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雪成烬-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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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先生的本事,你自小又不是没见识过!他可是避居尘世的神人啊!即便飞身千里之外、解救你冷姐姐于危厄,对他而言,也不过一霎间的事!只要有柳先生坐镇,哪轮到你瞎操心啊!”
禁凌雪闻言顿时沉默了下去。半晌后,他将信将疑地抬眸望着封无痕,轻声吐字:“好,我信封大哥便是——希望,你可莫要骗我。”
封无痕大咧咧地将两手环抱在胸前,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你说,封大哥几时有骗过你吗?”
禁凌雪颦眉不语。他轻轻瞟了一眼在周围站岗巡逻的那些士兵,喃喃问:“那么,封大哥……我们应该如何离开这里呢?”
“傻小子,”封无痕轻轻瞪了他一眼,顿时再度哭笑不得,“有你封大哥的轻功带着你飞,你还担心会出不去吗?”
“可是,封大哥——”禁凌雪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难道就不怕违反了军法、回京封叔叔要治你的罪吗?”
是啊,他封无痕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这个爹爹,是不能不怕的!
封无痕挠了挠头,故意露出一脸苦恼的表情,旋即抬眸看着他,苦笑着叹气道:“的确,军令不可违、父命不可抗……可是……”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禁凌雪的额头,面露微笑,“可是我这个好兄弟的苦苦请求,我更加是不得不帮啊!”
“这样……真的好吗?”禁凌雪依旧有些迟疑,怀疑地看着他。
“放心好啦!所谓‘将在外而父命有所不受’……只要你冷姐姐那边成事了,我们按时返回军营,不会闹出什么大事的!”
他言罢便拎起禁凌雪的衣领,点足一跃,二人身形已落于军营内一株大树的树巅上。他跟着腾身几个纵掠,二人衣影如箭,电光般穿梭于军营内,在六军战士们毫无觉察之下,封无痕已纵身一跃,挟着禁凌雪一同落在了马棚内一匹棕毛战马的背上。
待二人身形坐稳后,只听封无痕清啸一声,扬鞭在马臀上狠力一抽,那马儿痛嘶一声,当即扬蹄而起,从马棚内飞驰而出。
“什么人?!”那边巡逻的士兵们听见了响动,登时发出一声厉叱,纷纷执刀握枪,朝此包抄而来。
禁凌雪闻声面色大骇,忙在马背上抓紧了封无痕的腰,不敢作声。
就见封无痕扬鞭在马棚内四下抽打,那些马儿吃痛,顿时尖嘶声不绝,很快便冲破了竹草编制成的马棚,纵蹄朝四面八方飞奔涌出。
那些士兵们闻声赶至时,由于马棚迸裂,马棚边那高高的草垛和裂为千片的马棚轰轰然倾塌,顿时将那些士兵们埋了个横七竖八。
这些竹草之物自然砸不死人,可怜那些士兵们惨呼声连连,看着绝尘远去的那骑战马上的两个白衣少年,迭声将封无痕祖上十八代统统咒骂了一个遍。
远处中军帐内,六军主帅楚昔赋与军事谢子安方才正在讨论军务,此际听闻军营内马蹄声杂沓、战士们痛呼声响成一片,忙疾步从营帐里奔出,看见混乱成一片的军营,顿时愕然相顾、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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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无痕与禁凌雪正为了她的安危而连夜赶赴帝都、寻求千里外那位传说中的“柳先知”的帮助之时,南方的千里之外,绯衣少女已快马加鞭、昼夜兼程,根据封无痕一早为她备好的那张羊皮地图,赶至离国王都青昴城。
抵至青昴城已是深夜。漆黑的夜幕里没有星光,月轮早已隐入了灰云背后。
那座巍峨的王都城墙,兀然高耸在这片灰黑色的天穹下,仿佛一个无坚不摧的巨人,亘堵在她的眼前。而在高耸的城墙之外,一条护城河沉静地横卧在夜色里,宽约三丈的河道沿城墙根部遥遥延展开去,仿佛遥无边际,河水黑光幽粼,阻隔了她前行的步伐。
冷汐昀站在城楼下的树荫处,让婆娑的树影掩蔽住她的身形。向上眺望去,就见高高的城垛上,此刻有几个守夜的官兵手持刀戟而立,一副防卫严范的架势,然而细看去,便觉那些官兵们两两间相距很是稀疏。
她凝目估约了一下眼前这座城门的高度后,当即咬一牙、按下腰间的机关,夜幕中便见有微漠的银光一闪而没——那是她从朱曜纪二十八世纪带来的、专为特种兵队员配置的、银丝制成的飞索,质料柔韧而轻盈,适用于飞檐走壁,她此行一直将它贴身藏置于自己腰间。
此刻索端微微一沉,仿佛已牢牢吸附上了某处的坚壁。冷汐昀凝望远空,默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攀紧了丝索,借助自幼便优越于常人的膂力,足尖点地,朝上奋力一跃——这种特制丝索的妙
13、四 刺杀(上) 。。。
处,便在于,它不仅柔韧轻盈,更伸缩有度、弹力惊人。
这一跃之下,她纤细的身子登时便脱离了地面,直向高空中掠去——夜风嘶啸过耳,身悬于半空的冷汐昀强压下萦绕在心头的那份恐惧,凝神屏息。倏忽之间,她的双足便已颤颤降落在城头的某处。
立稳身形后,冷汐昀登即警惕地回眸,扫了一眼站在身后不远处守夜的官兵——只见那两名官兵各自手持刀戟,刀戟上的红缨在夜风下颤颤曳动,而它们的主人却正倚在雉堞上打着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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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四 刺杀(下) 。。。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由于我们觉得柳千寒不来救她似乎有点不合理了,所以我们把最后部分推倒重写了T。T
构思下面这段耽搁了两天,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冷汐昀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冷笑,当即屏息凝气,将丝索末梢自垛口上拔下,旋又疾掷向另一侧女墙内的一株高大的巨树上,凌空纵身一跃,身子便稳稳落在了那株巨树顶部繁密交错的枝桠间。
冷汐昀遂将丝索重新收入怀内,手攀那株巨树的枝叶,小心翼翼下爬,在最低的那截枝桠上纵身一跃,身姿轻捷地稳稳落地。
她回身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森然耸立的那座高大城墙,轻吁一口气,当即借着青昂城内民舍间檐榱阴影的遮护,在夜色中悄然疾行,很快便至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前。
她停下脚步,抬眸望去,只见那栋古朴的建筑物的一楼檐下悬挂的乌木横匾上,书着三个金漆大字,在这月冷星稀的夏夜里,整座王城内黑寂无声,路上很远都不见一个行人,唯有这栋建筑物里,仍透出一点明昧的暖黄色光火。从外部看去,这栋建筑物的装潢甚为豪奢:碧瓦朱甍、飞檐翘脊,古色古香。
由于七千年后的文字已与此时代相差甚大,她只能约莫辨认出横匾上右首的那个“楼”字;再看这栋建筑物的风格似极了电影里描绘的酒楼客栈,当即敲门而入。
这个时代不同于七千年后,此刻三更已过,客栈早已打烊。然而她从腰间掏出了几锭封无痕赠与她的银锭子,往桌上轻轻一搁,那本正伏睡在柜台上的小二当即揉了揉睡眼,哈着腰迎了上来。
看来果然是一家大客栈,连这里的小二都晓得“顾客乃上帝”这至理,只要有银子在手,即便深夜相扰也不敢有一句怨言。
她开口要了一间客房,那小二登时对她哈腰点背,将她领至二楼空着的“地”字间,态度甚是殷勤周到。
推门而入后,小二又为她剪亮了灯烛、倒上茶水后,循例问她还有何需要吩咐的。冷汐昀客气地摇了摇头,示意她需要休息,旋即从腰包里掏出几锭碎银作为赏钱,那小二当即眉开眼笑,揣着银子乐呵呵地道了声谢、便奔下楼去了,也自无暇去质疑——这位深夜投栈的少女,言行举止间无不尽透出的古怪之处。
冷汐昀将房门牢牢反锁后,喝了两口茶定了定心神,旋即脱下衣衫,从行囊内取出一套封无痕早已为她备好的夜行紧身衣换上,又将一头及腰的长发尽数盘绕成髻,束于头顶。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她俯身吹灭了烛火,便即推开窗牖、纵身一跃而出。
——那张羊皮地图上,用红色墨迹细致标注的、通向刺杀目标的道路中的一切障碍物,她都早已烂熟于心,此刻身影在夜色下起纵腾跃,身法果断而迅捷,仿佛一个女战士。
这个“女战士”的全身都似融入了浓滞的夜色里,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犀利的寒光,宛如一只凌厉矫健的鹰隼。
而她此刻径直赶赴的方向,正是——中陆第一大国、离国的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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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国的楼宇素有肃穆巍峨之称,亭台楼阁蜿蜒排布,金翠耀日、满目辉煌。襄穆王的寝居在德政宫,此处殿宇回廊处处雕甍绣槛,金银螺钿嵌镶满整座宫殿,朱门上的红铜兽环更是凛然生辉、鲜明如生。
冷汐昀凭借从前在特种兵培训部队习得的技巧,小心地绕过正门,从侧面腾纵而上,手握丝索,勾住绘凤雕龙的檐角,身形轻巧地跃落在德政宫的大殿顶上。
她俯□去,使胸腹紧贴住殿顶的琉璃瓦,轻轻撬开一块瓦片,露出的缝隙正好对着德政宫的书房。
此刻,一代雄主、离国国君襄穆,正端坐于书房内的书案前,俯首写字。
房间是常规矩形,内部格局对称合理。冷汐昀半跪在大殿顶部的琉璃瓦上,双手稳定地执着一把小型的弓弩——这还是她离开平野军营时,封无痕所赠之物。
“看你像是善于用弓之人。”——那日将她送离军营时,封无痕曾如是对她说道,信手将这把弓弩配置在她的行囊之内。
作为一名女特种兵,她惯用的武器本是枪支,射击测验的敏捷度、精准度,成绩都可列入甲等。然而,在这个时代……还是尽量不要使用这些现代兵器了吧?否则若是引起了什么轰动、不慎改变了历史的话……这罪过,可不是她能担当得起的。
这把弓弩所配箭矢虽小,然而从箭头淬染的墨绿颜色看来,这应当是一支带有剧毒的利箭。这墨绿色的剧毒并非是封无痕一早淬上的,此毒乃是出自昔年与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