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利亚传说-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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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迪斯互相分好工,所以如果有一方未能保持良好的精力各职其守,那可有点伤脑筋。
唐尼和依欧迪斯各自流连,男人们的房里就只剩下作息规矩的苏撒和喝倒了的吉格拉老头。几张木床一字排开,两人各自在两端安睡,半点也没觉察到有人进来。
迪墨提奥皱皱眉头。苏撒睡在靠门一端,吉格拉老头则临窗而卧,随着高低跌宕的鼾声,肚子与胸口清晰而明显地起伏着,全身呈现非常突兀的“大”字形。
真是让人心安的家伙们呀。
令人奇怪的是,鼾声比意料中的要低调许多。迪墨提奥好奇地探身过去,不禁哑然失笑:那张聒噪无双的嘴不知被谁塞入一团袜子,让震天价响的声浪变得稍能为人接受。被捉弄的人依然从容就睡,安详甜美。他虽然很想问问这是谁的杰作,转念一想,终究不忍心叫醒别人来满足自己微不足道的好奇心。
“今晚在这里睡的人呐,即使会做梦,也是噩梦吧。”
依欧迪斯的话又一次勾起他共鸣。
“殿下,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忠实的皇家骑士今晚要做的就是回复本职,紧紧守在公主殿下的睡房前,严防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
下次投宿,应该找个晚上有灯的地方。
找位置放好小油灯,迪墨提奥轻轻挪动身体,摆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坐下,注意不弄出声响惊扰房里的佳人。丝罗娜和奈苏美杜共处一室,既便于安全,也省房钱,至于合不合礼数,这种时候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油灯燃尽以后,很难看清状况。入夜的走廊没窗,近楼梯口处透上一些光晕,几乎漆黑如墨,伸手不辨五指,正是迪墨提奥抱怨的地方。
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多带点钱?
钱够的话,旅途就不必那么捉襟见肘了。迪墨提奥仍然为无法给公主提供更舒适的环境有些难以释怀,他自己也为这种心情奇怪,或许是过度的自尊心令他觉得这也是对能力的一种贬损吧。
话虽如此,年轻的队长差点忘了自己一向出名的慷慨,常常把俸禄轻易地借给部下,当然也从没指望过能收回来;至于身上佩戴的饰物——生活出名朴素的人又怎会有多余的值钱货呢?迪墨提奥苦笑地摇摇头,习惯性地摸摸脑勺,一下触到发梢,留了十年的头发一朝剪掉,至今有点儿陌生。
奶奶如果看见他把头发卖了,一定会骂吧?微弱而柔和的火光在翠目中泛起一丝涟绮,挑起了迪墨提奥着意抑制的担忧。这次出走,不告诉她也是无可奈何,老人身体一向不好,希望别再受刺激了。。。。。。
一旦停止活动,脑子就不由胡思乱想起来。离开国境线时,据说被某人控制了神智的巴格将军已经控制了奥玛森由中部到东部的地区,因为受到西南部原桑切尔斯领地,现划分迪卡图亲王兼管地区势力的阻挠,才没将触手伸及整个西部。巴格看起来只把目标定在原奥玛森地区的“王”,似乎想以独立来引诱六族援手。事实上他也做到了。
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巴格被异教徒控制的事还没浮上台面,六族也确实至今按旗不动,表面都默许了前者的地位。
如果哥斯基提亲王的遗族和迪卡图亲王能联手,事情可就变简单了。
巴格被人控制神智的消息即使传出去,也只能被当作谣言。不过东南部同样属于另一皇室支系的势力——哥斯基提亲王,准确地说是遗孀哥斯基提王妃,迪墨提奥更加苦笑连连。后者也作势向中部挺进讨伐巴格,但立场却与前者大相径庭!
仗着手中有刚出世的婴儿便吵着要登基,完全无视早已成年的小公主,这觉悟连亚术尤利那的维士比甸亲王还不如。要知道成为奥玛森之皇必须完成的契约,等到婴儿结婚生子得什么时候?
迪卡图亲王是朗吉士四世的至亲,打的是尊王旗号,要迎回丝罗娜公主作女皇;维士比甸亲王已公开恢复奥玛森姓氏的决定,率兵从南方赶回东部,行动指日可待;哥斯基提王妃那边却完完全全以“公主未嫁”为理由让儿子自行登基称帝,急功冒进之心引人侧目。
现在奥玛森正是这主要的势力全力寻找丝罗娜公主,既有要救她的,也有要杀她,废她的,不一而足。
丝罗娜决不甘心被看作叛神之徒而投降,与其冒着危险穿越封锁找到迪卡图亲王,倒不如直接到皇后陛下的娘家求助,这是下策中挑上策。
可是胜基伦国会为这种血缘就冒险对抗强大的叛军吗?届时如果在侧面受到包括翠丝庭族人在内的六族哪怕一两股势力夹击,后果将不堪设想。迪墨提奥又皱了皱细长的眉头,松松蜷累的长腿,换了个坐姿。这时,油灯猛烈地摆了几下,瞬间发出明灭的光。
迪墨提奥赶紧护着灯焰,火舌舔到手心,他下意识地缩缩手。
公主殿下的未来,可千万别像这盏灯才好。。。。。。
也千万别像这条走廊的漆黑一团!奥玛森皇宫夜里会挂上美丽的夜明珠,迪墨提奥不由想自己是不是也会成为那样一颗明珠。
更小心翼翼地护着灯火,贴在墙壁上的耳朵隐隐听到楼下传来的歌乐声,让忧心的他略感心安,漆黑中还能感受到一点人气,总算令人宽慰。
木做的楼梯传来细微轻响,被微弱光团包裹的人影缓缓走上。刚进入黑暗的眼睛有点儿迟钝,等迪墨提奥完全反应过来,人已来到跟前。
“——你拿着灯想给谁看?”
“瞎子点灯不一定是给自己看的,迪墨提奥大人。”
唐尼看不见光亮的眼睛透着笑,递上手里配有小罩的桐油灯,迪墨提奥不得不接过手。
“看来您对我的成见蛮深的嘛。”
准确地说,应该是戒备。迪墨提奥心里嘀咕。
“听说你手持长公主的钻石信物时,差点想独吞而不帮殿下赎身吧?”再联想初见面时,这个瞎子还想让少女卖笑为自己赚钱呢,现在居然期望别人对他有敬意?”
“哎哟,不知者不罪,再说娜娜当时也没反对。”
“请不要利用别人的纯真为借口。另外,请别再妄称殿下的昵称。”
但是不这样叫好像也不行,不管了,就是不能让这思想不健康的家伙对殿下这么亲昵。
“不是说大家都要掩饰身份吗?这种时候如果还拘泥于身份的话。。。。。。”
“让你知道我们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冒险。”
*****
前帝国亲卫骑兵队长和流浪的瞽目乐师互相用平静又低沉的声音针锋相对着,突然之间,一声响亮的马匹嘶鸣扯破了夜幕的宁静。紧接下来两人就听到更多的牲畜叫声此起彼落,很快,人类活动也加进来了。
“踏雪号?!”
两人异口同声喊出第一声嘶鸣的来源。同一时间,后院传来杂七杂八的声音呼叫道:“救火啊!马厩失火啦————”
木做的楼梯震动起来,那是因为七、八扇房门都同时被粗暴地打开。后院骚动让客人待不住了,破门而出,准备视情况而作出行动决定。
“怎么回事?好浓的烟!”
“骡马还在下面,快去看看。”
“幸好货物卸下了,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他妈的,这客栈还真不安宁!”
“别骂了,赶紧去!”
砰砰砰,楼板抖动加剧,迪墨提奥正准备敲开公主房门,门呀一声先自己开了。
“后院冒着大烟!失火了吗?刚才我们的马好像在叫?”
丝罗娜探出的脸微现倦意,整齐的衣冠显示她并没有开始就寝。
“夫人,请您带唐尼去苏撒的房间,把大家叫醒。看好我们的行李,一旦我发出信号,大家立即出发!”
如果依欧迪斯在场,就可以多一人手分配护卫工作,可是此人竟在混乱关头不知跑哪儿风流去了!唐尼是瞎子,奈苏美杜身子不便,他无法抽身前去查探情况。
“殿下,跟紧我,以防敌人声东击西!”
迪墨提奥像下达紧急行军令一样,在短短瞬间便完成向不同对象下达指令。丝罗娜点点头,伸手取过路上购买的铁剑,跟在部下身后。
一楼的人都跑到院子去了。二楼房客原本不多,陆陆续续地赶去看热闹。奈苏美杜、唐尼来到聋子苏撒和村长的寝室,连消带打把二人扯了起来,转眼间收拾好行李,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唐尼突然问:“是不是还有人没出现?”
奈苏美杜才想起原本应该还存在的一个人。
“真是的!这种情况下依迪竟然失踪了!”
如果她知道依欧迪斯现在不晓得在哪个温柔乡里云雨行乐的话,肯定要以海女神“卡尼索兰”的名义,赐予不知律已的后辈觉悟一击!
“踏雪号!皇家铃!”
两匹名马的主人不约而同地喊道。皇家御马被人割断缰绳而在院子里徘徊,特别是踏雪号,显得异常兴奋,不断出发高昂的嘶鸣。
“有人要袭击马!”
马与主人经常心有灵犀,迪墨提奥迅速了解到状况。院子的骚动不大不小,火灾很快被发现是一堆半湿的柴造出的假象。许多人发现马匹都被割去缰绳,甚至有些马匹被惊吓得逃离了客栈。
“难道有敌人想弄走马,让我们没有前进的工具?”
“好险!也许敌人是为了制造混乱来偷袭我们,所以才没把我们的马刺杀在马厩里!殿下,小心有人混水摸鱼!”
丝罗娜正想走前几步招呼马儿回来,迪墨提奥担心她落单,赶忙喝止。几声口哨,其实足以让两匹御马乖乖地走过来了。
一阵骚乱,院子溃不成众,店老板与女侍被人围着骂个狗血淋头,无非是责怪保卫不力,索要赔偿。迪墨提奥事不宜迟,朝二楼寝室窗户位置大声呼喊,让奈苏美杜赶快领大家离开,准备上路。
“可是依迪呢?”
丝罗娜清点人数以后也发现近侍不见了。
“不要管他了!如果数五下我还见不着他,就让他滚蛋!”现场混乱后,居然没有后续的异动,迪墨提奥对莫须有的敌人忧心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