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惧内综合征-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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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泽从小就看钟涵不爽。两人相处一岁,直到五岁前钟涵还是尊贵的嫡长房嫡长子,含着金汤匙出身,生性聪明,若没有大伯的殉亡这世子之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那时节府里府外哪里有人知道宁远侯府中还有一个二房长子,他娘将他带出去旁人都要愣上一会儿想起他是谁。可大伯就这么死了,爵位突如其来落到他爹上,他才是这府中的世子,侯府真正的主人。
他不过想要拿家中一些茶叶罢了,还得看钟涵的脸色,哪个世子做得像他这么憋屈,更别提他因着这事还受了他爹一顿大骂,就连本应偏向他的岳家都倒向了钟涵那边。
钟泽越想越怒,将美人榻旁立着的一尊白底青花双耳瓶一把推倒,咆哮道:“你是我的人,你爹却一直站在钟涵身后,你叫我怎么想?”
旬氏看着眼前十分不堪的男人,沉着面色:“我爹一向随性,他要如何我管不着,我既然已经嫁给你,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辈子都没办法改变,若你一直心生疑虑,还不如给我一份和离书,我们好聚好散。”
钟泽看着旬氏那张怒气勃发更显美艳的俏脸,又舍不得了。他站了起来,解着自己的衣裳,又猴急地过去将旬氏推到塌上,嘴里嚷着“弟弟洞房”、“哥哥小登科”这等不干不净的话,两只手把住她的手腕不叫她乱动,盖头盖脸便是一顿亲。
旬氏只是一个娇弱的妇人,如何能推拒得了,更别提她刚才为了遮掩屋里丑事叫丫鬟们都散了,此刻只能攥着拳头任他施为,整个人从脚底板冒起一阵凉气。
………………………………
旬氏离开时,喜房中的仪式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女眷们都被侯府的太太姑娘们引去了一处风光甚好的小院吃宴。小院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处栽满荷花的莲花池,碧绿的大玉盘下小鱼摇曳,灵动非常。但对着这般怡人的风景,其中有人的心情却不太美妙。
三姑娘钟尔岚从在喜房中就一直紧紧拽着四姑娘钟楚陌的手臂,不叫她出去生事。
直到到了外头,钟楚陌才挥退了钟尔岚的手,瞪了她一眼:“你满意了吧?”
钟尔岚气她不识好人心,低声道:“你今日出点什么幺蛾子,四婶婶只是教训你一顿,但你姨娘又要受气了。你要是觉着没关系,便回去给新娘子一个没脸,我绝不拦你。”
可不要明儿又到她那里哭诉姨娘卑微可怜受了委屈,钟尔岚从前怜惜这妹妹夹在亲娘姨娘之间处境尴尬,但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越来越烦腻钟楚陌满口的怨声载道。就像她娘说的,若是不愿意在嫡母膝下承欢,大可和姨娘住一处去,可没人拦着她。
钟楚陌早已受惯了钟尔岚对她的怜惜照顾,从没想过钟尔岚会在她面前变脸,一瞧情况不对,便扯着钟尔岚的衣袖,嗔道:“三姐为我好,我自然知道。我不过是不忿二哥之前对三姐的冷淡罢了,三姐若觉得没什么,我倒也罢了。只是不忿温大姑娘表里不一,外头人都说她对庶妹好,可夏姐儿都有好些日子没跟我联系了,听那府里头的人说,是犯了错事去了庄子上思过。温大姑娘若真是个好姐姐,怎么都不会看着不管的。”
钟尔岚看她一眼,也不去纠正她温大姑娘已经是二嫂了,她指着一碟冒着热气的茯苓糕让身旁的丫鬟帮她夹了一块,她为着在喜房中帮钟涵撑场面已经错过了平时的饭点,现下饿得不行,也没心思再和钟楚陌挣个是非黑白。
一直跟在他们身旁的钟凉笙见两人休战,这才松了一口气。虽都是庶女出身,可钟楚陌这被嫡母捧在手心宠爱的四房庶女可比她这没爹没娘的大房姑娘尊贵多了。钟凉笙平时习惯了下人不按时辰送膳,现在倒不如何饿,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回想着二哥新媳妇的模样。
眼神清亮,看着十分和气,应该是个好相处的。
得出了这个判断后,钟凉笙才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意。她是真的希望新娘子能捂热二哥凉了十多年的心,叫他重新幸福起来。
…………………………
这一夜月色极好,淡淡柔柔的月光铺盖在拔步床上,就像笼上了一层轻柔的面纱,在这份皎洁中,温含章睡得极熟,感觉一下子就到了天亮。
春暖秋思等人早早地就捧着热水盆桶等在门外等候,边上还有一列正义堂的小丫鬟。两队人马泾渭分明,却又彼此对着眼色,颇有默契。待到听见屋里的铃响,春暖便在他人的相让中,第一个进了屋。
温含章坐在铜镜前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春暖还以为她是刚经人事身上不适,便依着管事嬷嬷的提醒,红着脸问:“姑娘可要我帮你按摩一下?”
温含章回过神来,瞧着眼前大丫鬟羞红的神色愣了下:“不,不用,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奇怪,温含章看着在小丫鬟的服侍中洗漱一新的钟涵,总觉得他神神秘秘的。昨夜温含章在睡梦中一直觉得有人在看着她,那个人除了钟涵还能是谁?
钟涵穿戴好衣物后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温含章梳妆完毕。透过铜镜,温含章看到钟涵穿着一身大红绣金连理莲纹圆领袍,身姿挺拔,清朗如玉,果真是年少得志的探花郎,一股子春风得意环绕在身。
钟涵瞧着温含章眼里眉梢的潋滟春光,心中也十分喜欢,待要上前,却又怕温含章嫌他痴缠,原地踌躇了两步,看见温含章手中的眉黛,顿时喜上眉梢。
一番画眉之乐后,见着温含章对着铜镜揽妆,露出满意的笑容,钟涵得意之情无法掩饰:“琛琛,以后都我给你画可好?”
琛琛?温含章挑了挑眉,钟涵不好意思道:“这是我给你取的小字。”梦中,他曾经听卫绍喊过她“玉娘”,醒来后便觉得“玉娘”太过直白,还不如“琛琛”含蓄优雅。
温含章见着春暖秋思都低头怪笑瞥着她,不适地轻咳了两声,答应了一声,钟涵立时□□满面。
可惜闺房中有多欢喜,外头的环境就有多恶劣。温含章在认亲时终于了解了钟涵在府中的人缘有多崩坏。
因着钟涵父母双亡,本来应该是先去给公婆磕头的认亲仪式,就挪到了祠堂中举行。临出门前,温含章还问了一句:“不先去给老太太磕头没关系么?”
一提起府中之人,钟涵的神色立刻淡了几分,温含章这下子总算又感受到他之前的那份喜怒无常了,心中竟然起了一份怀念的心思。
钟涵轻描淡写:“认亲自然要以父母为先,后才是旁系血亲,老太太不会在意。”
有了他这句话打底,温含章就不管了。反正出嫁从夫,夫为妻纲,钟涵要怎么处理他的亲戚关系,自有他的顾虑和考量,温含章只有跟着走的。她从张氏和永平侯十几年的婚姻关系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哪怕被窝里头打破脑袋都行,但凡大事,家里一定只能有一个声音。现下她初来乍到,凡事跟在钟涵身后总是不会错的。
侯府众人在万寿堂颇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钟涵夫妇相携而来。
第22章 侯府认亲
万寿堂的摆饰以简单朴素的冷色为主; 在这炎热的夏季,竟然透出一种空旷之意。
老太太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 面色平静无波。可是这堂中站着的人,从三房的钟淞开始,有一个数一个都是屏气凝神,噤声不语。
宁远侯钟晏已经习惯了钟大侄子不按牌理出章; 他闭目养神,神色淡定,不动如山,可惜钟泽却没有那么好的涵养; 时不时就要往正门的方向瞄上一眼; 壶漏每过一刻; 嘴角含着的笑意便要上翘一分。
终于等到钟涵和温含章相携而至。
温含章跪下磕头时; 身上还沾染着些许香烛的味道; 宁远侯夫人宁氏抽动了一下鼻子; 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见众人都看着她; 她忙挥手道:“没事,你们都别看我啊。”语气中很有些大惊小怪。
钟晏看了一眼宁氏; 皱了皱眉头; 却没多说些什么。
温含章很明显地感受到宁远侯府的长辈对他们的冷淡——老太太神色淡淡; 喝了茶后也没多少表示; 只让身后的嬷嬷递给她一只海棠金丝锦缎荷包; 便对着她摆了摆手。温含章捏了一下; 觉着像是一对手镯,她将荷包交给了一旁的春暖,紧跟着就是宁远侯和宁氏。
老太太的身后走出来一个有些身份的婆子帮着温含章做解说,婆子自称万嬷嬷,和老太太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说出口的话简单明了:“请二少爷、二少奶奶向xxx、xxx行礼。”温含章总觉得她是故意制造出来这种距离感,却也没人质疑她的出现。
婆子将蒲团摆到了钟晏夫妇跟前,依着钟涵原先的意思,他根本没想着对他们行跪拜礼,想想都觉得犯恶心,但看了一脸茫然无知的温含章,想着昨晚的温存,到底心软了一下,不忍让她在新婚隔日就面对窘境,便撩开袍子下摆,一跪到底。
钟晏满脸欣慰:“你此番成婚,我总算对得起大哥了,以后和侄媳妇要互敬互爱,好生相处。”说得钟涵心中一阵腻歪,但既然已经选择全了温含章的面子,他便不会再在此时闹出事情。
老太太对他的隐忍颇有些侧目,心中重新估量了一下新媳妇在钟涵心目中的地位。
到了宁氏,温含章险些被她身上的金光花了眼,仔细一瞧,宁氏头上插了六七支金簪子,手上的金戒指金手指更是不计其数,满头满脸就写着一个“俗”字。
宁氏打量了温含章好半响,才满脸笑容地接过她的敬茶:“昨晚婶子怕丢了你的脸没去喜房,今日才见着新娘子的模样。侄媳妇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以后大侄子要是欺负你,你来跟婶子说,婶子帮你做主!咱们家不兴欺负媳妇那一套。”
温含章有些犯晕,宁远侯夫人一向极少在人前出现,就连张氏婚前回忆了一下过往,都只能说出“看起来人挺亲切”、“不爱说话”几个评语,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画风。
她乖乖道:“二婶过来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