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乐土-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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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怒火中烧,不由得握起拳头来。
“我失败了!穷极一生也没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无论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国师垂着头,声音沙哑。他重又抬起头,污浊的双眼斜瞪着寒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容。“但是死前看到一个比我更可怜的人就站在我面前,我死前心里也会好受那么一点。”
寒夜看到国师脸上的这个笑容狰狞而又可怖。那层叠的皱纹像刀刃一般锋利。他本以为说了这样一番话后的国师已经放弃了抵抗,但看到这样的表情后,他又提起了放下的防备之心。
“寒夜是你的名字吗?五行一族的人应该是姓‘明’不是吗?只有梦境是不会说谎的!天资卓绝的五行最后一人,透过你的梦境我已经看透了你那阴暗的内心。纵使你才能再出众,法术再高强,也终将会被你那内心的阴暗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老夫我先走一步——就在地狱等着你。”
国师打开那紫黑色的葫芦,伏于葫芦中前,似乎只是深吸了一口,接着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寒夜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寒夜……寒夜……”
寒夜回头一看,是紫。“你刚才喊什么?”
紫跑步而来,有些气喘,“我说你……”
“不要杀他?”寒夜接过话。
“是的。”
寒夜转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国师。
紫上前蹲下看了一眼,国师已经没了气。
寒夜这才想起,刚才国师他好像只是对着那个黑色的葫芦吸了一口,抑或是只看了一眼?之后就倒地死了。那个葫芦——他四下里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警惕的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息。只是一片荒漠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那个黑葫芦里难道藏有什么玄机?
“因为他没伤害你?”寒夜看到紫毫发无伤,一如记忆中的样子。
紫点点头。“他没有伤害我。他……”她欲言又止。
“不是我杀了他,他是自杀的。”
紫看到国师是没有任何外伤的。但是他已经死了,她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你是怎么解开他的幻术的?从那个商主那里?”
“嗯。”紫点点头,“在沙漠中赶路时,我看出了只有商主没有中幻术,于是就问他。我感觉商主似乎早就看出了这个国师的身份。也看出了我们的目的。”
太阳跃出地平线,阳光刚好照到两人的脚下。
沙漠的日出格外绚丽。
元凶已死,事情至此就结束了。
紫站到了寒夜身边。
寒夜发觉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那视线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紫的心情有点好,看到寒夜向着自己转过了头,她以为他要说什么。
他只是说,“你还好吧?”
受蜃的控制,走出家门沉睡于街道的楼兰人已经开始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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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楼兰人从户外醒来时,是记不起昨晚发生的任何事的。
对他们来说,在被国师控制的这近三年的时间里,就像一个记不起全部内容的大梦。
寒夜再次见到楼兰王时吃了一惊。和之前那苍老的面孔比起来,现在这张过分年轻的脸看起来根本不是一个人。
中了幻术,活在幻觉中的人自我意识并不会完全丧失,一个内心越强大的人对幻术的抵触也越大,相应的受到的折磨也就越大。紫告诉寒夜。
看了楼兰王现在的样子,寒夜才相信孤方告诉他的,现任的楼兰王是秦国新近扶立的年幼时在秦国当人质的太子的那句话。
而安安公主,寒夜几乎没有再见到她。仅有的几次见面她都远远地躲着他,像陌生人,又像害怕见到的人。
直到……直到寒夜和紫将要离开时,安安公主才派人来请他。
寒夜本以为会是公主自己的房间或是一间无人的客房。直到随着仆人左拐右拐来到一间非常偏僻的让他感到陌生的像是储藏物品的仓库。
他到时,安安正站在这间房间的门前。
她就那么在房门前站着,寒夜来到后她也没有回头。
仆人带来寒夜后就径自离去了。公主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寒夜也没有说一句话。
第一百九十章:安安公主
公主安安就那样仿佛自言自语般说着,“不知道这些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没有人能说得清……反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我知道。但是看到大家……大部分的人都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没有要寒夜回答什么,安安面朝着房门兀自的说着,“我们楼兰国立国不足百年,能在大国的夹缝中生存下来已实属不易……”
寒夜有些畏惧的看着这个心中装着国家与国民的公主。
“……父王新即位没有多久,以往的几位楼兰王没有一位得以善终。纵使他不情愿也没有办法不当这个王。北边是戎狄,东面是大秦,就算不情愿,一旦大国要求和亲或是要求做人质……”
寒夜看到没有了仆人的左拥右护,安安那娇小的身躯此时显得如此单薄。
“……这些天,我害怕看到你,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一场大梦,一场长长的大梦……可是,可是梦中的异国使者都出现在了这里……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你说那究竟是不是真的是梦!”公主的声音已经开始透露着哽咽。
说了这么许多,第一次要寒夜回答,可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梦中的你出现在了这里……既然梦中的你出现在了这里……既然……”公主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般的颤抖起来。“那么……我的母后……最疼爱我的娘亲……”
安安的母亲!寒夜当然记得。在寒夜最初来到楼兰时,公主几乎每天都会用那双朦胧的眼睛看着自己问:寒夜大人,你有看到我的娘亲了吗?
“原来……那不是梦吗?为什么那不是梦!为什么梦中的你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好害怕看到你——害怕那不是梦!”安安公主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剧烈,“原来那不是梦!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原来我的娘亲——”说着她一把将身前的门推开,“原来最疼爱我的娘亲就死在我的眼前。”
房间只是一间储物室,诺大的房间有人吊死在正中间的房梁下,已经烂为白骨。
“我的娘亲拉着我的手来到这个房间,就在我的面前上吊自杀。而我……而我……不但没有救她……还……还无动于衷的走开!”汹涌的泪水从安安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内夺眶而出。
寒夜走上前,将房间的门关死。安安公主泪流成河。
他刚转过身来,她就扑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将她娇小的身躯抱在身前。
过了许久,安安声音哽咽的问他,“寒夜大人……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已经……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寒夜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用另一只手将她抱得更紧。
“寒夜大人……”安安公主踮起脚尖,亲吻寒夜。一接触到他的双唇,她就回想起了这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
“寒夜大人,我好害怕啊……想起了曾经忘掉的事,想起了和亲的事……想起了母后的事……想起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我真是好害怕,好害怕啊!”
安安公主双手环绕着寒夜的脖子,对他的亲吻越来越激烈。
一如两人之间的第一个吻。外表纤弱腼腆的公主,一旦热情起来,就像能点燃一切的炽热铁火!
像是在索取不应得到的东西,像是在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像是在乞求最后的温存。公主的吻到最后已经到了撕咬一般近乎疯狂的程度。
“寒夜大人!寒夜大人!”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喊着,“寒夜大人!我好害怕,不要离开我好吗?求求你了……留下来,或者带我走……不要离开我,寒夜大人,不要丢下我啊!”
安安公主脸上的泪水,流到了寒夜的脸上,成为了两个人的泪水,就像两个相拥而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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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只是一个阴谋,国师已除,寒夜和紫刚一归国,秦国的大军即兵临楼兰城下。
楼兰王率全城居民出城跪地投降。
秦王对楼兰下达了迁徙令。命楼兰举国迁至秦国边境线一带定居,成为了秦国的一个郡。秦王为新郡定名,手书了两个字:鄯善。
这样一来就永远解决了小国在大国夹缝中反复倒戈的问题。也增加了秦国边境地区的人口,从而彻底解决了西北地区的边境隐患。
对秦国来说是如此,而对楼兰国的人来说这就是亡国。
楼兰国在秦王下达的迁徙令中的最后的日期那天开始了迁徙。
长长的车马队蜿蜿蜒蜒一眼望不到头。数百公里的路程,从起始点到终点,除了小孩的哭闹,唯有叮当作响的驼铃声回荡在无垠的沙漠。
在故城消失于地平线之际,所有人无不一步三回头。
楼兰王望着即将消失去地平线的楼兰城心如刀绞,老泪纵横。
迁至秦国边境后要如何才能开始新的生活?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国民们能吃饱穿暖吗?秦国对待他们这些外来的民族会有怎样的政策?仅仅数日内,楼兰王就愁白了头发。
楼兰王整日沉浸在这些令他思绪难安的问题上,夜不能寐。
这日行至一处半坡之上,深思中憔悴的楼兰王忽然感到脖颈处一凉,同时耳后传来一个声音。
“传秦王的口谕:‘敢忤逆本王者,只有死路一条’。”
是刺客!如此大的车队,还有众多的护卫,为什么外面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