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命-第3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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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海空白了许久许久,她在这里躺了整整三日三夜。
那从天下照射而下的一道道妖红,她看得清清楚楚,即便是白日里,这妖红比阳光还要明亮,一道道,分别照射到了人间、鬼界、修罗界、妖界,魔界。
除了彼岸,还有谁能召唤出这样的妖红来呢?
他在等她,他甚至为她引了路,六界之内,无路可逃,不管她走到哪里都看得清楚这一道道从天而降的光芒。
昊天一定在他手上,他在等她去送死。
她不去,他也不管把昊天怎么样,她去了,想必九命后,昊天那颗琉璃心也该真被掏出来了吧。
如此两难,注定了无缘分离。
如果可以,她愿意从此忘了他,就当从不曾相遇过,从不曾遇见过,她活在第九命,千千万万岁,她继续逃命,千千万万年……
她可以做到吗?
天晓得!
她真的不去想去想这么多。
终于,她慵懒地起身了,幽幽蓝光一幻,那白纱长裙便又是整整齐齐地穿在她身上。
她站了起来,就站在高高的悬崖上,最高的巨石上,俯瞰天下。
这里,六界的交界之处,往上,是她的命,往下是鬼界,往北,是她的家,往南是她曾经的家,往东,是繁华一片的人间,往西,是纷纷扰扰的妖界。
她该何处何从,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这么往裙角下看去了,裙角下那一朵妖娆的彼岸花开得还是那么美。
再没有人会突然凭空出现,一脸安静地看着她,告诉她她该何去何从了吧。
去哪里呢?
她秀眉微蹙,一脸所有所思,左顾右盼,半晌,她终于是坐了决定,往东边而去。
就这么不知不觉路过了人界的西南大山,此时西南大山的百花已经落败,一片荒芜。
依旧是不知不觉地,她走到了蜀山,蜀山,一样的荒芜,人烟全无。
她轻轻一跃,便上了蜀山主大殿,这一回,她的修为依旧精进了,只是,再高的修为又如何,尊如昊天,霸如昊天,一样是败在彼岸的一场计中。
她做在高高的屋脊上,视线落在了下方院子里那火房门口。
她告诉过那魔头,似乎就是在这里,喜欢上他的。
就在这个屋顶,他同她说第一句情话,他说,“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会难受,会不舒服。”
她想着想着,就这么泪流满面了,明明说好不去想的,明明说好不管了的,明明说好努力忘了吧。
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
她吸了吸鼻子,身影一闪,也分不清方向,竟是往里蜀山而去。
里蜀山的紫萱花也落了,孤零零的残花败叶,陪伴着这花丛的就只有那块墓碑,用血字写成的“紫萱之墓”,没有称呼,亦没有落款,都不知道是何人所立。
琉璃落了下来,盯着那血字看,心下却惊了。
这血色是如此熟悉,甚至,未完全散去的花香里,隐隐可嗅到同样熟悉的血腥味。
“紫萱之墓……”她喃喃自语,也忘记了这四个字之前是什么颜色的了。
她并没有多追究,只淡淡一笑,低声感慨,“皆是因情而痴之人啊!”
说罢,她转身就走,出了那花丛,脚下却突然一疙,随即传来了一身崩裂之声。
她又惊,移开脚,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地的骨头,细长细长的,应该是人的十指。
这又是什么?
她全然不知,只是心惊着十指竟如此的脆,她一脚竟踩碎了大半。
她只知道毛东西和独孤明月都死于此,却不知道这是毛东西仅剩的尸骸,就十个手指头而已,临死前被独孤明月一根根拔起的!
她疑惑着,也没有多去想,又迈出了一脚,避开了一地碎骨,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远远而去了。
她继续往前,不过半日,穿山越岭,到了人间。
这里,终究还是保住了,一场虚惊之后,一切还是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繁华依旧,热闹依旧。
一抹妖红之光,从天而降,那么巧合地落在了百纳洛城拜月教总坛,如同曾经的月光直射如总坛神像身上一样。
又一次被单纯的人们奉为神灵,奉为这一回救世神秘神灵,从此拜月教信奉的不再是独孤明月,不再是明月天神了,谁也不知道信奉的是何方神圣,没有神像,依旧被称之为冠之“月”这一最古老图腾的名字。
琉璃悄无声息地落在望月宫屋顶上,突然瞧见了那熟悉的面孔,小龙王和七七,还有沂轩。
他们跟在沂轩身后,急匆匆地走着,而沂轩,一身龙袍朝服愈显其丰神俊朗,似乎是刚刚下朝,这是要往哪里赶呢?
她亦急急跟了过去,一进门,却见林鸢灵堂还在。
小龙王和七七伺候着沂轩更衣,还是那一身素白的丧服。
琉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她如就这么想起了“帝后情深,盛世再现”的真正含义,何谓情深?妻亡百日后,仍旧守灵,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情谊更深的呢?
他一如既往早朝,一如既往勤勤恳恳守护这一片得之不易的盛世,事必躬亲,同时,他也一如既往地陪着林鸢,仿佛,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一样,一日都没有离开过。
他这一生,于昊天于她,不曾亏欠过一个“义”字,对林鸢究竟有没有亏欠那“情”字,或许,只有林鸢才有资格评判吧。
她吸了吸鼻子,歉疚又起,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所有的人,包括那成了怨灵的斩影,包括那素不相识的紫萱花妖。
如果没有她的存在,彼岸不会设下这一盘棋,所有的人也不会被牵连其中。
她又漫无目的地四处逛荡了,犹如一抹孤魂一般。
她路过了百纳瑶城,她看到了夜朝夕,一身褴褛,披头散发,竟隐姓埋名为了一个普通的大铁匠,酒壶不离手,炼炉里是一把长剑,还未铸造而成。
她经过了洛城,她遇到了凌彻,他坐在高耸的拜月教总坛瓦顶上,仰望着那一道妖红之光,傻愣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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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她回来了】
凌彻还是愣愣地看着那妖红的光,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和七夜一样,知晓圣君的一切,却不知道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种无奈,就如同一直隐在一旁看着他的汐妖,她的双眸里亦是满满的无可奈何。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要她了,而她,曾经有一张百变的脸,受了咒诅,永远都是这一张脸,同他对峙的时候的脸,而不是同他恩爱夫妻时的脸。
永远都变补回来,她永远之能这么静默地守着他,远远地看着他。
或许,有朝一日,他会娶妻生子,他会满满老去,他那狭长的双眸里会重新再有灿烂的真实笑意。
只是,这一切她之能旁观,她都不能再参与了。
“琉璃,保重。”凌彻突然开了口,他并没有跟上去,于事无补之事,他从来不做,他还是回他的妖魔客栈去吧,或许,哪一日会邂逅一位真正属于他的老板娘。
而此时琉璃,已经穿过三十三重天,站了天神大门前。
昊天的墙界仍旧没有撤去,却全是妖红,在她眼前的,再也不是云雾缭绕的神界,而是一个巨大的灯笼,缭绕的云雾,浓云堆砌而成的宫殿,
全在灯笼里,笼罩在暗淡的妖红之光里,这么看去,神界梦幻的一切,就像是灯笼里的一副画作。
琉璃却顾不上欣赏如此美景,她一身戒备,思索着怎么进去。
眼前就是灯笼的那层薄纱,很薄很薄,都快融入到妖红之色里,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缓缓靠近,轻轻地触了触,却没料到,指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层薄纱。
这薄纱,形同虚设,更像是一层幻影罢了。
琉璃心下顿惊,却不慌张,冷静地迈出了步子,果然如她所料,她的身子,她整个人就这么穿过了薄纱,进到了灯笼里面。
这里面,根本原本的神界并没有多大的差异,只是空气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妖红的,整个世界都是妖红的,浓云里,薄雾中,随处可见一朵朵妖红的彼岸,那红,不似周遭昏暗的红,而是如血如火一般的妖红。
大大小小,一簇一丛,随处可见,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美到令人惊叹令人窒息的彼岸花园。
琉璃缓过神来,小手紧握,仍旧是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又是骤然止步。
眼前!
眼前竟是一片白彼岸,究竟是怎么样的美才能形容这白彼岸呢?
花是妖娆的,花瓣如勾,妖娆展开,而颜色却是纯白的,一种比白莲花还要圣洁的白,纤尘不染。
它们同方才那些红彼岸一样,随处可见,大大小小,一丛一簇,只是,在妖红的世界里,这一抹抹白给人另一种触动,只觉得有东西堵在心口,有话拥在喉咙,道不出来。
这是传说中的白彼岸吗?被带往佛界彼岸的曼陀罗华吗?
她真的好美啊,她同彼岸真的有过那么一段凄凉的故事吗?
琉璃仿佛着了迷一样,陷入了沉思,她根本没有发现,这一路走来,一直有一把利箭正正对着她的心口。
从她步入天神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出现了,不过就是一把神弩而已,单手便可射出利箭,此时此刻,他却是双手紧握,修长的手指勾着机关,只要他这手指一松,利箭便会瞬间飞射而出。
然而,他这迟迟没有动手。
只要这一箭,一切便都会结束了!一切的一切便会有结局了。
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动不了手。
视线不离琉璃那精致而苍白的小脸,她眼角未干的泪迹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越发的美丽动人了,就如同琉璃一样精雕玉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