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伊人行-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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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出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恳求麟睿:“大哥,今日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帮帮我。你平日里待人最是亲厚,又是当朝太子,好歹你进去跟三嫂说一声,让她跟三哥求个情,替我说几句好话。若不然,依着三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绝对没法子应付得了。”
麟睿看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五弟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下不忍。加上自己也有心巴结他的外祖父镇西候,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礼勋趁他不注意,对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引着麟睿来到孤星所在的屋子。开了门,让麟睿进去。麟睿进去后,家丁便守在了门口。
昏黄的油灯下,只见孤星脸色苍白蜷缩在一角,身上只穿着贴身的白色小衣。衣裳上一条条鲜红的血印子让人触目惊心。而她脸上脸上却是一副淡然孤傲的神情。
“你,你没事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麟睿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问道。
狭窄安静的室内,仿佛都可以看到对方的呼吸声。
“原来太子殿下也在此,真是巧了。”孤星竟然直言不讳。
麟睿眉头拧了一拧,尽量忽略她话里的尖锐,说:“五弟本约了我来品画,却不他你安少不更事,阴差阳错把你弄了来。”
见孤星不开口,他只有硬着头皮说:“五弟本是无心的,他并不知你是安宣王妃。这下伤了你,更是坐实了罪名。我在这里以大哥的身份代他求个情,好歹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不要让承焱给他难堪。”
孤星一笑,气息有些虚弱,说:“太子殿下实在是高估了我在安宣王心中的地位,与其求我,不如去求你的太子妃还管用些。”
麟睿一愣,自己在宫中对董芸梦与承焱之事略有耳闻,只是幼时三人常在一处玩,很是要好。其母董贵妃虽狠辣,麟睿却是老实宽厚之人,并不放在心上。如今听孤星提起,很是疑惑。
但他到底顾忌太子妃颜面,不愿在人前谈论此事。于是说:“你身上流血不止,还是先上点药吧。”
于是放了一个白瓷瓶在桌上,转身欲走。刚行得几步,忽的听见窗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无数脚步声接踵而至。
门被人一脚踢开,承焱进来一眼便看到孤星躺在榻上衣衫不整,而麟睿站在她身旁。
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腾起,只觉得莫名烦躁。虽然他也知道,太子多半与这件事无关。
他一步一步走至床前,眼睛紧紧盯住孤星。
孤星闭了眼,不想让自己这份狼狈落在他眼里。
不一会儿,他把床上的孤星打横抱起。背对着麟睿丢了句:“你好自为之。”便大踏步走开了。
麟睿在屋子里愣住,原本想化解这场干戈,不想连自己亦牵扯进去。转而又想到董芸梦,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神色很是凝重。
屋里屋外,礼勋早在承焱来时便不见了人影。麟睿站了一会儿,便也离去了。
孤星被承焱抱到马上,身上披了他的外衫。他自己也翻身上马,从背后环住孤星,缓缓向城里去。
☆、刻意刁难
走了不多时,想着这样进城终归不妥,便高声吩咐侍卫去找辆马车来。
孤星一路上闭着眼,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这副样子,承焱看在眼里竟有几丝心疼。何时自己对这个女人的事这般上心了?心里经不住问自己,到底是抛下了乱如麻的思绪,专心往城里去。
孤星此刻心里懒懒地,再加上受了不少折磨,虚弱得很。自然不会有心思去管承焱此时何种眼神。
一行人自后门进入府内,深夜府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孤星被承焱直抱进院内,才由着芳宜搀扶,送到床上休息。
安顿好了孤星,承焱随即便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叫太医来瞧瞧。”
疏星阁里,芳宜守着孤星早已哭成了泪人一般,口中喊道:“小姐,都是奴婢拖累了你。”
孤星有气无力地宽慰道:“我没事,休息下即可。”
芳宜这才止住了哭声,为孤星掖好被子,又端来热水给她擦脸、擦身。看着孤星身上伤横累累,芳宜又是一场哭。
管家丁安带了太医来整治。太医看了,说是皮外伤,开了几味药好好调养着便是了。
送走了太医,丁安却又折了回来,他弯着腰在孤星床前作了一个揖,毕恭毕敬地说:“王妃,王爷让你到书房去。”
听到“王爷”两个字,孤星心里没由来地一沉。
“知道了,有劳管家告诉王爷,我这就过去。”孤星疏离而有礼地答道。
“是。”管家行了礼,倒退了几步便出去了。
屋内,孤星叫来芳宜吩咐道:“芳宜,扶我起来。”
“小姐这才刚躺下怎地就要起来,王爷也忒心狠了。”芳宜一边抽泣着,一边扶了她起来。
书房中,黄花梨平头书案后,承焱坐在圈椅上等着孤星的到来。
不多时,只见孤星已穿戴整齐来到承焱面前,依旧是冷淡从容的样子。
承焱看着她一副不可侵犯的神情便来了气。冷硬地问:“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孤星一笑,说:“王爷手下无数,不会去查吗?再者,就算是我说了,王爷岂会相信?”
承焱抬起头来正视她,看到她脸上挂着一抹凄惨笑容,心里不由得一动,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你岂知本王不信?”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王爷信不信,我并不在意。”孤星还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
“如今你是本王的王妃,今时今日本王与你的关系,全是你当日在宫里一力促成的,现下你就算再不乐意也改变不了。当然了,本王也不乐意娶一个邪教女子为妃。不过,本王倒是很乐意看你讨厌我却又无法可施的样子。”
承焱顿了顿,眼里皆是得意。接着说:“你私逃出府,再加上顶撞本王。就罚你去后院帮忙洗衣,反正这浣衣的事,你是做得熟的。”
承焱脸色铁青,语气十分严厉。
“王爷要是没有别的事吩咐,妾身便先行告退了。”孤星只是不理,好模好样地行了个礼,便出了门去。
孤星心中愤愤,初进宫时便是做的那浣衣局的宫女,如今承焱要自己在王府里洗衣,是摆明了的刁难侮辱。而自己身在王府里,却又不得不听命于他。
后院里,孤星拿起一件衣裳使劲地搓揉着,仿佛是把承焱搓揉在手里。
芳宜在一旁看着很是心疼,说:“小姐你身上的伤还未愈,还是让奴婢来吧。”
孤星摆摆手,说:“这要是让哪个坏心的奴才瞧了去,告诉了王爷,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小姐这样子,奴婢看了心疼。”芳宜忍不住泪盈于眶。
孤星用手背拂一拂两鬓的碎发,说:“好歹咱们两人中保全了一个。当初在宫里,开始时也是在浣衣局当差,干的不比这少。你放心,我无妨的。”
芳宜正欲开口,承焱的两位侧妃佟妃和李妃自门口走进来。
李妃声音尖锐地说道:“原来王妃是做惯了的。常言道熟能生巧,想来咱们这点子衣服,王妃姐姐是不会放在心上的。那就麻烦把妹妹奴婢的衣服也一块好好洗洗。”
说着,对身后的婢女使了一个颜色。那婢女便抱着一堆衣物扔到孤星面前。
孤星所说从小生长在人情冷淡的无忧宫,但在衣食上想来是无忧的,方才那话不过是宽慰芳宜而已,却不想被她二人听了去。
那佟妃柔弱而小心地对李妃说道:“王妃姐姐虽然在宫里的浣衣局呆过,可好歹也是吏部尚书的千金,咱们也不可为难了她。况且那日回来,王妃姐姐衣衫不整,可是王爷一路抱着进来的呢。可见王爷对王妃姐姐的看重,咱们不可为难于她。”
这几句话看似在为自己辩白,实则在揭自己的短。那李妃呵呵一笑,眉毛一挑,说的很是难听:“你不说我倒忘了。听我爹爹说,咱们的王妃姐姐与太子在郊外行那苟且之事。她这般不干净,难道王爷还会看重她吗?没有被扫地出门,那是咱们王爷的仁慈。”
“这种话可不能随意乱说。”那佟妃一双怜悯而无辜的眼望着孤星。
“那还有错吗?我爹爹是兵部员外郎,这件事在朝中都传开了,还能有错吗?”李妃得意地说。
“你,你们真是欺人太甚。”芳宜气得脸色煞白,指着二人道。
“你家小姐还没说话呢,你倒是先咬起人来了。这样不知礼数,春儿,给我掌嘴。”
方才扔衣服的那个丫头上前来就要掌嘴。孤星一把截住她的手甩开,对二人说:“本王妃犯了错自有王爷处罚。再不济也是安宣王的王妃,位份在你二人之上。你二人见到我不仅不行礼,还这般以下犯上,越俎代庖。王爷是何等人,能容你们这般在府里放肆吗?”
那□□儿的丫鬟把孤星一席话吓住了,瞬时没了主意,只拿眼睛看着李妃。
李妃哼了一句,说:“她是个什么东西,不知羞耻的残花败柳而已。王爷怎会为了她而怪罪于我们。春儿,给我掌嘴。”
不等孤星开口,早有一把疏朗的男声说:“三哥府里好规矩,本王倒是第一次见到,稀奇的紧哪。”
众人转头,孤星见铭佑站在不远处的院门边,心中一喜,知道此番可以解围了。
往年里王府为承焱庆生,各家亲王贵戚都有到场祝贺,这安平王,李妃和佟妃倒是认识的。
李妃立马转了笑脸,恭敬地说:“不知王爷也在这儿。咱们府里的事让王爷见笑了。”
安铭佑双手环抱于胸前,缓缓走至李妃面前,说:“确实是见笑了,特别是李妃你,简直是贻笑大方。”
那李妃脸上挂不住,只碍着安平王的身份不敢发作,讪讪地笑着。
“我劝你们哪,还是少闹出点动静,免得惹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