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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陌上花开伊人行-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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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死在我手上,你会死在你自己手里。”姣花般的面上不带半点波澜,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好,我答应你。”董芸珊别无所求,坚定而沉缓。
  一旁的鸣琴死命扑过来抱住董芸珊哭喊,“小姐,小姐,你不要求死啊,你不能丢下鸣琴不管。”董芸珊却再无声息。
  “鸣琴自小服侍你,你要死了,鸣琴绝不独活。”鸣琴誓言如玉石掷地,铿锵有力。
  董芸珊心下触动,抬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声音轻地似从幽谷深山中听到的一点儿回响。
  “我心意已决。与其让我在这深院里囚禁一辈子,缺衣少食,事事看人眼色,倒不如让我去死。鸣琴,你跟我不同,你不用陪着我去死。我会留下书信,说明一切皆由我而起,你是受我胁迫。让王爷在我死后准你离开王府。你离去之后,也再不要踏入安兴城半步。从此隐姓埋名过好下半生吧。”
  

  ☆、线索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董芸珊这一番言语勾起孤星心里无限感慨。望着窗外那火红的云彩像是绚烂到极致的花朵,不知零落。这如这王府内院里女人。面上似花般娇艳,享受着世人艳羡的荣华富贵,实则身如浮萍,不知明日身在何处。想起自己连唯一的儿子都无法护得周全,孤星心里又添几分愁绪。也禁不住去想,自己爱着承焱,可是否愿意一辈子陪他过这样的日子?永远周旋于女人之间无休止的斗争,还要时时提防别人来陷害自己的亲人。
  她从来没有认真地去想过这个问题,以前是因为与承焱之间没有未来。如今他们都想勇敢着去要一个未来,却不知道属于他们的未来在哪里?天长日久的相处,不是只有爱便能支持得下去的。想起要这么过一辈子,自己心里不由地生出几分害怕和挣扎。
  手指拂过案上的瑶琴,琴音清脆如泉水叮咚自指间流淌而出。
  “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奴婢。你放心,你家小姐死后我会安排你出府。”孤星道。
  鸣琴泪痕未干,恶狠狠地瞪着她,说:“多谢你的好意,我们主仆二人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孤星没搭理她,只是问向董芸珊,“可以问了吗?”
  “你想问什么?”董芸珊开口。
  孤星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如何得知你会对我说实话?又如何知道你会知无不言?”
  董芸珊看向她的眼神着几分蔑视,说:“那你又何必来问我?我是一心求死之人,已经决定不再沾染这些是非。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孤星看向她,似信非信。她对鸣琴这般仁慈不见得对自己好心。毕竟她害了华烨,对自己也没存过好心。
  “在我未确定你说的是否属实之前,你不能死。”孤星语气是毫无商量余地的坚决。
  “那你总得给我个期限吧?”董芸珊求死之心甚切。
  “三日,三日之后见分晓。”孤星许诺她。
  “好,我答应。”董芸珊说。
  孤星自袖子里拿出一封信笺,放置董芸珊面前,说:“你认得这字迹吗?是否是宫中董贵太妃的字迹?”
  董芸珊双手拿起仔细端详,摇摇头说:“我没见过。”
  “哦?”孤星语气带着些许狐疑。
  董芸珊带着一种高深的眼神看着她,说:“孤星,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天下间与你作对之人只有我董家的人吗?但不说你无忧宫的身份,只凭你是安承焱在乎的人,就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算计你。”
  孤星心里一凉,这样的境况自别人嘴里说出,却如针扎在心上一般不是滋味。
  “谋害我孩儿的药方是谁给你的?”孤星一字一句吐出
  “虽然我一心求死,但我对自己做过的事并无半点后悔。我就算老死在这深院里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你。”董芸珊凉凉地说。
  “那你就老死在这儿吧,我倒要看看你是否受得了这折磨。你这听雨轩到底还是太奢华了,王爷顾及你我可顾不得,我明日就让人除了去。以后你的吃穿用度一律按照最低等的下人份例,至于这胭脂水粉,你就不必用了。”孤星的指甲上并未染蔻丹,是干净的晶莹剔透的粉红色。她用指甲挑出一点景泰蓝脂粉奁里的玉女桃花粉,淡淡的香味在空气里一点点扩散晕开。
  董芸珊姿态高傲地抬着头,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女人一口吃下去。自小长在钟鸣鼎食之家,真要经受如孤星所说那般处境,对自己来说才是生不如死。
  一番挣扎思虑过后,董芸珊下定决心,食指摩挲着那份信笺开口道:“这是冷金笺,产自宣州府。纸上以金银粉装饰,极其名贵。除了宫中和一些皇恩优渥的大臣府邸,一般人是用不起的。你若想弄明白,直接往这上面去查就是。”
  孤星冷笑道:“你不要与我卖关子。朝中大臣少说也有近百人,皇恩优渥者也不在少数。我看你是无意告诉我。那咱们便无话可说了。”
  孤星转身欲走,董芸珊出声叫住她,叹了口气说:“下毒之前的几个月,曾有一人来找过我,但我并不知那人是谁。他神通广大,若想找我,总能事先递消息进来,让我去指定地点拿信笺。你方才让我辨认的字迹,我倒是有些熟悉,似乎就是那人所写。但我实在不知他是谁。”
  孤星不信,追问道:“你不知他是谁,那你为何相信他,他又为何要给你**?”
  董芸珊淡淡回忆道:“我头一次遇见他,是在大街上。他带着黑色的斗笠,有意不让人看清他的样子。他只说与安宣王有仇,愿意协助我登上王妃之位。后来他便给了我那药,说只要毒死了那孩子,你便不会再留在王府中,安宣王妃的位子便迟早是我的。我觉得他所言有理,便照做了。至于那包**的配方,我也不知。”说着董芸珊感叹说:“想不到这样厉害。”
  孤星将信将疑。可她话里毫无破绽,想来也再问不出什么。
  千头万绪理不清,看来只有今晚去护城河外沙汀,才能一探究竟了。
  孤星看向董芸珊,说道:“我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可是你说的话对我一点用处也无,我为何要帮你?你还是安心老死在此吧。”
  董芸珊激动地想要过去抓她,无奈身子太过虚弱,只气喘吁吁地骂着:“你,你这个毒妇。。。”
  孤星看着她那副痛苦的样子,心中到底是松快了一些,头也不回出了听雨轩。
  待孤星走后,鸣琴说道:“主子勿要动气。反正您跟她说的也不是实话,咱们并不吃亏。”
  董芸珊眼中尽是算计,冷笑道:“何止不是实话。若有一天她知道那下毒害她儿子的人,说不定还得大吃一惊。看着贱人受折磨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这么快揭晓谜底?哼,那贱人倒也是个心狠的,我只求速死,她却不肯成全我。”
  鸣琴不再言语,只轻拍着董芸珊后背帮她顺气。
  出了听雨轩,明铛搀扶着孤星立在湖畔。树林的尽头隐隐露出听雨轩绿色的琉璃瓦,周遭此刻出了瑟瑟冷风吹拂小树林翻起的哗哗声并未其他声响。
  “果然不出主子所料。”明铛在孤星身旁轻轻道,意在指听雨轩侍卫转醒之事。
  孤星嘴角撇开一个极淡的笑容,说:“他们不敢。”
  夜里的凉意点点浸到皮肤里,寒风里飞起衣袂一角越发显得单薄。各处有奴才提着水晶玻璃风灯来回穿梭,庭院里的牛角明灯次第亮起。
  “我们回去吧。”孤星偏过头来对明铛说,明铛应了一声,两人缓步向朗月居去。
  

  ☆、意料之外

  夜深人静,只听见铜壶滴漏声一点一滴均匀地响彻在整个朗月居。承焱果然没有来,孤星心里沉沉地失望,仿佛铜壶里的水一点一滴都打在了心上,那股凉意便一点一累积,最后无孔不入地浸透到心里去。不易察觉地一声轻叹。却又暗自庆幸他没有过来,不然自己今夜便无法脱身。
  明铛早被自己支开了,看着床上犹自沉睡无知觉的小小孩童,心里再次泛起疼痛。孤星瞬时攒足了勇气,换过夜行衣迅速消失在夜色掩盖的院墙外。
  城门早已关闭,孤星拿出早已备好的绳子勾住城楼上砖墙的缝隙,避开楼上值夜的侍卫,轻巧地跃了过去。一路顺利到达护城河沙汀。
  河水急急地冲刷着沙岸,白浪哗哗作响。在无星无月的浓浓夜色里眼不能视物,只凭着触到脚边的凉意区分哪里是水哪里是岸。夜寂无人,偶尔几声野禽咕咕地拍着翅膀,自深草甸里飞过,风声肃杀疾速贯耳,一派压抑着的诡异气氛。
  昏暗的夜色里仿佛有个更深的黑影在湖上移动。慢慢地近了,到了跟前几米开外才看清是一只不系之舟。船上只一个划桨的男人,夜色掩盖下看不清他斗笠下的脸。
  “请姑娘上船。”那人开口,举止言语间能看出此人训练有素。
  孤星再不多问,迅捷地上船。除了相约之人,没有人会在寒冷深夜泛舟在这浊浪排空的湖中。
  带着氤氲水汽的风细细扑面,如钢刀一般刮得人脸上生疼。船夫在船尾摇着橹,小舟在波涛声哗哗翻起的湖面行进得很稳。
  四周被漆黑的夜包围,夜幕里无星无月,一切都被掩盖在沉沉的黑夜里。孤星立在船头,冷冽而带着湿气的风把夜行衣吹得紧紧贴服在肌肤上,每一个毛孔都浸透着凉意。孤星无暇顾及,保持着高度戒备警惕的状态。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感觉船只渐渐慢了下来,而后触到坚硬的石头上一个反弹,孤星有武功在身,依旧稳稳立在船头。船身一轻,似乎是船夫离开了。船上有绳子被拉动的窸窣声响。
  接着,船夫低哑而沉缓的声音传来:“请姑娘下船。”
  孤星也不罗嗦,脚尖慢慢往前摸索,试探到前面似乎有一块石阶,于是轻巧地离了船,稳稳立在石阶上。
  船夫不作他言,把一块黑色的布条递到孤星面前,简洁地说:“姑娘请。”
  孤星看了面前人一眼,浓浓夜色里只能看到一张方阔大脸和魁梧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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