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薇-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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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绝还不罢休,继续出手,两人你一拳我一掌又打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一阵响动,青山院外面的守卫一时间听到动静也不知该不该进去查看,但是没有左丘云川的吩咐,这时候闯进去无疑是死罪,几人只得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有几个夫人的丫鬟早就得了动静匆匆跑回去给自家主子禀报,一时间,又是一番胡乱猜测。
左丘云川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劲儿,一把将孟绝整个人压在门边,双手被狠狠箍在身后,整个人都没法动弹。
“放开!”
孟绝抬头朝他冷喝,那人居高临下,两人之间呼吸相闻,只留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女人,本王好心救你一命你却非要回去找那个快要死的病秧子,你知不知道现在离军上下都得了李义山战死的消息,你前脚只要刚一踏出巨鹿塬,就别再想活着回来!”
“你以为我愿意回来?”孟绝也不挣扎,任由那人一身重量压在身上,却丝毫感受不到力量。
左丘云川怒极,箍着孟绝的两只手又加重了力度,沉声道:“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别不知好歹。”
孟绝冷笑,说道:“我若知道好歹还会回来救你?”
左丘云川一愣其实他早就知道孟绝这次是为了救他才混进的离军部队,只是奈何她嘴硬不说实话,现在一开口,看来当时猜测的果然没错,她还是不愿让他死的。
一丝暖意从心中荡开,男子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手下的力道也不由自主轻了许多,低声道:“如今不是离开的时候,巨鹿塬已经是危机四起,我既然救了你,就没有再让你去冒险的意思,至于赵滇……”
他顿了一下,嘴里发出一阵冷哼,“他不配你再去找他。”
孟绝靠在门边,纱裙之后竟是一层透凉的寒意,不是不在乎左丘云川的那一番话,只是从他口中得知,不管真假,她终究是在乎。
从前一直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现在想来,或许就是这样,知道赵滇身边有另外一个女子陪伴,她心里竟难过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房间里静静的,孟绝手上还握着赵滇亲手写的那封书信,信上虽请求左丘云川救回自己,可是当时初看这封信时的那份暖意早已被那个女子所替代,心还是沉落了。
孟绝垂下眼睑,遮住了满眼的失落。
左丘云川一张脸绷的紧紧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他知道,若是孟绝想要反抗,早就从他手里挣脱开来,她之所以这般无动于衷,不过在与她连一丝动手的力气也没有。
她果真这般在乎那个人么?只因自己刚才的那一番哄骗?
罢了罢了。
左丘云川静静看了她半晌,终于,他松开箍住孟绝的双手,一只手忽然贴向女子的后背,轻轻的,将她揽入怀里,另一只手在她脑后慢慢抚摸,良久,才低声道:“阿珏,如今战祸四起,若是你心中难过,那就留下来吧。”
留下来?
孟绝整张脸都埋在那张温暖宽大的怀中,左丘云川身上的味道很奇特,不同于赵滇衣袖之间的药香,带着一份冬雨之后的清冷,然而此刻对她来说确实莫名的温暖。
她抬手,手腕轻轻搭在他腰间,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太累的缘故,孟绝只觉得脚下连站稳的力气也没有。
好半晌,她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来,轻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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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荆州城内,一片寂静。
不知是不是因为中午一战赵滇擒了敌军一名首领的缘故,城楼上的一所暗房外,六名武士将其紧紧包围起来,没有赵滇的吩咐,就算是乌子虚和于管来了,也不能靠近半步。
夜凉如水,冯怜儿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布衣长袍从城楼上走过,这些日子由于无聊和不少守卫兵都搞好关系,即便孟绝是不在的日子,也不会显得太过孤单。
原本赵滇安排她和陈鸢同住一间房,但是冯怜儿天真年幼,有时候说话不小心就容易得罪陈鸢,以至于后来赵滇找人将她安置出去,丢在一个简陋窄小的屋子单独住着,冯怜儿一个人有时候会害怕的睡不着觉,便起来随便溜达,一来二去的,大家也都不甚在意这个小姑娘在城楼上随意走动。
途径暗房的时候,冯怜儿有意无意的朝门口瞥了两眼,只见六名武士个个像是尊佛陀一般纹丝不动,就连眼神也丝毫不乱晃,看来里面一定是关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不然,也不会在她走到距离屋外还有五米远的方向就被长刀堵了回去。
“此乃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违令者,杀!”
冯怜儿瘪了瘪嘴,不让进就不让进,连靠过去一点都不行,看来这个守城的王爷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连手下的兵都这么严谨,可见整个队伍作风一斑。
讨了个没趣,冯怜儿准备回去睡觉,刚走没几步,就见前面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在火光下移动,不用看,都知道又是陈鸢过去吃闭门羹。
冯怜儿特意停下脚步准备瞧上两眼,果然,陈鸢还没走进赵滇的屋子,就被守卫的士兵挡了回去,屋子连门都没开。
这已经不是一两次的,冯怜儿一直没搞懂陈鸢和赵滇是什么关系,也没明白像陈鸢这般有身世容貌的女子,赵滇怎么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不过这不是冯怜儿关心的重点,她之所以想要留在这,不过是要等孟绝回来,不,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在等刘清回来。
毕竟小女儿心思,若是冯怜儿知道孟绝的女子身份,真不知该如何伤心。
打了个哈欠,等陈鸢凄凄哀哀的走开了,这才慢腾腾的回屋去了。
房内的灯被熄灭,赵滇闭着眼躺在床上,四周静悄悄的,屋子里只留自己一道浅浅的呼吸。
淡淡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很是好闻,忽然,一阵大喊夹杂着辱骂声从外面响起,赵滇眉头轻蹙,翻了个身,没有搭理。
他知道,以赵沛的性子被这样关着,不出三日定会抓狂,然而那又如何,总好过让他留尸上唐,毕竟是流着同样血脉的亲人,即便赵沛再如何做出叛国之事,他都终究狠不下心来将他杀死。
他能做的,不过是想尽早从上唐手中将他抓来,不至于日后两国开战,他死在上唐之内。
无论赵沛心中的仇恨有多深,但毕竟是大燮的皇子,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背信弃义,即便好多次想到他当初追杀孟绝一事,可如今孟绝既然活着,赵滇终究还是不忍心将他如何。
“母亲,但愿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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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巨鹿塬汴梁。
大街上一阵马蹄声响,城门在烈日之下缓缓大开,五千兵马陆陆续续朝城外涌动,左丘云川一身漆黑铠甲发亮,面色平静隐现峥嵘。
王府内外的人群一片涌出,不少女子低头悄悄抹着眼泪却不敢出声,人群内静的发怵,或许大家都知道此刻巨鹿塬深陷囫囵,身外巨鹿塬之王的左丘云川才不得不亲自赶往战场。
阴险难测,不少胆小怕事的已经开始想象王爷死后的景象,更是心中一阵悲凉,压抑不住哭声却被身边一记冷冷的眼神吓的憋了回去。
“王爷若不亲自出兵,哪来的巨鹿塬繁荣昌盛,你们这些没长眼睛的,这个时候提不上台面也就算了,休要拖了后腿丢了王府的脸面。”
临湘十五六岁的年纪说起话来却颇有风范,不愧是将门出身的千金,关键时刻还是有两把刷子能够威慑众人。
“珍珠妹妹说的对,王爷这是去给咱们巨鹿塬买太平,你们几个没出息的就知道哭,真是丢人现眼!”
“三姐说的轻巧,王爷去的可是战场,若是别的地方也就算了,战场上生死难料,万一,万一王爷有个好歹,那我们……”
“哎呦,呸呸呸,死丫头,净说些不吉利的话,王爷文韬武略哪个不是堪称决绝,离军就算再厉害,到了咱们王爷手下还不是一死,再说了,这还没开始打仗呢你就吓成这样,这要真打起来,九妹妹是不是还得天天给王爷烧香拜佛啊。”
九夫人凄凄的抽泣了两声,哽咽道:“今天晚上我就要开始给王爷烧香,保佑他一定平平安安,想必菩萨在天有灵,定能不负我望。”
三夫人看着她自顾自双手合十说的凄婉,没来由白了她一眼,一群不成器的,要死都是被吓死的。
“珍珠妹妹,听说这会儿你父亲已经到了潮州,到时候若是妹妹到了家书,不妨给姐姐我透漏透漏。”
三夫人说着,有意无意朝临湘身边挤了挤,一双大眼睛扎巴扎巴,无比狡黠。
临湘穿着一身月白色男装,淡淡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三姐有心了,即便是家书,父亲也不会对珍珠透漏战场上的消息,若是三姐想要得知王爷的事情,珍珠倒是可以告诉三姐。”
三夫人一脸高兴,喜悦道:“还是珍珠妹妹最懂事,不枉王爷现在越来越宠你了。”
她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转头问向身边的管家,“前几日进府的那个丫头呢?怎么不见人影?”
管家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弯腰躬身道:“回三夫人,孟姑娘今日一早就不见人影,小的也不敢干涉主子的事情,若是三夫人想要找孟姑娘,小的这就派人去找。”
“罢了罢了!”三夫人摆了摆手,没来由一阵不耐烦,没好气哼道:“才进来几天就被当做主子了,看来十九夫人的位置迟早是她的,我们这些老人啊……”
三夫人话落,周围一片安静,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十七夫人都不由低下头咬牙恨恨,都好几日了,自从那个女子进府的第一刻开始,王爷便再没让她出过青山院,即便是当年宠极一时的秋兰也不曾有这般的待遇。
看来这女子不是个狐狸精就是哪方面均胜她们一筹,容貌倒也罢了,算不上太美,不过清秀而已,也不知王爷看上了她哪一点,还将她藏在青山院这么久,由不得其他几位夫人不嫉妒。
而那个众女子心中的狐狸精此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