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浮灯-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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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还真是有点儿怀疑,眼前这个大义凛然的家伙是不是能干好了……
“殿下?”余清清见蒋子文有些愣神,便极为友好的提醒他该回神了。
“咳……”蒋子文轻咳一声,算是下定了决定,他一脸严肃的坐正了身子,神情冷淡的看着余清清,“不过……”
余清清眨了眨眼睛。
“不过……这件事情,无论未来你何去何从,都不得向任何阎王殿外的人提起,否则……”蒋子文没把话说完,而是看向余清清的目光中划过一丝杀意。
找她帮忙还威胁她?!
余清清有点儿无语,可是作为一个看光了老大的阶下囚,她却只能秉着谁官大谁说了算的无奈原则,却也只能把头点的像是捣蒜臼。
“那啥……我绝对绝对不会对外说的!您放十万个心吧!我要是说了,我那啥……就那啥……”余清清实在无法把什么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的这种话说出口,她已经是只够倒霉的鬼了,她可不想在她的鬼生里,再划过一丝什么,浓墨重彩的倒霉。
毕竟,命要紧,她顺利的鬼生也要紧。
见她这幅架势,蒋子文也不再难为她,而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余清清,道:“嗯,很好。过来。”
说罢,便站起来,领着余清清走到房间侧边的一处。
这是?
余清清算是傻眼了,她看见的这都是啥?
纺车?
阎王殿里,竟然有纺车?
余清清忽然觉得有点儿晕眩,谁能告诉她,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她竟然在阎王爷的寝殿里发现了纺车?
她一脸怀疑的看向蒋子文,觉得他肯定金屋藏娇,在寝殿里藏了织女。
可悲催的是,她又不能问,比较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的多不是么……她已经要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现在再知道什么更不得了的事情,她还怎么从这阎王殿竖着走出去?她可不想被横着抬出去。
就在余清清表情千变万化的时候,却听见旁边的阎王爷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她便低眉顺眼的转身冲着阎王爷,“殿下……”
“嗯,你坐下吧。”蒋子文见余清清这幅听话的样子,觉得很是满意。
“啊?哦……”余清清赶忙坐在纺车的前面,心里虽然有着一万个问号,却是一个也不敢问出来。
“把右手放进这里转手柄,左手拿着这个棉桶,然后抬起来,线会延长。”蒋子文见余清清坐下,便难得轻声气语心情大好的道,“抬高之后右手摇动手柄的速度变慢,拉线的手开始往回收缩,把拉出的线缠绕在锭子上的缠线筒上。摇手柄的速度、抻线的快慢、捻布结的力度,都必须恰到好处,纺出的线才匀称美观。”
等等?这是闹哪样?余清清简直觉得震惊了?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对不对……她一定是刚才走路撞到了柱子,或者是刚才吃掉的饭里有毒导致现在出现了幻觉。
她竟然在听阎王爷一本正经的跟她讲纺车的用法!这事儿说出去谁会相信?她保证,她跟谁说谁都会以为她得了失心疯的好么?
余清清难以置信的看着蒋子文,但是她这神情在蒋子文看来,却是一副认真学习的好态度,便很是满意的言语和煦的问道:“听懂了吗?”
“啊?”余清清深吸了一口气,见蒋子文脸色有些微微变色,忙继续点头,“懂了懂了!”
“嗯,不错。”蒋子文见余清清一学就会,心里多了几分赞许,看来是学纺线的好苗子。
余清清见蒋子文脸色稍有缓和,这才大胆的轻声问道,“殿下,斗胆问一下,这个线纺出来是要做什么用”
“纺线出来自然是为了织布或刺绣了。”蒋子文说得理所当然,眼睛里还出现了些许温柔。
“您平时都是自己纺线跟刺绣的么?”余清清震惊的问道。
“那是自然!看,上面这幅花开富贵图都是本王一人所做。”蒋子文说这话时候突然满面红光,掩饰不住的自豪。
放佛掌管地府的阎君私下的爱好是纺线织布和刺绣,并没有什么不对。
好吧好吧,她错了。
如果有什么不对,那一定是她进入阴曹地府的姿势错了。
不过客观来评价,这刺绣水平倒确实是不错。虽然配色俗气了点。
幽都到底是多缺少娱乐活动啊,不仅仅是各各阴司八卦,老百姓追星,就连阎王都开始做女工了。
“你白日里无事时候便来此帮忙纺些线备用吧。”
蒋子文见余清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自己的绣品,觉得她也对刺绣很是感兴趣,觉得自己找对了人,却不知道,余清清答应的有多欲哭无泪。
“好,好的……多谢阎王爷给我这个机会。”
余清清快哭了,蒋子文却是得意的。
☆、3…5
翌日。
余清清被抓做壮丁的日子算是正式开始了,她睡眼朦胧的跟在鬼吏身后,简直每走一步都觉得会随时都能睡过去。
救命,她这是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祖宗啊……竟然让她纺线!说实在的,她真的,真的没有弄清楚到底是该怎么做有没有!
因为昨天她的注意力,完全就不在纺车身上啊……根本就是在阎王爷身上,根本就是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包括今天……
余清清有点儿崩溃的捂住额头,越想越觉得今后的日子难捱。
早先她在祥和斋还能跟来买点心的人聊聊天儿,卖完了就能提前关门找苏芸跟冥冥玩一圈。
现在,一想到她要枯燥的坐在纺车前面一天,她就觉得无比的崩溃。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事情,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好么!还开始的这么早,简直就是要她的小命啊。
想到这,余清清不由得对着刚蒙蒙亮的天空,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阎王殿下,你要不要起的这么早?!
跟在余清清身边的鬼吏,看见余清清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发出了一声揶揄的笑,“嘿嘿,姑娘,要我说啊,你就回殿下那儿继续睡就得了。”
听见她这话,余清清本能的接了一句,“我倒是想啊……”
说完,她却觉得哪儿都有些不对。
再一回忆鬼吏说得话,敢情这是把她当作阎王爷的暖床丫头了啊?余清清无比悲催的苦了脸,原来她不仅仅是要搭上自己的时间,竟然连自己的名誉都给搭进去了。
想想也对,这天都没亮透,就找人把她带去寝殿,这种事儿怎么想都有些怪不是?叫其它的鬼听去了,不乱想才奇怪……
余清清觉得欲哭无泪,但是却又有苦难言,毕竟她可是跟阎王爷保证过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的……
哎,真不知道把阎王爷说成一个断袖,那自己脱身的可能性会不会大一些。
余清清在这边长吁短叹,这带路的鬼吏却以为是自家阎王爷强抢民女,觉得有点儿不忍心,便道:“姑娘,事已至此你也就想开点儿。你想想,我殿下长得文质彬彬,又是是阴间的老大,你呀怎么看都不吃亏不是?要我说,你就好好服侍他,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真的……”余清清话还没开始说,就觉得很是无力,她看着眼前这个鬼吏,觉得自己脸都黑了。
她现在无比希望,将先前那个好脾气话不多的极为有耐心的鬼吏换回来,而不是现在这个嘴巴停不下来的鬼吏给她带路……
余清清暗自翻了翻白眼,但是听着这鬼吏的声音,又觉得有点儿耳熟,不仅问道:“那啥,鬼吏大哥……咱俩是不是哪儿见过?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面熟?”
当然,他遮着脸,大家都长得一样是挺面熟的。不过,余清清想说的却是耳熟。
“面熟……我去,我挡着脸你都知道我啥样?天呐,你这都记得我?还是你想撩我?姑娘你这不对啊,你明明都是阎王爷的人了,你怎么能撩我呢?你这样朝三暮四可是会害了我的!”鬼吏一边说,一边状似惊恐的后退了两步。
看着他这样子,余清清算是彻底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她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口误,是耳熟……”
“……”
这鬼吏第一次被噎的没说出话来。
“说真的,你是不是黄泉路上遇见那个鬼吏大哥?”余清清记性还算好,想了想便想到了黄泉路上带着老爷爷走的那只鬼吏。
没办法,他真的是她来阴间之后,遇见的最能唠叨的鬼吏了,让她如何能记得不扎实。
“啊?你都知道了!”鬼吏说完这句话,赶忙捂住了嘴,剧烈的咳嗽了两下,又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要做也是七爷让我做的。”
七爷?什么鬼?余清清没听懂,不过现在她精神不济也懒得问,便摆了摆手,道:“我就问问鬼吏大哥您贵姓,好歹你算是半个引我来的人,怎么说也算是熟人了。如果连您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实在有点儿对不住。”
听见余清清这话,这鬼吏有点儿激动,要知道难得会有鬼问他们的名字,余清清这么一问,让他都忘了眼前这个是阎王爷的私藏,他忙点头:“姑娘,就叫我阿一就得了,以后姑娘有啥事儿都包我身上!”
“嘿,叫我余清清就行了!”余清清咧嘴一笑,觉得在这阎王殿终于多少搭上了点儿关系。
阿一送下余清清之后便一脸暧昧的走了,甚至余清清都还未来的及暗中赏这“熟人”一脚。
余清清带着一脸不爽的进了屋,她前脚刚进去,后脚蒋子文便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余清清看着刚睡醒的蒋子文,觉得眼前这个眼神还有些朦胧的阎王爷,竟美好的无法让人直视,犹如这幽都最美好的光彩。时而绚烂,时而清幽,似是无情却有有情,乌发红唇,虽看起来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却又有着可勾人心魄的惊心诱惑。
他站在屋子中央,周围无数色泽艳丽,花团锦簇的织锦,却夺不了他一分的颜色。
“咳。”蒋子文见余清清的目光太过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