,只求王爷您能看在这两年兰儿尽心服侍您的份儿上原谅我。”
十七夫人一边说一边哭,左荣本想上前阻拦,却不好出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可是得了左丘云川的命令,以后还是按照夫人的制度对待十八夫人,只是,再不必过来服侍。
“姐姐,王爷想必已经歇下了,你这样下去,恐怕只会惹怒了王爷。”
十八夫人名叫临湘,是左丘云川统下的第一将军临越的独生女,虽然只有十四岁的年纪,但出身将门之家,所以小小年纪早已经身手不凡,虽不如一般女子那般清丽动人,却也是颇有几分英气,此刻她好心宽慰十七夫人,弯腰准备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却不想被跪在地上那人狠狠推了一把。
“你懂什么,王爷素来最宠爱的就是我,他怎么会真的与我动怒,你这个贱人,休想挑拨离间!”
秋兰虽是一介弱女子,可是力气倒是不小,这一下想是用了十足的劲儿,一把就将临湘推到了地上,身后的左荣见状赶紧上前将临湘扶了起来,没好气似的对地上的秋兰说道:“十七夫人还是赶紧歇息了,王爷既然已经吩咐您这些日子不要再来见他,夫人还是听咱们王爷的话为好,不然待会儿王爷要是真怒了,遭殃的可就是夫人了。”
秋兰听了左荣话里的语气,没有半分敬意,想来自己真的是失了宠,连一个下人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一时间心里更是生气。
正欲开口,却听到车内传来一道懒懒的声音:“左荣,爷让你好好安顿两位夫人,莫不是你皮痒了听不懂话。”
秋兰一听到左丘云川的声音,一瞬间激灵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半个身子都贴上马车,在左荣之前开口,戚戚道:“王爷,您真的再也不要兰儿了么,兰儿……”
“本王乏的很,左荣,不要再让本王听到什么吵闹声,不然从明日起你便同那驮人的马一样,光着脚在地上走吧。”
左荣心里委屈,却也不敢说话,只得命人将伏在车上不放手的十七夫人硬拖了过来,其实左荣早就看不惯十七夫人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所以一时间也不必提醒武士下手轻些。
秋兰本是妓子出身,当初在楼里还是个弹琴唱歌的清倌,只是有一次无意间在房内弹琴,正好被从路上经过的左丘云川听到,替她赎了身,还将她纳为十七夫人,一时间恩宠盛极,导致她自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虽然这期间也没少被别的夫人用妓子的身份排挤,然而一直都有左丘云川在背后撑腰,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直到一个月之前,一行人还在恭贺大燮新帝登基之时,在一次宴会上,秋兰嘴快的说了句有关平遥公主之死的话,自此左丘云川大发雷霆,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搭理过她。
没有人知道左丘云川为何会这样,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公主冷落了自己最宠爱的夫人,就连左荣左耀两人都不明白,只当是王爷烦腻了十七夫人,觉得她没有新鲜劲儿罢了。
然而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左丘云川一人知道。
秋兰听到左丘云川的话,瞬间便觉得心灰意冷,从前她不过是仗着王爷给的宠爱才能在左丘府上高人一等,如今王爷如此厌烦她,以她从前那样的身份,今后指不定其他夫人要怎么数落排挤自己。
想到这里,秋兰心中不禁一阵害怕,而更多的也只是伤心,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和其他人不同,而今看来,也不过是男人掌中的玩物罢了,如今腻了,她的日子便也已经到头了。
在十八夫人的搀扶下,十七夫人颤颤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周围又恢复了宁静,其他人该做什么还在做什么,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分一丝情绪。
领头的武士吩咐下属熄掉了三分之二的火把,只留少数给守夜的将士,左荣见车里的人依旧没有下来的意思,干脆抱了厚褥子铺在车旁,在外面守着。
时辰越来越晚,累了一天的队伍此时变的十分安静,不少人都已经睡下,就连车里的左丘云川似乎也已经忘了要湮没两颗夜明珠,就那么在刺眼的光亮下阖上眼睛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顿时响彻夜空,左丘云川第一个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亮,让人很难相信他刚才是否已经睡着。
有利箭划破夜空的声音,马蹄声渐渐朝队伍逼近,守夜的武士们早已经操刀在手,打起十二分精神。
“各小队注意,保护王爷和两位夫人的安危,其余人提高警惕,不论对方是否与我们为敌,不可放松!”
“得令!”
整齐不一的声音划过,就在这时,孟绝已经朝着前方燃起火把的地方急急奔来。
“噗!”
一支长矛刺过半空直直定在后肩,孟绝一手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将一支支袭来的箭矢击落,然而马鞭虽然凌厉却太过柔软,饶是孟绝手下再快,也抵挡不住那一跟跟要命的长矛。
被金属刺入肉中,一阵潮湿的液体在身后缓缓流淌,马上的人连眼都不眨,下一秒便将肩头的长矛折断,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却也丝毫不敢停止摆动身体躲过身后那阵箭雨。
黑夜下大家都看不清前方的人影,完全是凭借着马蹄的声音来辨别孟绝的方向,赵沛赶在队伍的最前面,手下却丝毫没有空闲,一根根箭矢接连发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伤到孟绝,只要前面那人一刻不停下,他便不会收手。
这时候,孟绝伏低身子,几乎是与整个马背贴在一起,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堆人群,此刻若是再不借此摆脱赵沛,恐怕待会儿身下马儿坚持不了,不落到赵沛手中才怪,况且自己此时已经连中三箭,虽然都是在肩头,手臂这些地方,可是由于不停的颠簸失血过多,孟绝已经隐隐的感觉到有些晕眩。
不再过多的考虑,马上的女子忽然伸手一拍马背,整个人几乎是从马背上弹跳而起,下一秒,整个人跃起,随即滚落到地上,只留下还在继续前进的马继续奔跑。
这一下将孟绝摔的不轻,但是没有办法,除了这样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活命的计策,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卸下背后的行李,孟绝挑着没有火光的地方朝前方的队伍奔去。
有人的地方就能活命,只要那人不是敌人。
这些年来孟绝深知这一点,自己此时重伤在身,若不及时止血,恐怕后果不妙。
前方队伍似乎早就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