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传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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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灰白，鲜血仍从浑身上下不知有多少的伤口处汩汩流出。
　　“艾德？”
　　克丽丝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道。
　　“他没事，外伤多过内伤。”
　　洛雅咳嗽了几声，应道。
　　艾德恢复了些气力，挣扎着就要起来。
　　“别乱动！”洛雅轻声低斥。
　　“我……我没事。你自己也受了伤，别再为我浪费冥想力。”艾德摇摇头，对一旁的克丽丝道，“能不能麻烦克丽丝帮忙尽快完成转移法阵？”
　　面对艾德，克丽丝发现自己很难说不。可事实是，她现在体力严重透支，冥想力所剩无几，强撑着一口气才不至于晕过去，哪里有气力再去画法阵？
　　洛雅见状，耸耸肩，继续自己完成法阵。艾德皱了皱眉。
　　法阵大功告成，洛雅发出信号，穆坦迅速地进入法阵里。
　　“大家互相拉住，千万别被法阵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再睁开眼，已是在一片美丽的花田边。
　　洛雅突然咳出一口血，艾德担心地上前帮她查看。
　　穆坦独自在一旁静坐调息。一人对抗三只铁甲化的塞斯特，即使强悍如穆坦，也难免太过吃力，身上添了大大小小十数个伤口。
　　“队长，你还好吧？”克丽丝小声问道。
　　穆坦看了眼她，点点头。
　　“洛雅，艾德，对不起。”看着队友们的惨状，一直心内煎熬的克丽丝终于说出了道歉的话。
　　洛雅面色苍白，已然没有力气搭理克丽丝。艾德喂洛雅服下几粒药丸后，转身走到克丽丝面前，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
　　“克丽丝，我接受你的道歉。可有些话我憋了好久，不吐不快。咱们四个是共过患难的朋友，如今又是一个团队。前段时间你陷入麻烦，我们都很担心，都想帮你。可你什么也不说。我好几次想去找你问个明白，穆坦却说让我们信你。好，我们相信。所以，你不来训练，我们就替你留下最适宜你的任务。穆坦让我们尽快找到监｜禁结界强的地方，避免无谓的战斗，这其中要冒多大的风险你应该知道，可你想过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克丽丝心虚地看了眼穆坦。穆坦仍保持闭目调息的状态，未置一词。
　　“我猜，他一定是因为不想你耗费太多的体力。然后塞特斯出现，我们各司其职。就好比洛雅可以不顾重伤，尽力完成转移法阵，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用尽各种方法，完成自己的使命。这需要的是将性命相托的信任。而你因为不信任我能保护好自己，而打乱了大家的战术安排，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你——”
　　此刻克丽丝已面色通红，艾德说不出更重的话，使劲儿地叹了口气。
　　一直未发一言的穆坦突然出声：
　　“警备！”
　　其他三人仍是一脸迷茫，没料到塞斯特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两只，仍是铁甲化。
　　穆坦提着枪一马当先攻了上去。
　　趁着这个机会，洛雅默契地开始再画转移法阵，虽然异常吃力。克丽丝张开防御结界，艾德则神色纠结，不知在想些什么。
　　穆坦的肩膀被几条触手穿透，他双眉微蹙，回枪将触手砍断。动作却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挑、刺、扫、斩、劈，虽然仍旧潇洒利索，却多了一份强弩之末的不管不顾。
　　克丽丝知道这次自己不能再冲动。相信队长相信队长……
　　洛雅这边的进度异常缓慢，克丽丝如坐针毡。
　　正在这时，两道身影加入了战斗，与穆坦并肩作战。
　　另一边，普兰和米歇尔来到洛雅克丽丝身边。
　　米歇尔熟练地帮艾德处理伤口，普兰则接替洛雅继续制造转移法阵。
　　“队长！”
　　穆坦、莱恩和卡拉一齐跃入阵中。
　　一阵耀眼的光芒过后，八人终于逃出生天。
　　旷野中，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几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
　　“还有多久？”莱恩喘着气问。
　　“半个小时吧。”米歇尔看了看太阳，答道。
　　大家松了口气。
　　穆坦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克丽丝悄悄对米歇尔说：
　　“你能不能帮我们队长也看看？”
　　米歇尔欣然应许，却遭到了穆坦的拒绝。
　　“无碍。”说罢，他走到一旁继续闭目调息。
　　克丽丝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队长虽然没像艾德一样出言指责她，可这种无言的责备，更让她无地自容。
　　若不是她，为了自己的私事，耽误了团队训练，又毫无团队意识，自作主张，大家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如果没有她。
　　这么想着，她下定了决心，一会儿出谷就做自己该做的事吧。虽然万般，不舍。
　　？

☆、第十一章　越挫越勇（上）

？　　转眼春暖花开，顺利通过血色谷试炼的同学们，又紧锣密鼓地迎来了期中考试。
　　克丽丝独自走在宿舍通往教室的林荫路上。
　　三两成群的同学从她身边经过，偶尔有人和她打个招呼。
　　很久以前，她也是她们中的一个，和洛雅或是艾德甚至是队长一起走在这条路上，匆匆忙忙地上课下课。
　　不知何时，她的心境开始有了变化。
　　好像是竞技赛上重遇仇敌那时起，又好像是血色谷试炼之后。
　　她觉得自己离奇迹队的大家越来越远。
　　记得试炼翌日，她主动要求退出，并坚信会有人争先恐后地想要加入奇迹队。
　　“对不起，我觉得我没资格再和大家并肩作战了。”
　　早餐时，一直沉默的她突然出声。却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述说早就想好的退出理由。
　　脸上贴着几块胶布的艾德吃了一惊，手中的叉子倏然滑落，与盘子发出清脆的碰击声。
　　洛雅也停下用餐：
　　“这就吃饱了？那和我出来一下吧。”
　　克丽丝一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一边望向对面的队长。
　　穆坦正专心地享用着食物，仿佛没听到她刚才的请求。
　　她唯有跟着洛雅向外面走去。
　　“克丽丝桐，你是瞧不起我们三个，要去别处高就咯？”洛雅挑眉道。
　　克丽丝垂头不语。她知道，论语言艺术，自己是永远说不过洛雅的。
　　“默认？很好。按学院传统，若想中途申请调队，必须符合三个条件之一。第一，全部队员投票赞成；第二，新小队与旧队决斗，新队胜出就可以把人挖走；第三，单人挑战其他三名组员，全胜就可以主动退出。选吧。”
　　克丽丝愣住。她苦着脸道：
　　“洛雅，你就放过我吧。我只是不想再拖累大家了。我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已经完全没了底气。
　　“很多事要做？呵，克丽丝是大忙人可不是什么新闻了。刚开学就每天晚归去打工赚钱，遇到旧情敌还得虚与委蛇加入什么侍女团做牛做马。你很缺钱吗？你想学古人卧薪尝胆重夺旧爱吗？你还知道什么是尊严吗？”
　　洛雅一生气，语气不禁尖锐凉薄起来。
　　“洛雅！”克丽丝脸色发白地打断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即使是朋友也应该尊重一下吧？我经历过什么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不会懂——”
　　“秘密？经历？”洛雅突然冷笑出声。“是哦，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悲惨的往事，也不会强迫你说。虽然我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觉得自己这么苦大仇深、好像自己是最不幸的人似的？你看看周围，有几个没有自己的故事？他们整天都愁眉苦脸的话，这个国家早就该灭亡了。可不是被什么妖魔六国哦，悲伤和绝望的尽头只有毁灭！”
　　说这话时，洛雅的眼睛里闪过是这个年龄所不应有的沧桑幽远，似乎她真的见识过如此的末日之象。
　　克丽丝呆呆地望着洛雅。这番话让她哑口无言。她所生活的时代的确算不上幸福，而她自己，也绝不是最不幸的一个。
　　她开始怀疑自己所做与所担心的一切。仇恨与友情，她可不可以两者兼顾？要不要向他们坦白？
　　洛雅等着克丽丝的回答。克丽丝紧抿着嘴，觉得自己的双唇都在微微颤动。
　　“洛雅，去上课了。”穆坦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克丽丝一转身就见到穆坦和艾德正在饭堂门口望着她们。这样的情景，在过去近半年的时间里，几乎天天都可以看见。
　　她下意识地想向大家走去，却见洛雅叹了口气，独自走了过去。
　　她心里五味杂陈，突然反悔了，想冲上前，和大家好好地拥抱在一起，承认自己的愚蠢，求得大家的原谅。
　　可为什么双腿仿佛有千斤重似的，挪不动步子。
　　望着三人相偕离去的背影，她最后还是一个人默默地向教室走去。
　　不过，奇迹队重组这件事，再没有人提过。
　　结界理论课的讲师库麦导师身为王都结界师公会的名誉主席，为人难免有些倨傲。
　　许多学生都不喜欢他的课，尤其是自幼师从名师的贵族们。
　　克丽丝却将每堂课都听得特别认真。
　　她从不关心导师的为人和喜好，也从不和钱过不去。无论发生多少不愉快的事，在学院里对她来说最不愉快的事无外乎失去奖学金。
　　所以，当她发现教室里只有队长身旁一个空位时，她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
　　穆坦很自然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她只得僵笑着回应。
　　到了讨论的时间，穆坦像往常一样询问她的意见。
　　“啊？什么？”克丽丝罕见地走了神，不记得之前导师的提问。
　　“结阵与法阵的联系和区别是什么？”穆坦好心提醒道。
　　“联系，哦，是的，”克丽丝努力集中思路，“结阵，借助外力如界场力、磁力、元素之力，按照人为的规律设置而成；法阵，凭借自身冥想力，按照……按照……什么来着？”
　　穆坦将翻开的课本递给克丽丝，上面正好写着克丽丝刚才说的话，几乎一字不差。
　　“按照自然的规律设置而成……”克丽丝红着脸一字一句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