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光同行-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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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睡不着,梦见上次电梯里那个长吻,她的味道好甜……”
“准备跟管家婆求婚了!是不是爱情都无所谓了……只想跟她过一辈子!准备了一个星星形的钻戒,哈,好期待她看到戒指的表情!别的女人被求婚都会哭,她会不会?”
欢快的照片到这戛然而止,下一刻画风陡转——因为慕春寅的婚还没来得及求,她便被温浅告白,牵手成功。
再后来,应该是她去了法国的日子,所有的照片再次沦为空白的房间与寂寞的光影。
其中一张是楼梯的照片,长长的台阶蜿蜒向下。后面的字含着浓浓的悔意,“在楼梯上坐了一晚上,想着那一天……如果我没有把她推下去,如果没有伤害她,她会不会还在我身边?”
之后的照片几乎都是楼梯,他拍了许多张,似乎在冰冷的楼梯间呆了个许多日夜,照片反面没有写太多字,都只有单调的名字。
那一声声“慕心”“慕心”“慕心”……仿佛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而何说起。
有一张是逼近的大理石地面,上面有一滴剔透的水滴,照片反面的话比前些张多了起来——“今天是你去法国的整整半年,半夜里听着你曾唱的歌,呵……黑暗的楼道,快三十岁的男人,居然哭了……”
楼梯终于没了,变成了花园的秋千,没了她的荡漾,空荡荡的秋千在花间停着——“慕心,你要自由我就给你自由,总一天你会发现,你追逐的未必能给你幸福……”这句后留下了一小团墨渍,似乎思绪起伏难以自己,片刻后他接着写下了六个字——“慕心,等你回家。”
再后来,大概都是“慕心慕心,快回家……”类似的话,光影不同的照片里,每一张都含着深深的期盼与渴望。
照片压抑沉重的基调持续了好些张,或是阴雨天,或是茫茫黑夜,隔了几十张后突然转为明亮的阳光。而那张照片,她再次出现了,可她已不复当初的模样,花庭里的她逆着光线而立,及腰的长发剪了去,削瘦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出别样的倔强。
照片后只有一句话,“不论如何,你回来了。”
可她回来了,他的照片并没有变得明媚,流露的情绪甚至充满浓浓的悲伤。
“经常无意识的发呆,偶尔失眠,厌倦我的触碰……是因为在想他吗?”
“你宁愿为他哭,也不愿给我让你笑的机会。”
“一加二等于二加一,那么,我爱你等于你爱我吗?”
“爱情是件多么不公平的事,你可以选择爱我或者不爱我,我却只能选择爱你或者更爱你。”
“有时候我想,我拆散了你的爱情,你恨我理所应当,如果有人拆散了你我,我也会恨之入骨。所以这都是我咎由自取……可是慕心,我该怎么办,这么多年,我明知你心里只有他,却仍奢望分得一席之地。”
“今晚又发脾气了,每到这个时候就格外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说话,为什么总伤害你?”
“我知道你累了,我也累了,在想,是不是放手才是我们的出路?”
“签了离婚协议,我在花园坐了整整一晚,天下着雨,打在身上没有感觉,楼上你房间的灯还亮着,你应该在收拾离家的东西吧!我盯着那灯光,想冲上楼去跟你说,我反悔了,我不要离婚,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然而理智逼停了我,你嫁给我并不开心……”
照片一张张的看,樊歆的情绪在胸口激荡,终于到了最后一张照片。是大幅的婚纱照,慕春寅与曾心雨拍的,但他将曾心雨的脸换成了她的。照片上的新郎新娘并肩走在沙滩上,十指相扣。
婚纱照下面几行字。
“慕心,结婚又离婚了,我居然还没有跟你照过婚纱照,好遗憾。于是只能找了一个感觉像你的女孩,自欺欺人。拍婚纱照时,想象着她是你,想象着你就在我身边……呵,这虚妄的幸福。
慕心,有时候我想,如果时间能倒流该多好。如果命运能重回,我多想回到十四岁之前,我要好好对你,不打你,不骂你,疼你,爱你,惯你,信你,护你,支持你完成你的梦想,陪你做你喜欢的事,带你去世上任何想去的地方——让你在遇上他之前,爱上我。
拿离婚证的那天,我跟你说,我不爱你了,这一生都不爱你了。
可那一刻,我的心那么那么那么的难过,他明明在说——”
这句后留下了大大的墨渍,似乎千言万语情绪激荡难以控制,笔尖长时间的停留后,是最后一句话。
——“慕心,我这一生,即便到死,都无法不爱你。”
“慕春寅!”强忍许久的樊歆颤抖着嘴唇,猛地蹲下身去,嚎啕大哭,“你这个骗子!”
坠崖之前,这个男人最后的一句话是,不要为我哭,我不爱你了。
他多么口是心非,这千百张相片,每一张全写满他刻骨的爱。
☆、第149章 Chapter149 告别
几日后,重症室里的慕春寅醒了过来,樊歆喜极而泣。
接下来的时光日复一日都是在医院,樊歆24小时都在病榻前照顾,几乎寸步不离,端水喂饭、递汤送药、净脸擦身……大大小小的事琐碎又繁重,但樊歆甘之如饴,从不假人手。
与她的欢喜相反,慕春寅醒来后便一副淡淡的样子,有一日甚至对樊歆说:“你走吧,我不用你照顾。”
樊歆道:“说什么话,我怎么能走?”
慕春寅道:“咱俩离婚了,没关系了,你走。”
樊歆抓住他的手,郑重其事的看着他,“别再说气话了,我知道你爱我,我不会走的。”
慕春寅推开了她的手,道:“我知道你感激我救了你的命,但我不需要感谢。”
樊歆再三解释,可慕春寅无论如何都不信。樊歆无奈,默默去削水果了。
他不信她,不要紧,时间很长,她可以慢慢去证明。
※
时间就在医院不缓不慢过去了两个月,慕春寅依旧对樊歆不冷不热,樊歆也没往心里去,每天该怎么伺候就怎么伺候。
原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却没想到慕春寅在出院的前一天,失踪了。
临走时让吴特助转交一封信给众人,内容很简单,说他走了,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呆一呆,叫大家不要找。
樊歆拿着信怔在那,旁边是目瞪口呆的周掌恚塬|道:“春春疯了吧!他不要这个家了,还有那么大的盛唐,他丢在那,给几个元老看着放心啊?”
樊歆将信纸叠好,说:“他这个计划应该酝酿了有一段时间,只是我以为是气话,没有当真。”
赫祈道:“他会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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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歆问:“前两天你不是还来探过他吗?他有没有说什么话?也许是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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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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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歆摇头道:“这家伙……总放不下这个梗。”
赫祈插话进来,“他放不下,那你放下了吗?”
樊歆默然无声。
赫祈忽然一笑,走到樊歆面前,“樊歆,其实你这么多年,也一直没弄懂自己的心。”
“什么?”
“你没发现自己对温浅与春春的区别吗?不可否认,你曾深爱过温浅,可他负你一次,不管以后再如何愧疚弥补,你都不曾回头。而春春,从小到大无论他怎样伤害你,你即便再生气再难过,最后都能包容原谅……这是为什么,你没想过吗?”
樊歆一怔,混沌的脑中霍然如清风凉雨醍醐灌顶,缠绕她多年的问题终于拨云见雾,她这才明了自己的心。她嘴唇颤了颤,用力点头,“是……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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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祈笑而不答,而樊歆眉眼舒展,有释然后的开阔,“我知道怎么做了。”
※
从盛唐回家的路上,樊歆再次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这两个月,她常常看到这辆车,偶尔是她推着慕春寅在医院周边散步的路上,偶尔是她独自出门为慕春寅采购,甚至在慕春寅抢救的那天,RH型血液不够,是这辆车调配了足够的血浆,才保证手术顺利进行。
这辆车总是呆在也许她会路过的位置,车里的人也永远都背脊笔直的端坐,以不打扰她的方式,静静守护着她。
那些时刻,樊歆无数次从车前走过,而今天,她站住了脚,目光远远地看向车牌。
车牌尾号是819,他们曾经的恋爱纪念日。
她看了一会,最终拿出手机,拨出那个很久都不曾拨出去的号码。
“温先生。”
“我在。”
简短的对话,她站在林荫小路旁人行道上,而他林荫路那侧的车行道,双方仅隔几米。
然而就是短短数米,跨几步就到的距离,却都没有见面,树影的婆娑中,夏风静静的吹,一条窄窄的马路,像隔开了命运的天长地久,彼此就那么握着手机,你问我答。
她继续问:“明天有空吗?下午四点。”
“有。”
“我想约你在凤凰路公园见面。”
“好,不见不散。”
※
翌日下午,樊歆三点四十就赶到了预定地点,她是不喜欢迟到的性格,往常赴约都会提前十分钟。
却没想到,温浅比她来得还早。
树影重重的小树林内,雪白的三角钢琴摆在那,他坐在钢琴前,轻轻弹奏着一首歌。她慢慢走了上去,他从琴谱中抬头,看到她抱着小提琴款款而来。
他微微一笑,停下了手中琴,“来了?”
她也跟着浅浅笑,“想跟你合奏一曲。”
“合奏什么?”
“爱德华·埃尔加的《Salut d'Amour》”
“好。”
下一刻,他指尖轻快拂过黑白琴键,叮咚的琴音如珠玉落盘,而她的琴弦随之拨动,优美如流水潺潺。
有风吹过,林中有轻微的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