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朝阳-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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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生!”护士追出来,“柳医生又晕倒了!”
“我去看看。”宋朝说道。
任婕心想:满医院这么多医生就你一个能看的?到底是女朋友,宋朝可真紧张,这样不知道苏茉还有没有机会把宋朝抢回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任婕跟着说:“我也去。”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
宋朝进去的时候,柳嫣靠在办公室的椅子里,旁边坐着一个戴听诊器的女医生。
“小姚,还是之前的问题吗?”宋朝问。
“对。”女医生站起来,“没上次严重,她今晚的班我替了,让她回去休息。”
“还是我替。”宋朝说。
“上次就是你,这次轮也该轮到我了。”
“别争了,我替,你快回家。”
“那行,”小姚收起听诊器,“正好我家那位还等我去看电影呢,先走了。”
看着小姚走了,任婕故意问道:“你女朋友?”
宋朝还没答,柳嫣歪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宋老师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好一点就回去。”宋朝又对任婕说,“今天不行了,改日再一起吃饭。”
“行,”任婕像好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这两天我还得来你们医院,好好照顾你小女朋友吧。”
她挥挥手,潇洒的就走了。
那妹子看起来柔柔弱弱,在任婕看来,整个一个病西施,还是无病□□的那种,根本不像急诊室医生,难怪别的医生替班都是说“轮也该轮到”这种不情不愿的话。这种女人就是绿茶婊嘛!真想不通苏苏怎么会输给绿茶婊!
任婕走出医院,见苏茉正在大门口等她。任婕没有提刚才的事。
两个人去吃了便饭,往省肿瘤医院探望苏母。
任婕礼貌的买了果篮,到病房又煞有介事的看了苏母用药的单子,说:“这些都是现在比较成熟的药,阿姨放心吧。”
任婕与苏茉是发小,关系一直特别好。她这样说,苏母自然一万个放心。任婕逗苏母说了半刻的话,就和苏茉一同告辞了。
任婕在半路回了旅馆,苏茉下地铁独自回家。刚出地铁站,她就看到一个熟人。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她,先苏茉一步打招呼,“苏茉阿姨!”
是兰兰。
蓝夫人扶着丈夫,拎着行李,蓝先生脸色很差,步履虚浮。
“这就出院了?”苏茉问。蓝先生的断肢最终因为感染没有接上,恢复总要一段时间,不可能这么快。
蓝夫人来答谢他们救人的时候,曾经见过苏茉一次。她看到苏茉眼光明显闪了一下,接下来苦着脸说道:“爆炸的赔款还没定下来,家里之前买了房子,不剩什么积蓄了,孩子还得上学,实在住不起医院。医生说回去多注意点,每天回来换药也行,人穷就只能这样了。”
苏茉感同身受的宽慰了几句。
蓝夫人像是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
蓝兰人虽小,却知道家里的难处。她也眉头紧锁,临走的时候低低的说:“阿姨再见。”
苏茉不是不明白蓝夫人的意思。人人都以为钟云起是她的男朋友,有这种富二代男朋友替他们家付个医药费根本不是难事。蓝夫人就是看苏茉救人心善,说不定再心善一次,就帮他们家解决了医药费呢?
可钟云起真不是她男朋友,就算是,也没有拿男朋友的钱来做善事的道理。更何况这“善事”还是被救济的人当面要的。
苏茉自己也不宽裕,就算有钟云起帮苏母解决了治疗的费用,她留在幽州也是需要钱的。再说苏母这一病,经常会要这样那样的补品,也许上午想起吃娃娃菜,下午就想吃鲍鱼。但就算是卖出天价的东西,苏茉送到她面前,她转脸就说不想吃了。一天不折腾七八次不算完,很多东西吃不了,天气越来越热,放两天就坏了,就只好扔了。但人生病就是这样的,苏茉只能努力赚钱,由着她折腾。
除了午夜电台写主持串场词,苏茉还给几家相熟的杂志社写稿,又接了一家杂志的专栏。就算是这样,为了苏母能吃点想吃的东西,她给自己做饭也不敢买太贵的菜,都是趁超市快打烊时,买打折处理的。
任婕看她这么辛苦,曾问过她:“你真的就把小说白给钟云起了?”
苏茉说:“不然怎么办?我妈的医药费在钟云起看来是九牛一毛,在我家却是一笔大数目,我不这样做,拿什么报答人家?”
☆、第十九章
同时写几份稿子是辛苦,但苏茉也不能不去看母亲。
这日苏茉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苏母在絮叨:“我不做手术了,这手术我肯定不做,为什么要做手术?”
正逢周六,苏父也在医院。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坐在一旁削苹果。
“你不想做手术?”苏茉大吃一惊,“为什么不想做手术?医生认为不能做吗?”她心里七上八下,不会是病情又恶化了吧?天啊,该怎么办?她一定要坚强!如果她慌了,家里更没有办法了。对了,也许可以去西京,那的医生可能还有别的办法。
苏母说:“不是,前几天你王阿姨给了个偏方,说不少得癌症的都被治好了。我琢磨手术太伤元气,韩大夫还说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我想吃中药也一样。”
苏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口憋着一口气,说道:“我看看那个偏方。”
苏母把放在枕头下面钱包夹层里的纸包拿出来,掀开一层又一层,里面才是写着偏方的纸条。
苏茉象征性的看了看,顺手收进自己口袋,说道:“别人用偏方都是病没得治了,你现在还能手术,还能活好些年,吃偏方干什么?”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医生有病没病都让你手术,为的就是他们好赚钱。”苏母说起医生就像说起仇人,“有多少人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人死了,他们还照样拿钱,心都黑透了。”
苏茉不知道一个正常人的智商,怎么能想出这种话来?她耐下性子说:“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手术大部分都是器材、血浆这些东西的工本费,医生拿不了几个钱。再说手术本来就有风险。没有一个医生是希望病人死的,他们都已经尽力了。”
“你这孩子想的太简单,现在哪有不贪钱的医生。”苏母恨铁不成钢,觉得自己的女儿实在太蠢了,“到时候出了事,还不是病人家破人亡,没见哪个医生被抓起来的。”
苏茉见和母亲说不通,转过来问苏父:“爸,你怎么想?这手术还是要做。”
“我和你妈想的一样,手术能不做就不做,花钱还遭罪,”苏父唉声叹气,“你不知道你妈遭了多少罪。”
她不知道妈妈遭了多少罪?那是谁腿伤打着绷带每天来来去去?是谁天不亮就去买刁钻的早餐?是谁天天在床边守着端屎端尿?如果没有钟云起请来的李大姐,这些难道是苏父在做吗?
苏茉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说道:“不行!这事我做主,必须做手术!”
苏母立刻就不乐意了,“你个孩子怎么能做大人的主?怎么这么少教?”
为你好,叫做少教?苏茉想不通这逻辑,又不能和苏母吵。她扔下一句,“你们想想吧。”扭头走了。
然而,她知道这不算完,每次没以“你们说得对,是我错了”做结尾的对话,接下来都是一顿铺天盖地的教训。
果不其然,苏父追出来教训她,“你这孩子太没规矩了!对你妈什么态度!你给我站住!我和你说话呢!”
苏茉理都没理,扬长而去。
出了病房,苏茉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去了韩教授的办公室。她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应声。
“你找韩教授吗?”路过的护士问。
“对。”苏茉礼貌的笑笑。
“她这时候有手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不你下午再来吧?”
“没事,我就在这儿等会儿。”
来肿瘤医院的病人家属,通常心情都比较急躁,找医生都是为了救自己家人的命。护士没有再劝,去忙自己的了。
苏茉虽然心急,也知道手术不是一时半会能完的,索性拿出本子构思起电台主持串场词。这一写就是大半日,等韩教授回来的时候,已经写了十几页。
“小苏,听说你在这儿等我一天了,进来坐。”韩教授摘下口罩。
“打扰您了。”苏茉寒暄了几句,和韩教授进了办公室。医生时间宝贵,苏茉开门见山,“我妈妈不想做手术,您看您能不能帮我劝劝,或者有什么好办法,我好去劝劝,老人比较固执,我今天说了没说通。”
“你妈妈为什么不想做手术?她指标不错,照这个趋势,应该很快就能达到手术指标了。”韩医生说。
苏茉把前因后果简要说了,自然略过吵架冲突的事情。她说道:“我妈现在很信偏方,她今天是说不做手术,明天可能就闹着要出院。”
韩教授说:“那张偏方能给我看看吗?”
苏茉拿出来给她。
韩教授认真的抄了一遍还给苏茉,然后说道:“这个方子,我找学中医的老朋友看看。如果真的好,我也可以给你妈妈介绍在这方面比较有名的中医。不过,我的意见是,肿瘤最好切除。现在有不少吃偏方耽误病情的例子,你回去可以好好跟你妈妈说说,亲身母女没有什么说不开的话,生气不是办法。”
“让您见笑了。”苏茉说。
韩教授慈和的微笑,“我和你妈妈是一辈人,人年纪大了难免固执些,好好说就行了。”
苏茉从韩教授处告辞,她想了一路,回到家暂时放下手头的稿子,开始查关于治疗癌症偏方的资料。晚上整理打印出厚厚一叠A4纸,准备第二天抱到医院。
谁知翌日一早,苏茉洗漱过后正准备出门,电话响了。看着手机,苏茉想不出所以然。
打来电话的是宋朝,但宋朝是从不会做无意义事的人。现在的苏茉对他而言毋庸置疑是“无意义”的。难道宋朝起了新兴致,想找个小三儿玩玩?就算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