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住在同一栋楼-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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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真的没有回去,而是找了一个角落隐居避世。
……
——
半年后。
……
威尼斯斯卡尔齐教堂后边是威尼斯最繁华的一条街,穿过这条街一路向东就是我住的地方。住家是一位耳朵不太灵光的犹太老人,她会讲流利的英文,流利的中文,她喜欢跟我用中文交流,喜欢我给她讲‘花样年华’的故事,喜欢这部她认为诠释中国浪漫最为代表的电影。
半年前狠下心没有回国,转而来了威尼斯,我报考了威尼斯音乐学院,半年时间使我在钢琴上的造诣补上了没有机会拜凯文科恩为师的遗憾。
这样算起来,我也不比廖一差了。
嗯,不比他差。
不知道他现在是在那架贵的使我牙疼的钢琴面前挥指飞扬还是在那排满是竞拍品的酒柜旁自斟自饮。半年来,我总会想起他,想起他那双凌厉的双眸,想起他那迫我犯罪的锁骨,想起他那引得我娇喘连连的……
时间,没有带走我对这个男人的牵挂和惦念,反倒又一次证实了他于我来说,多么重要。
关于吾源,我来到他走的这个城市,想要感受他离开时的心情,却发现,我感受到的只有这个城市繁华背后的沧桑。不知道为什么,我慢慢不记得与他经历过的一些事情,是那些事情本就无关紧要还是我在选择性的忘记我都无法判断。后来我想,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概是因为我太薄情吧,薄情到如今想起他已经不会心疼了。
只有爱与不爱两种感情的我把爱给了廖一,留给的吾源的就只能是不爱。我曾经不想他离开,不想他受伤,甚至不想他不快乐,不止是因为他救过我,不止是因为他值得这个世界温柔以待,更因为,他是廖一的弟弟,是我心上人的弟弟。
曾经在衣帽间架子这头,我没说完的话,就是这句。
他是廖一的弟弟。
“喝汤吗?”
我回过头,住家奶奶端着一只砂锅走向我,放在了我的面前,掀开了盖子。
“尝一尝。”
我笑,然后俯身闻了闻,是鸡汤。
“中国做法,尝一尝。”她又说。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小口,很鲜,还有玉米的香味。我伸出大拇指,然后凑到她耳边说了声:“很棒!”
住家奶奶微笑着,打开了电视,然后把遥控器丢给了我,让我给她放花样年华,我放下勺子找那个电影,看向电视屏幕的时候愣住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我的爱人。他一身黑色经典款式的西装,比过了站在他身旁那些一看就为着装费尽心思的人。
“bordeaux?”
住家奶奶话一出,我才注意到,新闻标题是bordeaux—vinexpo。
算起来,是到了两年一度的由波尔多葡萄酒行业协会举办的国际酒展的日子了,六月了。
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廖一的脸,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他些微的表情。
“你喜欢他?”住家奶奶问我。
我摇摇头:“我爱他。”
“相爱过?”
我点头。
“那为什么不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在一起了……
我把电视关了,低下了头,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我做了不好的事情,不敢面对他。”
“他无法原谅你吗?”
“我不知道,我逃了,我怕他真的无法原谅我。”我怕,我很怕,所以我宁愿自己不知道他的答案。
住家奶奶笑了,握住我的手,说:“如果是深爱,总会原谅的,他知道你在这儿吗?”
我看向住家奶奶,说:“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我在哪里,我从未隐藏过我的踪迹。
“你是在等他来找你吗?”
讲真,有那么一点,如果他爱我,又怎么会任我就这样逃开?虽然这样的我说这话很自私,但毕竟是女人,纠结和想太多是通病。只要他来找我,只要他来找我,只要他来找我,我会用一辈子来偿他。
但他没有。
住家奶奶见我没说话,又说:“或许他在等你回去面对他呢。”
会吗?
我从未想过。
“爱就要在一起,不在一起的都不叫爱。”住家奶奶说话间走向我身后的柜子,拿过来一个表面花纹繁琐的小盒子,从里边找出一张边角泛了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子一身戎装显得英气盎然。住家奶奶看着照片中男子,说:“他是德国纳粹党卫军成员。”
纳粹……犹太人的恶梦。
“我的信仰和我的满腔恨意不允许我跟他在一起,尽管他从未参与过任何暴行……我们爱过,却没有在一起过。”
我静静的听着。
“我们生错了年代,你们没有。”
……
“横在我们之间的阻碍太多,你们没有。”
……
“如果等到未来有一天你后悔了,那就晚了。”
住家奶奶话说完又从盒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我,然后说:“看看。”
我皱眉接过这封信,语言受限,我看不懂信封上的字。
“荷兰语?丹麦语?”我问。
住家奶奶笑着帮我打开了这封信,展开在我面前,信内容是英文。
23,1959
这么久远的一封信……
信上字迹已经不太清晰了,但书写工整,有一些我不是很懂的生僻词,看得出写信人文化素养很高。这封信中大段大段的内容是写信人对一位名叫‘itai’的女性的思念和忏悔,itai是住家奶奶的名字。寥寥文字,却让我感受到了这封信里承载的感情有多么厚重。
“当年苏军解放集中营,他开始了长达两年多的逃亡生涯,书写这封信时我们已经分开十二年之久。”住家奶奶轻叹了口气:“我收到这封信是在1961年,那时候,他已经离开人世两年了,被奥地利政府枪决。”
没有亲身感受过战乱的我听得胆战心惊。
“十二年,他挨过思念之苦,饱受心里那份深情的折磨,没有人知道他的每个绝望心碎的夜晚都是如果捱过的,最后他选择了向同为逃犯的前纳粹副官透露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被当时的报社揭露,在奥地利接受审判,最终被……”住家奶奶说着悲伤跃然于面,然后看向我,说:“你也想让你的爱人捱这十二年甚至更久的痛苦吗?”
住家奶奶一句话引得我愣住不动了。
……
对啊,我也想让我的爱人这般难过吗?在他刚刚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之时我又雪上加霜撇下他一人,把绝望和心碎的夜晚留给他,而自己,却逃到了万里之外的这里,他是对我失望透了才明明知道我在哪儿却没有给我半点‘他还爱我’的音讯吧。
“你真的爱他吗?”住家奶奶问我。
这一刻,眼泪决堤,连成串滑过脖颈浸湿了我的衬衫前领,我爱他,在密云就爱,在房山爱,在‘世界’爱,在埃德蒙顿爱,在这里爱……我爱他……我真的爱他……
住家奶奶拿了纸巾来擦我的眼泪,笑笑说:“既然爱,那你该怎么办呢?”
“回去。”面对他。
☆、第四十章
飞机上。
我看着安安稳稳躺在我手腕上的手链,上边那半枚坠子被我戴的表面都光滑了,不知道吾源知道我还是回去了会生出什么想法。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坚持强迫自己忘记,还是被‘深爱’打败了。我也笑我自己,想了那么多有的没的还是要回去面对……既然这样,那当初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和理由有什么用呢?
不知道廖一看到我是什么反应……登上十八楼的感觉,我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到达首都国际机场。
下飞机时,我抬头看向天空,嗯,久违的北京蓝。
出了机场本想打车,却碰到来接人的解攀,跟他,也是好久未见了。
“好久不见。”他的开场白。
我笑着走向他,说:“好久不见。”
之后的我们有七八秒的沉默,本来交集就不多,也没有什么话题,但这样面对面连句寒暄都没有,也是尴尬。
“在‘世界’好吗?”他开口。
说实话,这个时候还真不直达该怎么说。
许是见我沉默,解攀又说:“你很厉害。”
“谢谢。”
“嗯……我接朋友,我们……”
我笑说:“你先去吧,我也要回公司了。”他不提要走我也没有话跟他说,掺了别的成分,如果成为不了恋人也没有办法做朋友。
我跟解攀,早就在演绎‘西区故事’的那个舞台上就决定了今日的尴尬。
出机场打了个车,直奔‘世界’。
不是我重色轻友,而是我在威尼斯,经常跟乐乐那个小贱人联系的,反而是她!每次都因为有事挂我电话。她能有什么事?除了上人和被人上,有第三件事情吗?
到了‘世界’,我提气走进大厅,刚抬进脚步,一排明星前台就整整齐齐的站起来,一脸笑容满面的看着我,好久没有见到她们了。
我冲她们笑,伸出食指放在唇上,说:“不要告诉……”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她们齐声喊:“微笑!”
说好的低调呢……
一路摸着胸口上了十八楼,这下想要偷偷潜进去是不可能了,以‘世界’内网传播的速度,廖一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我到世界了,他看到我出现在十八楼应该会让我滚出去吧?好像不是应该会,是肯定会。
“滚出去!”
我都忍不住想要给自己鼓掌了,这判断力,这精准度,还有谁?
当然,我是不会听他的话的。
“你要不要先听听我说什么?”我说。
廖一坐在办公桌前,眼皮都未掀一下,说:“不要。”你演技好,你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也许是你想知道的事情呢?”我又说。
廖一这才象征性的抬起了头,口吻平平:“只要是你嘴里说出来的,我都不想知道。”
“你都这么恨我了吗?”
廖一冷笑两声:“你想多了,恨你太不值得了。”
我把包放到沙发上,走向他,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