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镜-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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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急道:“人命关天的事情,肖伯通容一下吧。李阮梓是我堂哥,我万不会拿些小事来哄骗你们。”
肖车长依旧摇头:“你这边是人命关天,我们夜间行车,不也是在拿性命开玩笑么,抬谁的名字都没用,不行就是不行。”
叮叮咬了牙齿,心下暗道,实在对不住,既然好好商量行不通,我只能出下策了!
***
“荣儿怎么样?”叮叮蹲到素言身边,关心道。
“虽没有哭闹,但精神还是差。”陈辰见素言忧心沉默,便替她答道。
叮叮稍感安心,问道:“辰姐可知为何前几日这路上没有车辆经过?”
陈辰道:“问过了,你可记得刚入山时的那片钉子地。”叮叮点头:“记得。”“那铁钉不易察觉,伤了一些马匹。许多车队见状都绕路走了官道。后来有个江湖帮派路过时发现,便好心遣了众人将那些机关都除掉,这路才畅通。”
叮叮沉思一会,说道:“辰姐,我有个想法……”她附在陈辰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阵。
***
天色大黑,众人将车马栓好,肖车长和众人聚在一堆喝酒吃肉。
在外奔波数月,各人均是思乡心切,眼见马上就能归家,皆是兴奋高兴吵闹成一团。
肖车长眼见叮叮从远处踌躇过来,满脸欲言又止的摸样,不由笑着招呼道:“小丫头要不要过来喝点酒。”
叮叮急忙摆手道:“不喝了,我……”她环顾众人一圈,露了难色,“肖伯,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肖车长见她扭捏的模样,心下好笑,拍拍边上人的肩膀:“你们先喝着,我马上就来。”
边上那人嘲道:“快去,快去,别让人家小姑娘家等急了。”说罢一群人哄笑起来。
肖车长跟着叮叮走到一边,问道:“有何事?如果还是说晚上行车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不是这个。”叮叮摆手道:“真对不住,我想来想去还是说实话比较好……可能连累你们了,我们……我们实际上是被人追……”她话未说完,听得陈辰远远传来一声娇喝:“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糟糕,他们追上来了!”叮叮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急急躲到肖车长的身后。
肖车长心下疑惑,朝着出声处走去,“你们究竟在搞什么?”
夜色中,陈辰和一蒙面男子打成一团,黑影在月华下拼命厮杀。几匹马凌乱的倒在地上,颈部的窟窿处兀自流着鲜血,淅沥沥淌了一地湿滑,看来均是被一剑贯颈而过,竟没发出半分声音。
那男子不敌陈辰,边打边退,沙哑着嗓子喝道:“就算打扮成商人车队,也休想逃掉,都等着受死吧。”说罢,对着陈辰肩膀处施了一掌,立刻逃脱,消失在夜色里。
陈辰捂了肩膀行来,对叮叮道:“是梅帮的前哨探子,听风口估计集结了人马,即刻要追过来了。”
叮叮道:“这可怎么办!他们向来做事赶尽杀绝不留活口,之前入山时便设了的钉子弩箭的陷井,还好我们机灵没有被他们抓到,现在又不惜劳师动众的步步紧追而来!”
陈辰点头:“妹子说的是,只怕这一时三刻便要杀到……”
肖车长瞅瞅地上的死马,听着她们俩的对话,不由急了眼:“我的小姑奶奶,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陈辰淡淡望他一眼,抱拳行礼,颇有些江湖味道:“抱歉,牵连你们了,眼下紧急,若不即刻出发,只怕大家会都有生命危险。”
肖车长一听,怒瞪着叮叮:“小丫头骗人还说是急症,是被人追杀不敢说实话罢!你们快些走,莫连累了我们!”
叮叮摸摸鼻子,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眼睛往边上一瞥,忽然惊叫:“那是什么!”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辆马车的精铁车轴上,赫然用利器刻着个五瓣梅花的图案。
“哎呀,你们看,那是梅帮的追杀令。有这记号存在,不管什么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狙杀对象呢!”叮叮惊叫。
“这……你们……哎!”肖车长急的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正在喝酒的众车夫见这边吵闹,都围了过来,纷纷寻问发生了何事。肖车长急急一说,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各自去查看自己的车子。
“这儿有!”
“我这里也有……”每辆车左右轮的车轴处,竟然都有梅花印记,不知用何利器所刻,深达半寸,竟然是毁之不能。
肖车长看着她俩,连连跺脚道:“你们几个,到底做了下什么坏事,怎么就得罪了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肖伯,我们可都是良善之辈!”叮叮嘟嘴道:“抱孩子那女子是我们的大姐,她被梅帮老大欺骗感情,不料那臭男人家里养了一只母老虎,孩子一出生便翻脸不认人,要夺子除人,我们是没办法才逃出来的。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只有肖伯能救我们,请您帮帮忙……”
叮叮越说越可怜,最后居然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陈辰在一旁帮衬抹泪,心中大是摇头:妹子你说的臭男人可是日后的帝王,稍微留些口德……
“哎……罢了罢了,走吧走吧。”肖车长见她们说的可怜,如不走大家都要跟着遭殃,挥挥手道,“老孙,这一带你最是熟悉,你来带路!大家多点些火把,精神一点,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路!”
叮叮对陈辰眨眨眼睛,转头对肖车长道:“实在对不起,这几匹马和车的钱我们会补上的。”肖车长哭丧着脸道:“还谈什么马和车哟,别出人命就谢天谢地了。”
☆、殇(一)
天蒙蒙亮,太阳破云而出,众人赶了一夜的山路,个个均顶着通红的双眼哈欠连天。连拉车的马也走起了八字步,宁可挨上几鞭子也不愿走快一些。
祸不单行,素言此时又发起急症,烧到浑身滚烫。可即便她浑浑噩噩不知南北,也依旧死死抱着怀中的孩子不肯撒手。
荣儿的精神也越发的差,陈辰见状一把强抢了过来,掀开衣服,胸口的黑色已然蔓延至脖颈处。
前方地势越来越平坦,华岭的重重高峰渐渐远去,丽城高耸的灰色城墙遥遥在望,如匍匐在平原上的巨兽。
素言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陈辰眯起眼睛瞧了半晌,对着剑鸻连打了几个手势。
剑鸻点头会意,对着赶车汉子的后颈便是一记手刀,那人闷哼了一声,软软倒在了车上。
陈辰几乎同时动手,抢过马来,“不坐车了,叮叮你抱好荣儿和剑鸻一骑,我带嫂子,骑马进城!”
***
素言在床上醒来时,脑中有如撕裂疼痛。她想抬手,可身子竟然一丝力气也没有。
荣儿,我的荣儿在哪里?
睁眼看去,味道馨香,光线低沉,竟是个完全陌生的所在。她心中挂念孩子,绷紧身子陡然翻身坐了起来,还未坐稳,两眼一黑又倒了下去。
心下顿时大急,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两个声音。
“钱小姐啊钱小姐,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哦!好好说清楚就行了,我们又不是不愿帮忙,何必撒这么大的谎,闹的大家心里恐慌?”——那是肖车长的声音。
“我说了实话的呀,反复在说,可你们谁又信了!”叮叮声音娇脆,斥道:“人命关天,说真的不信,做做假你们才能明白,是你们自己脑子笨!”
“那……那也不能伤人啊,老孙年龄那么大了,还有张柱子,脖子后面受那么一下,现在半边身子还是麻的……”
“锦梦姐不是给他们诊过了,都说了没事,休息个半天一天就好了,你怎么还罗哩八嗦的,信不信你也来一下试试。”
“别别……钱小姐您可别伤着手。”
“我去看嫂子,谢谢你们带我们回来,我会跟阮梓哥哥要求多多补偿你们……哼,你可别再跟着我了……你怎么还不停步!好生讨厌!”
“哎哎……”
吱呀一声门拉开一线,接着细碎的脚步踩到床边,一只软和的小手搭到了她额上。
“烧退了些……嫂子,嫂子,该喝药了。”叮叮轻声唤道。
“嗯……”
叮叮扶起她,温热的汤药下肚带来些许力气,她睁开眼睛问道:“荣儿呢?”
叮叮答:“锦梦姐在为他解毒。嫂子你要多注意自己,锦梦姐还说了,嫂子的身子透支的太过厉害,五脏六腑都有衰弱,要休养好久才能好呢!”
“没事,我要去看看荣儿,我……我不安心。”她说罢便要挣扎着站起来。
“别急别急。”叮叮拗不过她,只得按住她的肩膀:“我带你去,但是也得先喝完药。”
素言接过碗,皱着淡眉将半碗药全倒进了嘴里,捂了嘴道:“喝完了,走罢。”
房外是个精致不俗的院落,面积不大,没有北方宽广大气的豪爽,可处处透着南方人的细致温婉。白墙上嵌着带花样的棱窗,凌宵花结了红色的苞,在绿滕上点点缀缀。开满白兰的枝桠翻过低矮的院墙,在院内撒下一阵清香。
风景再生机盎然,也舒缓不了苏素言焦灼的心。
叮叮扶住她,穿过拼满吉祥如意石子路尽头的雕花拱门,来到另一处小院中。
南面的厢房前伫立两人,男的杵在门前不动,女的坐在院中石几上,望着窗缝中冒出来的白雾呆呆出神。
叮叮开口唤道:“辰姐。”
陈辰回头,见着素言急忙起身道:“嫂子你怎么起来了?”
“荣儿呢?”素言急问。
嘭的一声房门大开,从内冒出了大片湿热的白烟。锦梦探出头来,通红的脸颊挂满了水珠,分不清究竟是汗珠还是水汽。
她看见素言怔了怔,皱起眉道:“你要做个听话的病人,别站着,产后未愈身子太虚,当心引发血崩。”未等她回话,又转头对剑鸻说道:“你去找小碧再打桶开水过来,快些。”
“我的孩子呢,他怎么样了?”素言上前一步,急急问道。
锦梦张了张嘴,复又闭上,踌躇答道:“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