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娇妻-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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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枝摇头道:“这怎么行?就算我脱了奴籍又如何?我终究做了这么多年奴才,更何况我家不过是贫户,如何配得上他。”
“糊涂,糊涂,我方采薇的丫头怎可以这样妄自菲薄?”大奶奶怒叫:“我刚刚明明说过,他也做过奴才的,不但做过奴才,还让人家何富贵打得满身血,难道因为他是男人,脱了奴籍后就比你高贵了?”
绿枝定定看着方采薇,沉声道:“正是如此。奶奶,您难道还不明白这个世道?阿甲做了千户,就是英雄不问出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可我若是嫁他,便是不知天高地厚,癞蛤蟆要去吃天鹅肉。”
“哈?阿甲他算哪门子的天鹅?你竟然成了癞蛤蟆?这世道没天理了吗?”方采薇不怒反笑,忽听身后一个沉着声音道:“这世道就是如此,男人们做什么都是对的,女人……唉!不说也罢。”
方采薇扭头一看,只见梅姨娘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刚才的话正是她说的。不用问,这也是一位深受封建礼教毒害的女性,难怪可以和绿枝有共同语言。
“罢了罢了,我才不信,这世上难道所有男人都只讲究门当户对?我看那阿甲倒是个真性情的人,日后到底怎样,还难说得很呢。今晚我就给你们爷回信,这事儿我来安排,你们谁也不许多嘴。绿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不会把你塑造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相反,我要好好向你们爷表扬你知情识趣,恪守身份的为女之道。”
说完站起身进屋去了,绿枝和梅姨娘都知道她的脾气,也唯有相视苦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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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奶奶来信了。”
刚从马上下来,就见双喜双福冲上前,举着一封信冲到面前。荆泽铭连盔甲也不及脱,便接过信拆开,取出信笺先匆匆浏览一遍,看到最后,忽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失声道:“糟了,这下可真是弄巧成拙。”
“爷,怎么了?”
阿甲早三两步蹿过来,此时听见荆泽铭的话,心不由就是一哆嗦,果然,就见荆泽铭转回头,同情地看着他,接着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们奶奶说,绿枝先前听了我要将她配给你的话,颇有些又羞又喜的模样。可之后听你们奶奶说给你脱了奴籍,将来你在边疆可以累积军功做官的话,她便说什么也不肯同意了,只说自己一个奴婢,怎配做官夫人?你们奶奶劝了一箩筐的话,她也不肯回心转意,所以这事儿怕是要黄了。”
一席话说完,阿甲脑门上已经见了汗,结结巴巴道:“怎……怎会这样?要……要这样说的话,我……我也不脱籍了。”
“糊涂,难道你的前程还比不上一个丫头重要?”
荆泽铭瞪了他一眼,却见阿甲低下头去,小声道:“做将军又怎样?做奴才又怎样?左右还不是过日子?就像双喜双福说的,跟在爷身边,爷也不会亏待我,生活也富足,许是比我做了官,应酬那些人情往来还要自在些。爷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笨人,当奴才比当官合适。”
“这话可是胡说,没听说还有不愿做官愿意做奴才的。你就那么喜欢绿枝?也不过见了一面而已。其实绿枝所虑的没错,你当了官之后,就算有点残疾,也的确不是她能配得起的。等将来班师回朝,不知道多少人家争相把女儿嫁你,甚至可能还有官宦家的小姐,当中必定有许多比绿枝更好的,这事儿我看你就放下了吧。”
阿甲低着头不说话,直到荆泽铭又说了一遍,他才轻声道:“爷,我觉得我还是合适做奴才,您让大奶奶别为我脱籍了。”
“晚了,这会儿早都脱完了。”荆泽铭翻个白眼,见阿甲又要说话,便伸手阻止道:“你不要再和我说重新卖身为奴的话,让人家顺天府怎么看我?干什么?玩儿呢?”
☆、第二百五十九章:流言四起
“那我就不想着升官了,不管作战勇敢也好,还是帮着爷出谋划策也好,都是爷的功劳。本来嘛,我从前在军营那么多年,出的力比现在多了去,也没说有个一官半职。如果我是平民,绿枝姑娘……她……她是不是就不会顾虑那么多?”
“你怎么这么相信她啊?”
荆泽铭看上去都被气笑了:“你就没有一点儿怀疑?怀疑绿枝是知道你可以做官之后才动心的?不怀疑你们奶奶这是帮着绿枝欲擒故纵?”
脑海中一道碧影翩然而过,阿甲抬头憨笑道:“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一定努力作战,多杀鞑子,爷帮我请点功劳,能做个小官也行,这样和绿枝姑娘在一起,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也就没人闲话了。”
“算了,我简直和你说不到一起去。娶妻娶贤,难道绿枝是个心机阴险的女人,你也喜欢她?”
“喜欢。”
阿甲点点头,荆泽铭的话让他有了不少底气,这才敢承认心中念头,但紧接着他歪头想了想,又很肯定地道:“不过我知道,绿枝姑娘不是这种人,大奶奶也不是。”
“你又知道了?”荆泽铭白了阿甲一眼:“算了,我实话告诉你吧,绿枝的确是个好姑娘。但刚刚我和你说的也都是真的。你们奶奶给我下了任务,让我务必要好好试探你,若你脱了奴籍,想着做了官之后,和绿枝不是门当户对,这事儿便放下了;若你心中确实有她,还想和她在一起,就让我好好点拨点拨你。”
世子爷到底是厚道人,也没卖关子,痛痛快快把实情告诉了阿甲。当然,被大奶奶怀疑他有没有能力点拨对方这种事,就不用说出来了,太影响他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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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将家里绝大部分事情交给儿媳妇,常夫人的日子就过得滋润起来了。
话说大千世界,还真是什么人都有,既有方采薇这等闲不住的;也有温氏这样争权夺利的;更有李秋芳那种为了富贵坏事做绝却偏偏无人识破其真面目的。
常夫人在方采薇眼里,也算是一颗奇葩:这位侯爷夫人明明有着十分优秀的管家能力,别看人被苗大娘坑了好几年,但这种事情,哪个掌权者都会遇到,王熙凤那么能干,也未必对市场行情了如指掌,常夫人的管家能力就算是很不错的了。这样人往往对权力十分渴望,就如方采薇,她虽不至于为权钱不择手段,但也从不掩饰自己的热烈追求。
但常夫人不是这种人,管了几十年的家,如今一旦可以放下,痛痛快快就放权了,半点留恋都没有。
方采薇这还等着人家出现退休综合征呢,结果等了这么久,才发现全是自己杞人忧天,这位名义上的婆婆每天去老太君屋里打打牌说说话,闲下来就养养花种种草,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然而此时,明明是夏日里难得的假阴天,坐在花园亭子中,不远处就是花熊嬉戏,周围假山奇石,花红柳绿,面前四碟精致点心,还有一壶自己最喜欢的西湖龙井,这本该是十分享受的时刻,可常夫人却是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这谣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听完金妈妈的话,常夫人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她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当然知道一则“红杏出墙”的流言对于有夫之妇有着多么可怕的伤害,有时候这甚至可以轻易要了一个女人的命去。
“听说就是跨马游街后不久。”金妈妈也是面色凝重:“新科状元榜眼探花跨马游街的第一天,大奶奶和两位姑娘一起去了酒楼围观,似乎大奶奶和江公子打了个招呼,结果就被传成两人之间有私情……”
“混蛋。”常夫人一拍桌子:“青路和铭儿是最好的朋友,山海阁能有今天,也多亏了青路帮着出力,采薇和他就算认识打个招呼又如何?就传出这样的话,简直混账之极。”
金妈妈不敢说话,心里却是不以为然,暗道大奶奶本就不该和状元郎打招呼,你们认识是你们认识的事,那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通家之好,也该装作不认识,偏偏大奶奶不懂事,状元郎大概也是兴奋之下失了分寸,结果给人家留下把柄,这怪得谁来?太太只因为信任喜欢大奶奶,就向着她,才看不清这其中缘由罢了。但话又说回来,只是打个招呼,虽然不妥当,可传言成两人之间有私情,这就真的是太过分了,也不知大奶奶得罪了谁,造这样的谣,莫非是二奶奶?只是二奶奶怎会知道那天的事?她又没过去。”
“是何家。”
正猜疑着,就听常夫人冷冷说了一句,金妈妈愕然抬头,只见常夫人神情郑重,恨恨道:“何家那天被采薇羞辱,接着又有若明珠的事,他们自然是恨采薇到了极点。那日前三甲游街,他家人也在场,回去一说,自然就有人想到利用这个大做文章。如此一来,何家丢脸的事没人提了,倒把屎盆子全都扣在咱们侯府,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金妈妈心下一凛,暗道是啊,还是太太看的透彻,因忙问道:“太太说的是,只是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您看应该怎么办才好?”
常夫人皱眉道:“采薇那里知道消息吗?”
金妈妈连忙摇头道:“应该是不知道,奴婢刚听到这个信儿,就严令那两个采买婆子不许胡说,大奶奶如今事情多,怕知道了白白让她劳神。”
常夫人慢慢点头,轻声道:“你顾虑的没错,既如此,就先看看再说,这几日你派你家儿子孙子多去街上走走,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我也好好儿想一想。唉!幸亏老爷去了山东,不然知道这事儿,还不活活气死?”
金妈妈答应下来,起身退下,这里常夫人看着远处嬉戏玩耍的两只滚滚,不由叹了口气,轻声自语道:“你们是采薇救回来的,方有今天这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惜你们那主人没有你们的好命,这件事还不知是个什么了局,若她听见这些流言,怕也要气怒交加,黯然神伤吧。可惜你们灵性尚浅,不然真恨不能将你们放出去,把那乱传谣言的混蛋给我一口一口连骨头都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