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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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昱笑眼瞪她,对她明显的逃避也只叹了口气,仍顺着她答,“昨日才发过一回,今日你再过去瞧瞧吧。”
岳琳点头,想想建议他说,“不如我将按摩穴道的法子教给伺候的婢女,日后发作起来也方便许多。”
“你倒关心她。”李昱酸溜溜答应。
岳琳好笑,“你不关心她?你那天不也紧张得很?”话都等不及听人就跑了。
“我那是……”李昱蹙眉正色瞧来,面上表情有一种别扭的苦恼,仿似有人给他受了不小委屈,“你明知道,我十几岁就同她一起在义父跟前长大,自是比寻常人亲近些,可又哪里有其他意思呢,只你每回都拿这种借口敷衍我,回回都是这样。”
李昱轻飘飘慢腾腾道来,岳琳却被他话里话外丰富的信息整崩溃了,这到底是有几层意思啊?
岳琳想着都打了个寒颤,听来李昱对魏飞雪倒是正常的亲梅竹马之情,可他拉岳琳的手拉得如此熟练自然,言语间又多是透露两人若有似无的绵绵情意,与他求而不得的无奈委屈,再想起岳琳房中得他所赠的珍贵玉饰,岳琳顿时有一种事情大条的悲催感受。
她郁闷地转转晕眩的脑袋,转头瞧见娟儿,灵机一动,想李昱在这丫头跟前并不避讳,想来娟儿应是知情,她又想到娟儿上回在她房中见过王忠嗣,岳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去想她在娟儿心中的定位了。
岳琳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向一个安全的方向,“李昱,有一件事我倒真想问问你的意见?”
李昱瞥头看她,犹是一副仍在生气不想原谅她的样子,勉勉强强问,“何事?”
“我打算给惠妃生辰准备一件贺礼,你是行家,倒给我参考下,准备什么好呢?”
李昱闻言脸色大变,靠在软垫上的身子立起,微微倾向岳琳,声音十分压抑,“琳儿,你要进宫?”
岳琳点头默认。
李昱乃是通透之人,心中略一思量前因后果俱明,他表情愤慨地问,“是王忠嗣要你入宫是不是?”
岳琳早知他敏锐非常,并不否认。
“呵呵,”李昱冷笑,声音更加愤怒,“你为何要入宫?你不知皇上已是恼了你岳家吗?还嫌死得不够快是吗?”
岳琳听他提起岳家倒有几分沉思,可谁又喜欢人家动不动提你全家还带个死字呢,岳琳当下也恼了,“李昱!”怒瞪着他,不欲与他多说,只冲车帘外头唤道,“停车!”
马车还在行进中,岳琳冲动地就要起身下车。李昱如何会任凭她干这种危险之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厉声喝止,“你别胡闹!”
岳琳不顾他的阻拦,手腕在他掌中挣扎,这时马车不知何故突然一下急停,岳琳重心不稳随李昱拉她的力气栽倒,竟一下栽进了李昱怀中。
岳琳闻到鼻尖与王忠嗣截然不同的味道,当下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娟儿在一旁看得十分心焦,有心上去帮她家娘子一下,却碍于李昱不敢起身。
李昱牢牢圈住岳琳腰身,任她在自己怀中反抗,她激烈的动作反而惹得李昱一股邪火上升,他鬼使神差地低头重重吻在岳琳耳后,痛苦地唤了一声,“琳儿!”
岳琳羞恼异常,被他的气息与触感激得皮肤骤起一层鸡皮疙瘩,她停止挣扎,恨恨瞪向李昱,腾出的右手狠狠扬起,啪!扇了李昱一个耳光。
一掌过后,马车内静寂无声。
李昱转回被岳琳打偏的脸孔,冰凉笑意浮现,他似真似假意味深长地说,“琳儿这趟回来,果真与往日不同了,从前再是亲热缠绵,也没同我动过手呢。”
岳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他,被他话中的意思震得头脑一片空白,她急促喘息,满眼怒火与李昱对视,良久掀帘而出,跳下了他的马车。
李昱终是念着她的安危,不等娟儿反应过来,也追随岳琳下车,仍是拉住她的手腕,不敢放她独自离开。
他俩执手并立于街旁的这一景象却尽数落于对街人眼中。
对街路旁停着一辆极其普通的帷幕马车,坐在车内的王忠嗣同魏飞雪透过掀起的车帘,将那二人亲密的姿势尽收眼底。各中滋味定是大不相同啊。
王忠嗣今日本在府中唤了军医小王至书房议事,他将裴御史的病状俱与小王叙述了一番。
小王军医其实有个相当儒雅的名字,唤作王敏之。他自受过岳琳启发,日日潜心研究医术,于看病救人一道越发精进,人也沉稳许多。但中医讲究个望闻问切,王敏之既未见人也未把脉,此时只凭将军口述,他于一番斟酌以后,谨慎回道,“将军,听起来御史是突发卒中,需早日施针为上。”
“哦?可有把握?”王忠嗣问他。
王敏之缓缓摇头,“还需看过病人才好,将军,”王敏之想想,对将军建议说,“不如请岳姐姐一道看过病人,她或有他法也未可知。”
他的这个想法与王忠嗣不谋而合。
如何将岳琳接出府前去探病这事,王忠嗣也是思量再三,终是觉得由一人出面去岳府接人最为恰当,谁呢,正是我们璞玉楼的魏飞雪娘子。
事态紧急,王忠嗣不欲耽搁,他换下朝服,着一身绯绿短打胡装,褶裤革靴,一改平日方正持重之感,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俊逸。将军打马往璞玉楼而去。
彼时李昱不在楼中,魏飞雪百无聊赖,正于一张宣纸之上描摹古玉浅底阴刻的花样,听婢女来报,京城的当红炸子鸡王忠嗣将军登门,魏飞雪惊诧之后笑得意味深长。
王忠嗣于楼中未见李昱,正好免去许多虚礼,当下将他欲寻岳琳出府一事实话讲于魏飞雪听,只道约好时辰将琳儿带出即可。魏飞雪听他口称“琳儿”,叫得十分亲热,饶有兴趣地问上一句,“你同岳琳是何关系?”
王将军风骚一笑,笃定地回道,“她是我王忠嗣的女人。”言语掷地有声。
魏飞雪闻言差点没把喝进嘴里的茶水喷涌出来,王忠嗣一副宣告主权的姿态着实很逗,可转念她又羡慕起岳琳的幸运,得心心念念之人这一句豪迈宣示,足以。如此,魏飞雪才二话没说,随王忠嗣去岳府寻人,却不想半途路遇阻搁,正好瞧见了岳琳同李昱这一幕。
?
☆、争风吃醋
? 两辆马车相向而行,令他们路途受阻而巧合相遇的,不过争风吃醋一段风流韵事而已。却因有了光王李琚同卫尉杨洄的出演,变得备受瞩目精彩纷呈。
李琚属意小翠柳儿久矣,从她一登台开张就三五不时捧捧场留个宿什么的,搞得小翠柳在坊间名声大噪,身价节节蹿升。王爷与小翠柳本都以为这是一段你情我愿的长久生意,却因杨洄的强势加入而形成了皇亲国戚争抢一小姐的尴尬无耻局面。
杨洄是先帝与韦后当年最宠爱的长宁公主的独子,长宁公主从前因姿色极美受尽帝后恩眷,过得一个穷奢极侈,于京中设府练兵,横行霸道。后玄宗上位其驸马被贬去世,公主亦随之移驾绛州,却将唯一的儿子送回了京城长安,如今在御前任九卿之一的卫尉卿。
杨洄随母,长得一表人才,又掌管宫中依仗,更是仪表堂堂。要说小翠柳对这送上门的生意不动心,那对不起人家的职业操守,可这头王爷正是新鲜热乎的时候,于是两位恩客一碰头,喊价抬码互不相让,谁也不是缺银子缺靠山的人。这才搞到两辆豪华大马车于聚芳斋门前顶头一堵,摩拳擦掌两班人马一拥而上大打出手。小翠柳于二楼窗前作西子捧心状,哪个也不舍,哪个也心痛啊。
岳琳看得兴起,难怪穿越必来青楼啊,biao子门前是非就是多,热闹!人前她也懒得同李昱争执纠缠,他同娟儿一左一右护在自己身后也就随他们去了。
本来岳家二娘子是很低调地藏于人群之中幸灾乐祸,却因为人群自动分开为其让路的王忠嗣以及紧随其后的魏飞雪,而霎时成为此间又一焦点。
“哇,那是王将军啊~”
“走过去了走过去了,他同这岳家二娘子到底有没有奸/情哪?”
“不对呀,他后头跟着一位美娘子天仙一样,你没看岳娘子身旁也站着一位俊郎君吗?”
“受不了受不了,今日出门来对啦,太兴奋太精彩了两眼都不够看了有木有!!”
……
岳琳李昱三人本是面朝斗殴现场,看着看着突觉人群骤然噤声,三人疑惑地随众人目光向后一望,四人相对,皆是神色有异,一时俱不开口言语。
群众们屏气噤声可不是要看你们这出默剧的好吗,于是群众的想象力越来越丰富,议论声越来越大,内容朝匪夷所思的角度开展而去。
王忠嗣将视线冷冷移至李昱身上,李昱挺然与之对峙,两人决绝而立,分庭抗礼。电光火石间无声暗涌。
王忠嗣掀起嘴角冷声一笑,将视线转回岳琳脸上,凶狠命道,“上车!”转身也不等她,大步领先走回马车。
岳琳心中咯噔一声,当下未多犹豫紧随王忠嗣而去。留下李昱同魏飞雪两两相望,李昱面色苍白,攥紧的眉头久久未有舒展,而魏飞雪凄然一笑先上了璞玉楼的马车。
自见到王将军开始就哆哆嗦嗦颤抖不已的娟儿,早在两条街外,就被王忠嗣一翻眼赶下了马车。随后他丢给岳琳一套随侍小厮款的男装,“换上!”
岳琳瞧他一眼,又瞧一瞧手中的男衫,没有动作。
将军怒意更甚,掀唇讽道,“怎么?要我帮你换?”
岳琳本意是让他转个身侧下脑袋,非礼勿视不是吗,可看他气呼呼的样子,哎,算了,反正还有内衫,又是自家男人,心想就不拘小节一回吧。
岳琳利索地脱脱穿穿,王忠嗣当真动也不动眼都不眨一下无耻旁观了她整个换衣过程,而后怒意稍退。
“要去哪里?”岳琳换好衣服,抬手挽弄自己稍乱的头发。
王忠嗣眯眼看来,却又轻哼着转开脑袋,态度相当不屑不友好。
“王忠嗣,你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好好玩耍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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