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倾情-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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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殊木怜悯地看着他,“秦相,你老了……你当你之所为所想嘉帝便不知么?你当我娘如何能带着我从皇宫消失?你挑起大皇子二皇子之争,让他们两败俱伤双双殒命,那时嘉帝便发现了。只是他力有不逮,你权势滔天,他担心逼急了你反而更糟才按兵不动。”
秦旭哼笑一声,他在那两个皇子身上操之过急,想必让嘉帝疑心了,不过他怎么可能不操之过急呢?入宫九年的她居然怀孕了,他得此消息简直如遭雷击!
“李太后在东阳说的话虽然是为了给君炼云正名,但有一点却让她蒙对了,宸妃之子才是嘉帝心中最理想的下任皇帝人选。”司徒殊木似知他所想,讽笑道。
“什么……”秦旭有些怔然。
“你本是为了一己私欲,才令谢家蒙冤。又想以天下为祭,以偿你心中的‘求不得’之苦,这些全是为了自己,何苦做这痴情种之态。”司徒殊木不屑地淡笑。
“你今日来告诉我这么多,想必不会让我活着吧?”秦旭静静地看着司徒殊木,心中有着丝解脱之感,虽然执着了一辈子,却没想到会死在她和嘉帝之子的手中。
“我没想杀你。”司徒殊木却摇了摇头,眼睛看着那幅画像,又看了看桌案上的簪花小楷的帖子,“只是和我娘有关的东西,留在你这里,到底不妥,我娘会不高兴的。”
“你……什么意思?”秦旭有不好的预感,正欲疾步过去将那画护住,然而司徒殊木手指轻点,他便再不能动弹。
司徒殊木自袖袋中拿出一个火折子,在秦旭的惊呼中将火折子移向了那幅画,淡淡的火苗瞬即舔上那幅足有人高的画像,一点一点陷入火中,裙裾、衣摆、端庄交叠着的白皙双手、再到面容、发髻……一点一点被烧成灰烬。
“不要……”
秦旭脸上青筋突起,看着那幅渐渐化为灰烬的画,眼珠子都急红了,然而再怎么激动身子也动不了分毫。
司徒殊木却十分满意,轻描淡写道:“秦相,我早已说过了,你委实不配。我娘不会稀罕你这点子心思,莫要脏了她轮回的路。”说着便解开了他的穴道。
怔怔看着原本挂着那幅画的墙壁空余焦黄一片,地下还有一滩灰烬,秦旭由最初的挣扎激动渐渐冷静下来,目光自那滩灰烬移开,看向久晴天。
被他目光一盯,久晴天亦静静回视他。
“久姑娘,可对?”
秦旭目光清透,折射出一丝犀利的光泽来,久晴天点头,“对。”
“久姑娘与明王,倒确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久晴天歪了歪头,对这意义不明的话表示不解。
秦旭哈哈一笑,“不知道一个凤子龙孙和一介江湖女子,可能有个好姻缘好结果呢?”眯了眯眼睛,秦旭对着司徒殊木道:“方才你对我说了许多,就是不知道,当你想要的权力和这个女子相冲突时,你怎么选?”
司徒殊木脸色微沉,却让秦旭更为高兴,“不若参考本相的方法罢,毕竟以你之身份更适合用这方法。不管如何,先争那最高位,得到了天下最为至高的权力,她便终归还是你的。”
久晴天听秦旭这过来人传授经验的语气,觉得无比恶心,眼神不过瞟他一眼,“你这种错误经验就不要来充当指导了。”
“你觉得错误?”秦旭却笑了笑,似看三岁稚子般看着她,“女人都觉得错误罢了,但是于男人却并非如此。”
久晴天站直了身子,原本懒洋洋的姿态便精神了起来,她也轻轻一笑,眼神里更是蔑然,“秦相自被囿于相府,想必对外界的消息也不大通吧。”
秦旭笑容一顿,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秦相便不想知道你那视若珍宝的义女的现况如何?”久晴天眸光一转,那琉璃宝石般的眼眸璀璨摄人。
43。…第四十二章 陪君忘忧(一)
秦旭被那流光溢彩的眸子一看,心底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秦旭微微沉吟,皱着眉头道:“思兰本是乔家嫡女,且又是我亲自教导的,以她之能,断不可能陷自己入难堪境地。”
久晴天扬脸一笑,嘴角弯出嘲讽的弧度,“的确,乔小姐近况着实很是不错,宠冠后宫的皇贵妃,谁能比肩?”
“你说什么?她入宫了?”秦旭猛地一震,死死地盯着久晴天,似希望从久晴天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久晴天却没有再说话,秦旭这副失态的样子,她看着也并无解气的感觉。秦旭虽然对别人有诸多算计,但是对乔思兰却是正经不错的,可能对她的不错源于那张酷似文姨的脸,但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不想乔思兰进宫。他设计让谢斓进宫,已经赔进了一生执念,且再无原谅可言。
秦旭盯着久晴天的目光一点一点失去力气,最终颓然垂下。但凡有点底气的世家,都不会愿意将自家女儿送进皇宫,一则君炼云实不是女儿家的良人,二则将一门荣辱系在君炼云身上实在是亏本的买卖。而他从来不愿意将乔思兰送进皇宫,甚至还想法打消了君炼云要纳乔思兰进宫的念头。他已经毁了一个人的幸福,又怎会愿意让酷似那个人的乔思兰也进那个吃人的地方呢?
虽然久晴天没再解释,但是以秦旭的智商也想得到,乔思兰忽然被封为皇贵妃绝对不是偶然,她,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进宫!以她为饵,诱君炼云不杀自己。
秦旭脸色比之方才更为惨淡,久晴天心内叹气,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着实没什么意思。
原本立于一旁并没有动作的司徒殊木忽然抬手,以掌风将秦旭推到了书房外的院子里,轻飘飘的目光在书房里溜了一圈,将火折子扔在了书本桌木最多的角落,然后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久晴天不急不慢地走了出去。
三人都站在院子里,静静看着书房,不消多时,书房渐渐冒出一丝火光,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失火范围越来越大。
司徒殊木并没有封住秦旭的穴道,但是秦旭似呆愣在原地一般,完全没有做出反应,也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承载着所有谢斓痕迹的书房渐渐被大火吞噬。
桌上还摆放着谢斓曾经的书写的簪花小楷的原迹,但是现在想必已经和那副画像一般,化为灰烬了罢。
循着火光而匆忙赶来的禁卫军陡然看到书房外的三人,都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该救火。书房的火光在越窜越大,然而站的稳稳的三人面容还无比冷静,似看风景一般。
直到整个书房都陷入了火海,书房旁边的屋子都将被牵连的时候,司徒殊木转身,淡然地扫了那些禁卫军一眼,“傻站着做什么,书房走水,还不快救火。”
司徒殊木悠然地迈着步子转身走了。
久晴天也准备走,余光瞥了秦旭一眼,那表情,若真要形容,大概便是面如死灰了吧。司徒殊木既然说了不要秦旭的命,那么秦旭便死不了。
但是,整个承载着谢斓痕迹的书房已经在他眼前化为灰烬,而那个酷似谢斓的义女也因为自己的原因进了宫,执着了几十年的东西,却被人一朝毁尽!
生无可恋,生不如死。活着反而是受罪!
久晴天跟上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并肩出了这宰相府,两人都没有说话。
上了马车,司徒殊木才召了一个暗卫,语气肃杀,“找个好时机,让皇贵妃知道,相府书房走水的消息。”
那暗卫应了声是便不见了身影,而久晴天托着腮打量着司徒殊木,“你压根儿就不想见秦旭,为什么非要来?”
这个问题着实任性,连久晴天都知道很任性。
所以司徒殊木也不过看她一眼,“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做便可以不做的。”往软枕上一靠,“那你呢?你也不想见他,为何要来?”
久晴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真实快速,“我不知道。”
司徒殊木便没有说话。
只良久后,久晴天浅浅地叹息了一声,“此后秦旭必然活着还不如死了。”
司徒殊木冷然道:“所以我必会让他好好活着。”
一语的煞气尽显无疑。
撩开车帘看了看,“你……今日还去医行么?”
久晴天想了想,“我连续去了好几日都没睡好,今日偷懒便彻底一点,干脆回去睡觉去。”
司徒殊木微微一勾唇,淡淡吩咐车夫,“回王府。”
司徒殊木一回王府便进了寝楼没有出来,而原本说没睡好的久晴天却依旧坐在晴斋的院子里纳凉。
好像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曲竹风了,想必这番并不在王府吧。久晴天能猜到曲竹风不在王府还是拜曲竹风日日和她偶遇有关,自那晚一面之缘后,她便每日都可以‘偶然’地碰到曲竹风一两次,曲竹风每次都会和她客气但多范围的聊几句。
久晴天晃荡着腿,心想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居然需要曲竹风亲自去坐镇啊。
“小姐,你居然把这一杆竹笛拿出来了。”
走进晴斋的清妍一眼便看到自家小姐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的秋千架上,手中正拿着一杆竹笛,细细打量似在寻找是不是落了灰,不由惊呼一声。
久晴天头也不抬,“我拿出我自己的东西瞧瞧,你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清妍一把扑过去,眨巴着眼睛看着久晴天,“我的好小姐,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把这笛子藏哪儿的?”
久晴天的行李向来是清妍在打点,但是久晴天的行李中从未有这笛子,平日见久晴天也不像是随身携带的样子,可是这笛子总会在久晴天需要用时出现在久晴天手上。
久晴天狡黠一笑,抿着嘴得意道:“你猜啊。”
清妍便扁扁嘴,要是猜得到她还会问么?转了个念头,清妍继续好奇,“小姐,您拿出这笛子做什么?”要知道笛子于她家小姐而言,最重要的功能从来不是奏乐,而是打架!难道小姐此番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