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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陌上花开伊人行-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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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野**均是错综复杂的局势,尽管自己一直安分守己,小心翼翼在皇上身旁当差。可高处不胜寒,坐到皇帝这个位置上的,哪个不是猜忌的性子。况且自己树大招风,手底下那几个有资历的太监,明里暗里地对自己虎视眈眈,想方设法地要把这内务府总管的位置撺掇了去。
  这事要是办成了,不但皇上跟前露了脸,安宣王也会记得自己的恩情。崔恩年在宫中浸淫多年,冷眼瞧着这些个皇子,只觉得安宣王非但有经略之才、心机深沉、善弄权术,最难能可贵的便是他重情重义、恩怨分明,是个值得效忠的主子。况且自己在皇上身边多年,不会不知皇上对他青眼有加。
  宫里生存便是这样,从来没有明哲保身的好事。你不对付别人,别人也要对付你。自己若再不选一方势力依傍,便早晚会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崔恩年思虑重重,想着是死是活,如今也只有赌这一把了。另一边孤星得了消息,立即随着小德子快马加鞭往皇宫里来。
  皇宫里的路孤星轻驾就熟。眼看着小德子绕来绕去,尽挑偏僻的路走,心里的焦急便又添了几分。
  崔公公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宫里哪里没有董贵妃的眼线。若是被董贵妃抢先一步告到皇上那里,承焱必定要大祸临。想到承焱,不禁地又气又急。平时甚是沉稳的一个人,今日怎地偏偏要这般行事。不仅受人把柄,还把自己置于危难之中。
  孤星急匆匆跟着小德子来到乾云殿。崔恩年看见孤星前来,长舒了一口。
  熟悉的身影落入眼里,承焱不自主地身子一颤。眼底的坚定一点点散去,被关切与深情占据,不由得开口:“你怎么来了?”
  孤星半是担忧半是气,赌气道:“王爷这般不管不顾,妾身为何不能来。”
  说完也不理他,转身便往乾云殿走去。
  “去不得。”承焱急了,伸手欲拉住她,不想她走得那样快。裙裾一转便到几步之外。
  “王爷安心跪着便是。”说完深深看了承焱一眼,承焱了然,却不无担忧地回望她。孤星对他点点头,毅然步入乾云殿。
  

  ☆、面圣

  东暖阁里,皇上整个人深深地陷在紫檀龙榻上,闭着眼疲惫而无力,仿佛睡着了,全没了平日的神采。远远望去,倒像是只剩一件空空的明黄色龙袍随意地放置在龙榻上。孤星忍不住感慨,呼风唤雨、万无所不能的皇上也终究显出了老态。在光阴的流逝面前,谁都是无法可施。纵是天子,又能如何?
  崔公公上前几步,正欲唤出声,孤星对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崔公公不解,只听“咚”地一声,孤星猝不及防地跪下。花色斑驳灿烂的朱红色波斯地毯像染了血一般,在低眉敛目的一瞬冲撞入眼里,只让人一阵头晕目眩。孤星努力稳住身体,深深地吸了口气,不作一语。崔公公在一旁进退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那三足香炉里的袅袅龙诞香不断积蓄着堵在胸口,整个暖阁沉闷压抑地仿佛让人要溺过去。孤星只一味挺直了身子,不言不语跪在地上。
  “怎么?朕一个儿子还不够,你也要来忤逆朕吗?”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混混沌沌,却仍然威严可畏,让人不禁颤栗。
  “父皇英明圣哲,无所不晓。儿媳不敢在父皇面前有所隐瞒。这一跪,一则为国;父皇是万民敬仰的圣主,龙体乃是国本,求父皇平心静气,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千万爱惜自己。二则为家,于私父皇乃儿媳的公公,儿媳夫君的父亲。于情于德,儿媳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的夫君与公公父子失和。求父皇给王爷一次机会,听王爷一言。”孤星有条不紊地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皇上半开半合的眼在她身上注视良久,方开口道:“你倒是伶牙俐齿不改,起来说话吧。”
  孤星欲起身,无奈跪地太久,两条腿僵硬麻木不听使唤,眼看着又要跌下去,崔公公适时扶了一把。皇上凝眉睇着他,似忽然明白了什么,冷冷道:“崔公公越发好本事,都快越过朕去了。”
  崔恩年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跪下不迭地磕头,惊慌道:“奴才只想着能为皇上分忧,不曾想愚笨如此,触犯天颜。皇上要打要罚,即使杀了奴才,奴才也心甘情愿。奴才的法子虽然不好,却也是与王妃一样的心思,只求皇上能宽宽心,奴才便死而无憾了。”
  只听得一声冷哼,皇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平和道:“天天在朕跟前晃悠,这口才却随了朕的儿媳。朕知你聪明,只别用错了地方才是。”
  崔恩年磕头连连,说:“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若有二心,就叫奴才不得好死。”还欲起誓,皇上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说:“罢了,你下去吧。”
  崔恩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恭敬着倒退出去。刚出了乾云殿的大门,小德子便像个影子一样地悄悄贴近,轻声道:“师父,徒弟方才看见来仪宫的太监从这里出去。”崔恩年眼眸深处沉了沉,只拍怕小德子的肩膀说:“好好当差。”
  崔公公的脚步声渐去渐远,只余一室的寂静。皇上盯着孤星良久,眼里是似曾相识的怅惘。孤星服侍他的日子不长,却也分辨得出,他这样的眼神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那位朝阳宫的主人,逝去的皇后。
  尽管,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凭着这张脸才有了站在这里说话的一席之地。但到底孤星有孤星的骄傲,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哪怕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不可以。所以,她出声打断了皇上的回忆。
  “皇上”。一声叫唤让皇上清醒过来。看进孤星那清澈明亮如寒星般的眼里,皇上竟然有片刻的怔忪。却也只是片刻而已,他很快地恢复了一国之君的威严,叹了口气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朕再如何生气,又怎么昏庸到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解气。何况,朕以后的江山还靠他继承呢。”
  孤星心中咯噔了一声,她实在不明白为何皇上今日要对她说这样的话。压下心底的惊慌,孤星复郑重地跪下,说:“请皇上收回刚才的话。这话要是传了出去,王爷恐怕要永无宁日了。”
  皇上憋她一眼,严厉道:“这点子事都经不住,那他就不配做朕的儿子。”
  孤星心中有气,只是对方是一国之君,如何辩白得了。于是干脆不再开口。
  皇上也不怪她无礼,反而好语说道:“朕知道你不爱听。只是生在帝王家,除非死,否则这一辈子注定求不到“安宁”二字。”
  皇上的话如闷雷炸响在心头。自己何尝不知道这些,甚至自己一度为此消得夜不成眠。这个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番滋味。,特别是从这个至高无上的王者嘴里吐出,就像是判了自己死刑一般。
  孤星仿佛看见一张叫做命运的网,扑头盖脸地将所有人都网罗其间。大家都知道,都不想承认,苦苦摆脱和抗拒,却挣扎不得。
  冗长的沉默令人尴尬,皇上适时地转换了话题,他说:“朕对他不理不睬,便是顾念父子情分的缘故。若今日朕让他进来,给他机会辩白。以后人人都效仿他的样子行事,那朕还如何治理这个天下?”
  孤星不语,皇上的话无懈可击。
  “朕知道余保单无罪,朕已经派人调查过其中的缘由。可是,朕要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给朝廷百官一个震慑,就必定要有人为此事担责任。这个人不会是朕,便只能是余保单。因此这件事,朕不会给承焱机会辩驳,也不会让他说出此事真相。若是朕的士兵知道苗疆的巫术能不费一兵一卒占领一座城池,谁还会替朕卖命?此事必须是、也只能是一次由于将领滞职而引起的兵败,余保单必须死。你可明白?”
  皇上的声音如从遥远的天外传来,每一句都让人不寒而栗。原以为无忧宫是地狱,现在才知道皇上才是这天地间的罗刹,他可以一句话,把整座人间变成地狱。
  孤星脑海里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士兵背井离乡,带着家人殷勤的期盼投入到战争中去。却在深夜沉睡还未睁眼时便死在了苗人的巫术之下。而皇上深谙内情,却选择守口如瓶,让那些死去的将士白白送命,甚至于将来会有更多蒙在鼓里的人为此送命。正如他可以不辨是非、不分黑白判余保单死刑一般,这紧紧只是他为了保这万里江山、千秋功业的统治权术而已。
  孤星只觉齿冷,若承焱有一天登上了皇位,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眼里只有江山、皇位,视人命如草芥,肆意玩弄权术。。。孤星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她听见自己以颤抖的声音开口:“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若是如此,接下来将有更多的人不明不白地死去。皇上可否在找到遏制巫术的法子后再用兵?”
  皇上面上露出痛惜神色,却仍然坚定地摇头,说:“战事刻不容缓。此事若拖得久了,早晚会走漏风声。苗疆巫术如此妖邪,若是传了出去,必定人人自危,那么朕的军队便不击而溃了。朕会钦定承焱为大将军,统率四十万大军开赴苗疆。定要让苗疆永无翻身之日。”
  皇上说得恨恨,随即赞赏地对孤星说:“承焱是朕最聪明的儿子,朕相信他一定能成。”
  这番褒奖在孤星听来却如在严冬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皇上连先前一句话都不愿意收回,怎会收回成命不让承焱出战。孤星知道自己无可辩驳,却以头触地,重重匍匐下去,近乎绝望地恳求道:“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又怒又轻蔑地看着她,说:“你与承焱做夫妻年余,却不见得怎么了解朕的这个儿子。即便朕不说,以他的性子也会主动请战的。”
  孤星忽地抬起头,倔强而怀疑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帝胸有成竹地说:“不信朕便证明给你看。”
  带着得意的笑,皇上吩咐道:“传安宣王觐见。”
  承焱获准进殿,刚走进东暖阁便看见孤星直挺挺地跪在那里。承焱神色不改,与孤星并排跪下。不待皇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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