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香门第-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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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说:“粮不是都被你奶奶拿走了么,没有。”
林云嫣然一笑:“二叔,奶奶说,今儿早上燕府那个厨子提来了半袋麦子,足有三升,那边人多,给我们二升半,二叔如果不想给,奶奶便亲自来。”
一旁的林朵儿也忙说:“对,奶奶说她就在前面等着。”
林朵十一岁,脸圆圆的,透着甜美。
菜老二知道娘是看到了朱大厨今儿早上给他提来了三升麦子,朱大厨平时和他交情好,也喜欢林株,知道家里的粮食都被娘拿走了,特意送来给林株吃的,没想到还是被娘看到了。
怪不得来找事儿,原来是想要麦子。
他极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打开门,偷偷看了一眼正屋,门关着,他踮起脚尖,轻轻地快速去了厨房,不一会儿提着半袋麦子交给林云说:“快拿走吧。”
他真害怕娘又来闹,折点粮食求安稳。
回到屋子,天渐渐黑了下来。
他从衣袋里摸出火镰,点亮油灯,见林株躺在炕上,菜二娘子坐在炕头默默地看着。
小声说:“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出了门,靠在墙上。
好半天,没听见大门响动,才去了厨房,点上厨房的灯。
一边做饭一边往外看,他害怕娘再次返回,如果被她看到自己亲自做饭,又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屋子里,菜二娘子从窗户看到厨房里的男人,轻轻叹息一声,转脸对脸色苍白紧闭双眼的林株小声诉说:“株儿,你爹实在可怜,这都怪娘不能生,不过娘有你这个女儿,跟亲生的一样。只要你好好的,娘什么都不怕。”
林株刚才由于用力太大,冲劲儿过去,便觉得头晕眼花骨酥筋软,她知道是身子太虚弱,便躺在了炕上闭目养神。
感觉娘一直坐在炕头看着她,也没睁眼。
听她说,睁开眼睛仔细去看,这个娘才三十出头,却已是面色菜黄,额头布满细纹,嘴角也有了法令纹,除了一双眼睛温柔中透着点光彩,竟然苍老憔悴的似四五十岁。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受气的小媳妇儿吧。
这个小媳妇儿现在是自己的娘!~
她立刻觉得一股强大的不容推卸的责任感使命感涌向肩头,这个古代的恶婆婆也太恶毒了,竟然将一个女子折磨的苍老十几岁,够强大了。
还好,既然老天让她来了,就要将这种罪恶消灭掉。将局势扭转过来。
她伸出一只手拉了拉菜二娘子的衣袖,轻声说:“娘,从明儿起,有女儿在,娘什么都不用怕。”
☆、第四章 交换
一丝光线穿透破旧的窗户纸照在脸上,林株睁开眼睛,感觉比昨天好了许多,坐起来拿过炕角的夹袄。
门轻轻地被推开,菜二娘子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气,香味四溢的粗瓷大碗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溢出浓浓的母爱,柔声细语的说:“株儿,你醒了。娘给你炖了鸡汤,快点乘热喝了,还有很多,娘都藏起来了,留着慢慢喝。”
菜二娘子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带着些许的得意。竟然有点孩子气。
林株感动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前世离家打拼十年,父母在老家,一年甚至几年才见上一面,虽说老妈也疼她爱她。可惜她并没有多少感触,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来到这完全不属于她的世界,被这个和她前世年岁相当的女子这般疼爱照顾,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在心中荡漾。
同时心里也觉得很不舒服,菜园的一角用木栏栅围了了一个鸡舍,里面至少有三四十只鸡,不要说给她炖一只就是十只八只也是有的。可是这些鸡有一大半是代燕府养的,一小半是林张氏做主的,她几乎每天都会来收鸡蛋,查看她的鸡。
鸡都由菜二娘子喂养,她却一只鸡蛋的主都做不了,更不要说一只鸡了。
她穿好衣服下了炕,接过鸡汤喝了一口。鸡汤很淡,香味有,也麻麻的,有花椒的味道,却带着一股子腥味儿,似乎没放盐。
菜二娘子在一旁看着她,说:“株儿,快喝吧。家里没盐了,娘放了花椒。”
没盐了。好像也没油了。
没油没盐的饭貌似已经吃了好些天。只不过前几天她心里有事儿,吃什么都没味道而已。
从来没经历过吃饭没盐没油的事儿,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便一口也喝不下去。刚才淡淡的腥味儿变浓了。她看了眼满眼期待的菜二娘子,咬着牙闭住气喝了几口,强迫自己咽下去。便将碗还到她手里说:“娘,你喝吧。株儿喝不下去了。”
菜二娘子看了眼碗里的大半碗汤,露出欣慰的笑意说:“喝不下就不喝了,剩下的娘给你藏起来,中午再喝。”
中午还要喝?
林株站在地上看着娘瘦弱的身影端着半碗鸡汤去了厨房旁边的菜窖,知道她是要将鸡汤藏进菜窖。
想了想拿起梳子梳好头发走出屋子。太阳已经升起,菜老二拿着一把镰刀正在西北角收白菜,一株一株外皮枯黄的白菜被他用镰刀砍下,扔成一堆。
她慢慢走了过去,弯腰拿起一颗,剥去枯黄的外衣,露出里边水灵灵鲜嫩嫩的菜身。
菜老二砍下的白菜有两种,一种白嫩嫩,菜梗菜叶全是白的,一种是叶子青翠,菜梗是白的。白菜全都包的很瓷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虽然对种菜不熟悉,菜的好坏却是知道的。也知道这个季节的白菜包的越瓷实,越好。
便挑了几株大一点的,剥去外皮,放进一个篮子里。
菜老二以为她是要帮忙将白菜运去菜窖那边,没抬头说:“株儿,你身子骨还没缓过来,回去躺着吧。这些菜爹一会儿用担子挑。外面的黄菜叶不要剥,剥了存放不住。”
林株提着篮子往回走,随口应了一声。
她没去菜窖那边,而是出了门。
菜园正对着燕府后门,燕府的院墙又高又厚,全都是青砖切成,上面铺着琉璃瓦,和菜园矮小破旧的半篱笆半土坯墙之间有一条能容一辆马车的土路,像一条小巷,林株站在大门外看了眼,向一边走去。
走出土路是一条小径,能看见小径通向一处房屋很多的地方。
应该就是人口密集的地方。
她的身体很虚弱,走一会儿站路边休息一会儿,好长时间才来到有房屋的地方,原来是一条街道。街口有一座门楼,写着:天门镇。
街面不宽也不长,两边有几家店铺,有饭馆,布行,杂货铺,粮行。还有几个小摊贩。
她提着篮子进了街,看准一家木质的二层小楼:聚贤楼,想了想走了进去。
现在离吃饭时间还早,门口没有伙计招呼,她进了门没看里面的摆设,直奔柜台,见里面站着一位中年男子,正和柜台外的一位锦衣少年说话。
便将篮子放在脚下,柜台比她高一点,她踮起脚尖仰起脸看着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问:“大叔,请问要不要白菜,新鲜的水汪汪的大白菜。”
她的声音很好听,咬字清晰,带着童音。
中年男子转过脸来,看她脸色苍白,脖子细长,脸上还有划破的痕迹,却是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眼睛明亮清澈。一双小手趴在柜台上,衣袖摞满补丁,满眼期待。
心里顿时有了好感,探出头问:“小姑娘,你的菜在哪儿?我看看。”
林株便将菜篮子举起来。
男子看了眼篮子里的菜你、,点头笑了笑说:“小姑娘,你这白菜是不错,怎么卖?”
林株说:“大叔,这些白菜换两斤盐,够么?”
她不知道白菜的价格,更不知道盐的价格,还是直接换吧。
男子微微一笑,看了眼柜台外的少年,见他含笑不语,点了点头。
生意很顺利,林株拿着马粪纸包的二斤盐,将篮子里的几棵白菜整齐地放在了柜台上,道过谢,便走了出去。
柜台外的少年眼含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她单薄瘦弱的身体跨出高高的门槛,对中年男子匆匆说了句话便跟了出来。
☆、第五章 傻子?
林株提着篮子往回走,脸上自然流露着掩饰不住的笑。
家里吃了很多天没盐的淡饭,她以为盐在这个时代很贵,贵的家里吃不起。所以才临时决定拿几棵白菜去试试看能不能先换一点,不吃盐,对体不好,没想到如此顺利。
第一次出马便解决了这么重大的问题,想这点盐能给愁苦的爹娘带来的悦,脚步便轻盈起来,身子也不弱了,筋骨也不酥软了,心里美滋滋的,简直比前世宣布做了高层还美妙。
还是年轻的好啊,身体恢复得快,还容易满足。
心里高兴,如这般年纪的小女孩,想早点回去向爹娘邀功,脚下便一蹦一跳的,挎在胳膊上的蓝子便跟着一甩一甩的。
没注意身后不远处,锦衣少年带着一个小厮一路跟踪而来。
锦衣少年慢悠悠的走着,若有所思的再次竖起漆黑的剑眉,睁大乌黑的双眼,盯着前面包在宽大的破衣烂衫里纤弱轻巧的身体,问:“大宝,你说她是个傻子?确定?”
叫大宝的小厮十三四岁,稀疏的眉毛小小的眼睛尖尖的嘴巴塌塌的鼻子,活脱脱一只老鼠转世,,却透着一股子机灵。他努力睁大小眼睛,很肯定的说:“公子,小的当然确定。她就是菜二家收养的傻姑娘嘛。”
说完见公子还是将信将疑
,加了句:“我爹和菜二关系好,还是他做的证人,写的凭据。不信公子可以去问问我爹。”
锦衣少年听他如此说,这才说:“既然是铁叔做的证人,她是菜二家的女儿,自然是真的了。不过你说她是个傻子,本公子不信。”
说完带着万万不信的神情,继续盯着林株的背影看。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知道用几棵白菜换食盐的的小女孩会是傻子。
大宝看他不相信,小眼睛一转,说:“公子不信,小的就试一试。不过公子,她是傻的不一般,也怪可怜的,一会儿公子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吓着她。”
说完很仔细的观察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