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塔-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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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洞要开一条缝隙,这个缝隙如果足够小,在洞里仍然能听到一部分声音,但是多数的声音都会钻到这个缝隙里,然后流走。在这些流走的声音里,你要找到唐主编的呻吟声,在它离开洞口的一瞬间抓住它——你可以把它关在剑鞘里。”
怎么听都很奇怪的方法。瑶依忍不住问,“难道她的呻吟声也是活的?”
鱼怪这样回答,“我说呻吟只是想给你打个比方。实际上那并不是呻吟,那实际上是散布在她体内用来做清理的阴气。这样的东西多少都有点灵怪气息,这塔里关关口口的又这么多,来来去去的当然就发出这样的声音,和呻吟差不多。”
瑶依似乎明白鱼怪要做什么了,“怎么,你要……”
“这是最快的办法,”鱼怪说,“这些阴气还没有彻底消融,它们和唐主编之间还能保持一定的联系,这些小家伙被关起来,自然就会惊动唐主编。你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很快她就会出来。”
这鱼怪说的倒是很轻松,但瑶依并不是不知道这中间潜在的危险。
不说别的,要震住这股阴气本身就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瑶依刚刚流了那么多的血,已经很虚弱,又该如何面对这么一关?再者那样的阴气是很古怪的,只怕连鱼怪自己也不会完全清楚,在剑鞘里挣扎的阴气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
瑶依问,“总不能让这些阴气总在我这里呆着吧?完事以后又该怎么办?”
谁知鱼怪竟说,“你不是想让我帮你那个冥使赢得赌局吗?既然我们都计划到这一步了,这点好东西也不要浪费,我可以替你把它拿到塔顶上,让它发挥一下价值。”
瑶依猛然一怔,“怎么,你要夺走我的剑?”
“这怎么能叫夺走呢?”鱼怪倒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样子,“到这个时候,你还能想出别的办法吗?你用的是仙剑,散布在唐主编体内的阴气也只有用你这宝贝才能压制住,你看在这里的人,还有谁手上有那么点神圣的东西?”
瑶依的心里顿时乱作一团……没有了剑的剑仙,还能叫剑仙吗?她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师傅?这把从她上仙山就一直陪伴左右的宝剑难道真要这样永远离开她?这是不是对自己的一种背叛呢?
让瑶依放弃剑,就象让杨家放弃瓷娃娃,就象让赛莲放弃灵魂,就象让知羽放弃赛莲。
鱼怪忽然说,“如果你实在不想,那除非……”
“除非什么?”瑶依就象捡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追问,“除非什么?你卡快说——”这是她留住宝剑的机会啊!
“除非你能把焰湖龙珠拿出来一用,”鱼怪说,“这龙珠是神龙的宝物,它应该能震住阴气,只不过……”
“你说——”
“只不过我不能保证龙珠经过阴气的纠缠,还能安然无恙。”
“你什么意思?”瑶依有点气急败坏了,“难道神龙的宝物也不能……也会受到损害?”
“神龙的宝贝当然厉害得很,不过也要看做什么用。”鱼怪说,“你要知道,赛莲做事情其实是很谨慎的,我猜测这阴气是她偷出来的,她还在塔基里的石棺阵下提炼了很久——那塔下的时间是比正常的时间慢的,这样推算,这阴气只怕已经提炼了千年左右。”
“她从什么地方偷的?她不是一直就在这塔里,不曾出去吗?”
鱼怪说,“一旦这时间之塔修筑好了,她就不再出去,但是在修筑之前,她已经做足了功课。血盟刚刚签订,她需要学习很多东西,时间之塔也不是简单的建筑,就算是准备搭建用的材料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赛莲可是学会了很多东西,也得到了很多东西。”
如此说来,这个欧阳赛莲倒是个有天赋的人?这份天赋也可怕了点,放在魔道,这样的神不知鬼不觉倒很能造就一番惊奇。
“等把阴气收集起来,很快唐主编就会找过来。你看到我给你的那些铁砂了吗?那确实不是真正的铁砂,这东西是有特殊用途的。唐主编这个时候整个人就是个薄薄的大口袋,她一来你就把这些都灌进去——就象在一个容易飘走的口袋里装满了重物,这样就把她抓住了……不,不会的。我说过了,那东西是特制的,一定可以让她飘不起来,不会给她带来什么特殊的伤害,她不会漏掉,也不会有什么划伤之类。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是,如果有什么不慎,后果……你尽量小心一点不就好了?这种事情,小心些都没问题的……”
如此滔滔不绝,这个怪物,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瑶依将那颗一直贴在自己心口放置的龙珠拿了出来,龙珠的光泽照在她的脸上,瑶依几欲落泪。她难以想像自己没有这龙珠陪伴,不仅仅是在这阴森可怖的时间之塔里,就算是离开了这里,就算是回到了仙山上,她也难以离开它。瑶依发现,这颗龙珠在她心里的分量已经难以估量。
那么,真的要为它放弃自己的宝剑吗?
且不说在情感上能不能割舍,这可是她用来安身自保的东西啊。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诶有剑,岂不是做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这个鱼怪说到是不能全然信任的,他也不过是因为利益才原因听瑶依的话。现在瑶依在塔里,她对这个古怪的建筑几乎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知道这个鱼怪不会欺骗她呢?她如何能把自己的命交给这样一个怪物呢?
鱼怪似乎知晓了瑶依的犹豫,这个时候他也不说话了。
那个瓷娃娃还是那样安稳地坐着,和在橱窗里一样,她似乎只有这一种姿势。
赛莲记得自己真正下决心要和红眼睛签订那份血盟是在属于自己的那个瓷娃娃在摔碎以后。当然,这中间还隔了很长的时间,但是从娃娃落地发出另人窒息的粉碎声起,赛莲就少了一份迷茫,多了一份沉郁。娃娃的破碎似乎是一个先兆,她由此知道,自己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赛莲实际上是在等,她在等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希望已经渐渐失去生动,现实的打击让赛莲眼中的希望变成了一只断线的风筝,它其实随时都可能永远离开,不留下一点痕迹,只是这个时候它还没有彻底消失,于是有的人还抱有侥幸。赛莲曾经也抱着这样的心情去坚持,那瓷娃娃的破碎似乎是一阵阴风,它吹散了风筝的架子,在赛莲看来,天上飘飘然的不过是一小片海市蜃楼而已。
是惯性在推动赛莲象之前一样生活。
或者我们可以说得恶毒一点,赛莲的希望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一个人了,这个时候她就变成个女鬼了。
赛莲在想这些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去看知羽。知羽正暗自发呆,知羽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很少有不能在短时间想出些头绪的事情。其实知羽是个眼睛很干净的人,儿时和少年时他一切经历都是清静而富有规律的,这样的人眼睛里不会有太多让人无法猜测的东西。知羽一旦被什么事情为难,眼睛里就会起一层雾水,很薄的一层,不熟悉他的人几乎看不出来。
赛莲能看出来,尽管她也很少看到。
中部 镜子·鱼怪·瓷娃娃
第一百零六章 其实有人知道' TOP '
'更新时间' 2010…07…05 19:17:10 '字数' 3240
知羽发现在回忆里迷失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一定需要一座时间之塔,不一定要是赛莲这样的一个人。其实有很多事就看你想不想,你如果不去想,就让这事情放在一边,那件事情就还是一张薄薄的纸,安静地呆在一边。可是如果你把它拿在手上反复把玩,反复琢磨,那就不一样了,它就会象蒸笼里的馒头一样发起来—— 不,比蒸笼里的馒头要可怕,馒头再发也有个极限,人的思维和酵母毕竟不一样。被思维发起来的东西会如裂变中的反应堆,一下子充斥整个心脏,甚至会溢出来,会把旁的人弄得满脸都是。
知羽还在克制,他不想让赛莲搅进他的情绪里来,他已经试图扮演一个引导者,引导着自己如果迷路了,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知羽不知道自己到底迷失到了哪种程度,但是在那个瓷娃娃的注视下,他确实慌乱了。有一些太过久远的事情又开始从心底翻腾。这一次不是赛莲的手段,这一次没有那么让人无法的冲击和纠缠。这一次是有点模糊的,是带着点暗示的,是很有些磨人的。想的时候也许并不是特别地耗费心神,但是知羽无法停止自己的思路,回忆是个旋涡,他只知道自己没有站在岸上,却说不清楚自己是在旋涡里,还是在旁边挣扎。
他想到一些自己没有注意过的细节和感觉。
少年时代的知羽对那个瓷娃娃的感觉很平常,如果说他也喜欢那瓷娃娃,那无非有两个原因,第一,他是燕壁人,那娃娃是带有燕壁风情的;第二,赛莲很想要一个瓷娃娃,尽管她自己从来不明说。
知羽自以为理解赛莲对那个瓷娃娃的感情,自以为。
当他终于发现事情并不象他想像的那样简单,他已经站在了这里,在这塔顶。一个瓷娃娃,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哪个女孩会不喜欢呢?难道赛莲不该喜欢吗?尤其是在别的女孩都有这么一个瓷娃娃的情况下。知羽把赛莲对瓷娃娃的渴望理解成了求之不得的委屈和难过。
在知羽的眼里,赛莲归根到底还是个女孩,一个不可能和别的燕壁姑娘完全不一样的小女孩。
这样的判断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是这让他忽略了一些事情。比如说到底,赛莲不是个普通的女孩。这个表面看去柔弱而憔悴的姑娘,内心却很难被绵软的情绪控制,她永远不会被单纯的可爱或者漂亮而动摇。她确实委屈,确实难过,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接受和别人一样的生活。如果让少年时代的赛莲在自己的生活和普通女孩的生活之间做一个选择,她十有八九还是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她也不愿意过如此折磨人的日子,但是让赛莲更加不能忍受的是变得平庸,她不能失去自己特有的那些感知,哪怕会伤痕累累。
在燕壁,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