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胤阁-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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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沂想起来,那次,就是自己刚好救了曦昭的那次,那回曦昭险些被蚩尤鼎所伤,原来,只是因为一个公主的片面之语,便可以搭上自己的性命,若是自己为了曦昭,也是会的,想来想去,不由得一阵心寒。
“可惜啊,后来魔族的君上,竟然要把瑶若公主嫁给曦煌尊神,瑶若当然不从,后来好像没成亲就回魔界去了。”
舞沂知道,该是曦煌不想同那瑶若公主成亲,所以让曦昭代自己跟她成亲,只是这件事情,终究是被压下来了,天宫之中没有几个人是知道的,后来,就是自己看到的那晚洞房花烛夜,曦昭一个人在看书,瑶若公主却跑了,红绡帐中空无一人,唯剩一盏青灯。
“所以,八卦说完了吗?”一个声音忽然从后面传出来,三人一起吓了一跳,然后慢慢回头,桌案之下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曦煌一身豪气干云的云纹宝蓝服侍,却猥琐地蹲在那里偷听,瞧他腿都麻了,该是偷听了不少的时间。
不过三人都还是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曦昭亲临。
才缓了一口气,门口马上就想起一个熟悉的冷然声响,那声响还带着点抑扬顿挫:“小舞,你回了北辰宫也不知会本尊一声,反而在这里谈天说笑,倒是好生风雅。”
曦昭还是身着前几日那身深紫色的衣袍,银白色长发披散下来,他朝着这边缓缓踱步过来,曦煌也趁势从后面爬出来:“曦昭,你来了?”
曦昭走了过去,对着胥珩道:“故事编得不错,只是下次要添一些细节之处,方显生动。”
胥珩呆了:“哦……哦,多谢尊神指点……”
曦昭以往从来不纠结这些说笑的事情,但是今天似是有些认真,真是难得。
所以,方才那些是胥珩编的?但是也不全像是编的,或许只是曦昭不想提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舞沂结结巴巴地对着曦昭说道:“刚才,那个瑶若公主来了,你见到没?”
这句话一说出来,舞沂觉得旁边的曦煌似乎打了个寒战。
一般有外人在场,曦昭总是一副严肃不语的模样,如今也是一样,拖着深紫色的衣袍,走来舞沂的面前:“不是要学剑吗?怎么还坐在这里,故事还没听够吗?”
听听曦昭这语气,虽然没什么怒意,但是舞沂觉得,方才胥珩说的话,他定然是已经听到了七八分,说不定不止七八分,全都听见了也有可能。
真是晦气!
舞沂从座椅之上起来,对曦煌和凡陌胥珩等道了别,跟着曦昭出了这房间。
路上,舞沂还是忍不住厚着脸皮问了句:“曦昭,瑶若公主很漂亮吗?”
曦昭没有停下来,依旧是在前面走得潇洒,回答的时候几乎是没怎么犹豫:“漂亮。”
“哦……”舞沂低下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来了精神问曦昭这无聊问题,但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回答了。
曦昭走在前面,忽然顿了顿,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扬起了几丝,舞沂仿佛闻见了桑兰花的香味,飘零在这庭园之中。
“若说漂亮,其实你更漂亮一些……”
舞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从小到大夸自己漂亮的不少,但是眼前这个人夸自己一句,胜过别的人夸自己的千言万语。
这种时候,胆子若是再大一些,就应该趁着这微妙难言的气氛,继续问道:“那你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她多一些?”
可惜舞沂的胆子终究是没有大到这样一种地步。?
☆、荷塘月凉
? 往后的几日,曦昭都在教授舞沂剑法,舞沂也在一招一式地跟着曦昭学剑,半分懈怠不得。
舞沂本身学的剑法跟曦昭的比起来,可以说连皮毛都算不上,自己的剑法,一般是大哥教的,一般是和荒教的,和荒教的那一部分勉强能用,大哥教的完全只是招式好看罢了。
曦昭教舞沂的第一套剑法便是那日在山洞里面自己使的剑法。
“这套剑法特点便是一个‘快’,且不论剑招剑势,首先便是要达到这个‘快’。”
曦昭虽是这样说,但是舞沂不管怎么练,终是达不到曦昭的境界,也达不到自己所满意的程度。
两人在院内的桑兰花旁边练剑,舞沂一边怕伤了这些桑兰花,一边又只能按照曦昭要求的来一步一步完成剑法的要求。
曦昭也给舞沂示范过,舞沂最爱看曦昭亲自使这套剑法,也时常多想几个理由,让他多使几次给自己瞧瞧。
他只手执一把细长古朴的桃心木剑,抬手舞剑,不见剑身走势,唯见万道刀光剑影纷纷,空中声响轻快,似万只飞鸟一齐凌空展翅,从云端涌出,顺着这光影清音,白色的桑兰花齐齐整整簌簌落下,好似一幅漫天花雨锦绣图。
桑兰花落尽的最后,曦昭总是平稳地抬着桃心木剑,泠泠错落飞花,便翩然轻舞,飘落在这剑身之上。
在他看来,练剑同弹琴,喝茶一样,是一种享受。
换做了舞沂,便做不了这样精准的动作,时常是手起剑落,花零零洒洒落了一地,却落得杂乱无章,比不得曦昭那样的剑下生花之势。
人间有四时,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花开,而天界之上没有四时之分,所有的花花草草开放都要迎合着天神的心意,舞沂怕自己的莽撞破坏了这桑兰花,却发现,今日在这桑兰花旁练剑,劈落一地花叶纷繁,到了明日,桑兰花却依旧是盛开得如星云漫天,缀满整个庭院,一点都看不出被破坏过的痕迹。
有时候,这剑法的原理便如同古朴的琴曲一般,所以很多的剑法都要顺着抚琴的声音,才能悟出其中的道理来,舞沂在一旁舞剑的时候,曦昭也时常带了琴来,在桑兰花之中抚琴,琴音清冥,配着这落花光影,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他的琴声同苏慕卿的不同,有的时候不同的人弹同一支曲子,常会弹出不同的效果来,无论是弹琴还是练剑,最终讲求的,都是一种心境,苏慕卿的琴声如林间的滴滴落叶,轻巧灵动,曦昭的琴声则仿佛北辰宫外面那些浸了红色霞光的明灭金云,云涛翻滚,古寂苍然,意境悠远。
“什么时候你的这套剑法能够适应着琴的调子,那便是火候成熟之时。”一曲终了,曦昭对满头大汗的舞沂说道。
再往后,曦昭便又如同之前一样,日日被东君尊神叫了去议事,便不得空教舞沂剑法了。
曦昭不在的时候,舞沂练剑,却是要比他在的时候用心得多,渐渐地,她心中生起一个奇怪的想法,会不会在曦昭面前若是不这么努力,曦昭就会多抽出时间来多教教自己,自己就能跟曦昭多相处一会儿。
最后,她还是按捺下了这个自私的想法,加倍地苦练曦昭教授的这套剑法,还给这套剑法起了个名字,换做“桑兰剑法”,这名字算不上那么惊世骇俗,颇具风韵,但是舞沂觉得,这套剑法,叫这个名字正合适。
曦昭近来一日比一日忙,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开始是北辰宫外的祥云染上飞霞的时候,到后来,是孤轮升起的时候,北辰宫看不见月亮,但是夜色覆没整个天际的时候,舞沂知道,已经是很晚了。
曦昭每日回来的时候,舞沂都会装作不经意地在等着他,也看得出,他的表情一日比一日更严肃。后来,只有躲在一旁偷看自己练剑的凡陌会夸自己努力,曦昭再也没有来看自己练剑,只是时不时会问问,今日剑法练得如何了。
舞沂按照当日的情况说来,他只是微微点头,或许对于曦昭来说,就算是不看,也能知道舞沂练得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到了怎样一种境界。
舞沂觉得,这个神界是一个万年不变的地方,每天究竟是有些什么事情要从早议论到晚,后来又想到,就连胥珩都说,曦昭今后或许是要继承天君位置的,现在多议议事,可以为今后的君临三界打好基础。
只是想到曦昭今后或许会继承天君的位置,不知为何,舞沂有一点点的心凉,若是曦昭真的继承了天君的位置,想必便不会再住在这北辰宫了,也不会再来照顾这满院子的桑兰花了。
今日曦昭依旧是还没有回来,外面是苍茫云海,夜色覆没,使得这云涛看起来色彩层次分明,由浅至深。
虽是看不见月亮,但是可以看得见寥寥几颗孤寂的星,舞沂等在北辰宫大殿,忽然想起,北辰宫的位置看不见月亮,但是东桓宫的荷塘却是可以看见极好的月色,于是一时兴起,往曦煌的东桓宫跑了过去。
有时候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其实也并非那么清楚原先的目的为何,就像是舞沂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为了看一眼月亮,就要在这种时候去东桓宫一趟,她只记得,在昆仑丘的时候,天天都见得到又大又圆的白玉盘,那时候对月亮这类物事的存在引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现在却觉得,就连看一眼,都是万分奢侈的事情。
东桓宫同北辰宫不同,北辰宫处在一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除了看不见月亮,就连星星通常也见不到几颗,但是东桓宫在月神望舒和星神孤薇的宫殿之下,所以可以看见空中的月轮和漫天的星象。
舞沂决定,不惊扰东桓宫的人,自己溜进去看看就好,其实在东桓宫外也能看见月色,但是唯有在那片荷塘之中,看见的月色才是最为明亮的,角度也刚刚好。
东桓宫不像是北辰宫那样防范严密,只要舞沂有心,翻墙还是可以进得去的,舞沂凌空掠起,顺着白色高墙,脚下一蹬,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东桓宫的荷塘周围。
但是,就在舞沂要径直走向那荷塘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那里原先已经有人在了。
是灵犀和……翼遥?
如果是灵犀和曦煌一起在这种地方,舞沂倒是不惊怪,但是灵犀和三哥一同在这个地方,舞沂就有些奇怪了。
不知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两个人究竟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翼遥坐在亭子之中,一身素衣白裳,腰间是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