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尽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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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得意了……咳咳,还,还没结束呢!”
“哈哈哈哈……”女子肆意地大笑起来,一时间妖娆寒意尽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你还能坚持多久?你放心,你的赏金绝对不少。”
……
她败了。
他们败了。
黎家上下所有人,除了他们三个被黎母作为希望而拼死送出以外,无一生还。黎母与对手同归于尽。而那支小队,虽然是主力,却并不是全部的力量。
他们到底是赔了呢,还是赚了?
他们逃亡了几天,被逼无路逃入了一个小巷。真是天意弄人,那么大的一个巷口,越往里走越是狭窄——居然是死巷。
只是那个少女,再一次挡在了他们身前。哪怕她已经支持不住,却仍旧守着自己曾经的许诺。哪怕当时可能只是无心,但她还是做到了,誓言不死不休。
“最好不要让我离开,你们一定会后悔。”
出乎意料的,那个黑衣女子不在此追兵的行列之内。兴许是认为三个重伤之人,掀不起多大风浪吧?
终还是逃出了一线生天。
浮生一梦,终始。
……
当今江湖纷争四起,各方枭英豪杰称霸一方。而就在最近不长的一段时间内,江湖一分为二。一方是各方中等势力与少数上等势力结成的盟约,一方则是通过不断的南征北战从而兼并了半个江湖的风满楼。
这风满楼乃是新兴的势力,奉行的便是强者为王的宗旨,内部等级极为森严,最终能活着留在风满楼的,都是江湖中的精英。
俗言树大招风,这风满楼也自然而然地招来了各方的觊觎。为提防风满楼独占江湖,这半壁盟约便这样形成了。自然,这以一个新崛起的老势力听剑阁为首,开始进行了反击。
风满楼内,自然也不是很太平。
处于繁华大街上,一幢雕梁画栋、英气锐意的楼静静伫立,牌匾上篆书风满楼。
红衣女子穿过回廊,路转止于一扇紧闭的门前,抬手想要敲门,犹豫几次终还是转身离去。
“魅儿,”萧聿墨走到她身边,“大人还没有出来吗?”
千魅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
“自从收到那封请柬,大人就一直把自己锁在里面,也不知道……”
“贪狼,破军,你们进来。”
“大人,您……”
“如何?”
三人都静默。
“风满楼,贪狼千魅,谨听大人差遣。”
“风满楼,破军萧聿墨,谨听大人差遣。”
二人单膝跪地,而黎殷殷却始终背对着他们,许久,转身讲手中已经褶皱的请柬甩在地上,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无力地飘落在地上,风一吹过,显得单单薄薄。
“起来吧。这东西,你们也看看。”
千魅捡起,只读了几行便递给了一旁的萧聿墨,他接过,同样没有全部看完。
“听剑大会……这可真是……”千魅攥紧拳头。
“不就是个请君入瓮的计策?我们风满楼,无需惧它。”
闻言,黎殷殷垂眸,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
她凝视着请柬上冠冕堂皇的言语,久久默立。一切的一切早已是个迷局,究竟谁是局内人,谁在局外看,就连设置了这场局的人,都会迷惘。总有人飞蛾扑火般顽强可笑,明明知道危险,知道不可能,却都是那样无可救药。
那是谁呢?是谁这般可笑?其实谁都是如此。
翌日。
“贪狼,胭脂栈那里可都安排好了?”
“一切已安排妥当。”
“那墨玉台呢。”
“也已经处理好了。”
“那就好。总之,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是。”
千魅抬起头,看了看黎殷殷,欲言又止。黎殷殷对上她的目光,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大人,似乎离那个人离开……也已经有五年了吧。”
黎殷殷微怔。
“是啊,原来已经过去五年了啊。”
“大人,要不要……”
“就算他不回来,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可是……”
“没时间可是了。都去准备吧。对于这个听剑大会,我们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是。”
二人离开,黎殷殷的指尖无意掠过腰间的白玉佩,指尖穿来的温热触感使她的唇角若隐若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之下,又是否是真正的快乐?亦或是麻木了的苦涩与悲怆??
☆、第二幕 十年迷局起琉璃(中)
? “多谢姑娘相救,敢问姑娘是?”
“黎家少主,黎殷殷。”
……
“呵,看来你还是很虚弱嘛。不然以你的内力,怎么可能连我一招都接不下?”
“黎姑娘就不要笑话在下了。在下的伤势,姑娘也曾知晓。”
……
“黎姑娘!你……可还好?”
“这是怎么回事?”
……
“这块玉佩是用暖玉雕刻成的,正好压制你体内的寒气。”
“……多谢。”
……
“事到如此,你还在演戏么?白穆寒,我被你欺瞒了一次,难道还会被你欺瞒第二次不成?”
“你信我。殷,信我。”
“呵,我受不起。”
……
“不管发生什么,也不管你选择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
从回忆中惊醒,似乎对自己的失态大不满意。她理了理自己杂乱的思绪,拿起桌边一个长方锦盒背在背后,转身走下楼。
侍卫牵来一匹普通的枣红马,黎殷殷跨上马背,与墨魅二人一同绝尘而去。
“大人,风满楼距那听剑阁可有千里路程,中间在哪里停投?”千魅赶到黎殷殷一侧“到了风满楼麾下的驿站,只换马便可。”
“是。”
刚行了七八里路,千魅忽然握紧腰间赤骨,一双桃花美目中蕴起杀意来。
“大人,等下。”萧聿墨低声提醒,“后面有人。”
“从一盏茶之前他就一直跟着了。”千魅头也不回,“一个不入流的小卒而已,也至于这般在意?”语毕,千魅抽出赤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妖娆的弧线,最后洞穿一人心脏而回,血光中还携着一件物什。
“是听剑阁的人。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取下被赤骨束绑着的令牌,千魅一双桃花眼中闪出了一丝怒芒,斜眸望向沉默的一直黎殷殷。她瞥了一眼那令牌,嘴唇抿紧,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斥候罢了。可惜不过就是来送命的。”萧聿墨道。
经过五个时辰的奔波,一行三人终于抵达了听剑阁。在听剑阁的大门前,人来人往倒是好不热闹。只是其中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容却让黎殷殷心中疑惑陡生。心中微起波澜,她挟着一丝疑问走到门口。其中一位侍卫上前作揖,道:“三位是来参加听剑大会的吧?请出示请柬。”
门口的侍卫接过千魅递过来的请柬,确认无误后再次对着一行人抱拳作揖,语气却平静坦然,毫无起伏。
“三位里面请,大会明日早寅时开始,请三位稍作休整。”
三人走进庭院,忽然感到有一缕危机,黎殷殷眼梢微转,一袭白色身影在不远处的高阁上伫立,隔得很远却仍能感到那刺骨的寒意。二人目光相撞,一道冷冽一道桀骜,黎殷殷衣袖中的手攥紧,骨节甚至微微有些发白。那人腰上一把古朴长剑,竟让她浑身都有了发冷的幻觉。
那白衣人注视着她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便转身离去。
——“他……他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疑惑顿时在黎殷殷脑海中浮出,与此而来的是浓烈的戒备与警惕。如此强烈的压迫感,绝非一般人所有。可是她兼并半个江湖几年,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甚至连听没有听到过。她怎么说也是称霸江湖的人物之一,如果真的如此人物,她又怎么可能不晓得?
——“这听剑阁也是老势力了,却一直平平淡淡没什么大名气。什么时候结识过这样的人?”
“大人?”千魅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却因为突然而仍转不过思绪。她依旧在哪里僵立着,理不清个头绪来。
“大人,您怎么了?”千魅关切的话语再次传来。
“哦?没什么。我们走吧。”黎殷殷向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楼阁上扫了一眼,与千魅一同去了。
“风满楼……黎殷殷。”
似一声轻唤。
厢房内。黎殷殷倚在窗边,望向窗外天空中一弯下弦月,眉头轻蹙,揉了揉微微疼痛的眉心。不经意间视线扫过桌案上的锦盒,便再也移不动了目光。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杆分为两截安放的枪,枪身深紫,布着妖异的幽紫纹路,衔接处是暗金的金属禁锢,枪尖有如孤月映雪、惊雷成昼。黎殷殷十分细致地理了理枪尖下方的一把银缨,随后手指轻抚过枪尖,目光中难得露出了一丝欣慰。
“紫湮,你我也算是老朋友了啊。”
可是,她还是盖上了锦盒。这个东西,应该永远会留存在她的记忆中吧。经脉里的那东西,怕是让她再难发挥出自己以及紫湮的真正实力了……既然如此,莫不如不用。也好不让自己太过失望,不让自己玷污了这与她一同从腥风血雨中走来的挚友。或许只有人的兵器,才是不会背叛的吧?哪怕它拿在别人手中,也是不会背叛自己的吧?
不过,人尚且还会背叛,就算兵器有灵,最终也不过是个仅仅有灵气的灵罢了。就算有兵魂在内,又怎甘平庸落入凡人之手?
她醒来的时候,黎明透出的一丝微光刚刚洒在窗棂上,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曾清楚。洗漱完毕后整理了一下衣装,将锦盒再次背在背上,打开门出去是,千魅与萧聿墨也正好刚刚到这里。
“我们走吧。”
跟着引领侍女来到听剑大会的会场,放眼望去皆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听剑阁在一年前还是个不甚强大的中上等势力,这仅仅也只是一年的时间,怎么会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