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传说-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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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病是怎么来的。”
　　回忆，不是克丽丝喜欢做的事。因为她没有八岁以前的记忆。而有记忆以来，快乐的日子实在短暂。八岁到九岁在孤儿院度过的她，九岁初生日那天许下想要爸爸妈妈的心愿。许是天上真的有神，她的愿望被听到了。她不但拥有了爸爸妈妈，还多了一个长得比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娃娃还要美的姐姐——大她四岁的安。
　　收养她的爸爸罗瑞桐是赫夏尔市有名的医生。夫妻二人对克丽丝视如己出。安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疼爱着自己的小妹妹。
　　那段时间，克丽丝感受到的温暖与爱，足以成为之后支撑她度过一切难关的力量。
　　安凭借优异的成绩，如愿进入了王都学院，修习魔法和医术。
　　克丽丝为她感到高兴，并暗暗以安为榜样，发誓一定也要考进学院。
　　难道就是因为这一点儿贪心，神就要收回赐予她的幸福？
　　安交男朋友了，是个俊俏出色的小伙子，据说还是个贵族。可这些克丽丝都不在乎。她眼里，没有什么比得上安璀璨的笑脸。
　　安将一个长得很美的好朋友带回家来了，两个人整天形影不离，克丽丝都要嫉妒了。
　　可她不得不承认，那是个很有魅力的女生。
　　安和那个女生一起在魔法师公会赫夏尔市分会实习。克丽丝总爱去探望她们，虽然她们有说有笑的时候克丽丝通常插不上话。
　　安的男朋友也常去探望安。
　　那是个纷乱、甜蜜、剧痛、怀疑与成长五味杂陈的夏天。
　　清早，克丽丝照常翘了课偷溜到安的实验室，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轻轻推开了实验室的门，却因为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安从来不会这个样子，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指着好友道：
　　“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克丽丝分明见到那个平常神坛上的女神，露出了阴狠的笑容，却在听到声响后，迅速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安，你这是怎么了？”
　　安的男朋友刚好来到了实验室，他连忙上前扶住正浑身发抖的安，却见安不管不顾地扯住了好友的衣领，说什么都不肯放开，口里嘟囔着“毒，解药，解药……”
　　“安疯了！”好友惊慌道。
　　十二岁的克丽丝正在努力消化着眼前的事实。愣了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快速地冲回家里。
　　如果可以，她多想穿越时空回到当时，阻止自己那愚蠢天真的行为，那么，这个悲剧，将成倍地减少。
　　千金难买早知道。克丽丝将心急如焚的爸爸带到了实验室，那时安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抓花了男友的脸。为了防止她继续伤人，她深爱的男朋友和最好的朋友把她绑了起来。可她还在挣扎着，见到家人，才勉强平静下来。
　　爸爸及时帮安做了清除毒素的手术。不料自己却也被剧毒感染，从此瘫痪在床。
　　再之后，安男友的背叛，不公正的审判，失去顶梁柱的家庭，还有失去最亲爱的安。
　　这一切让十二岁的克丽丝迅速成长。
　　由始至终，克丽丝没有提到那对男女的名字和自己复仇的打算。因为他们是拥有特权的贵族，她不想连累朋友们。
　　不过，她不会想到，联系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大家多多少少可以猜到一二。　
　　没人说什么，洛雅和艾德先后查探了克丽丝爸爸的病情。
　　艾德不停地叹气摇头。洛雅用生命魔法尝试了几次，最终道：
　　“对不起。”
　　克丽丝仿佛已经习惯了，笑着摇摇头。
　　洛雅将克丽丝那让人难过的笑容拍了回去。
　　“先让我看看安。伯父身上的毒已经变异了，我需要看看最原始的毒素。”
　　“有道理！”艾德也安慰道。
　　卢那省疯人院位于距离赫夏尔市还有五个小时车程的四儿镇。
　　几人借了一辆军用马车，载着罗瑞医生夫妇驶向那里。
　　一路，穆坦隐忍的咳嗽声牵动了克丽丝的神经。
　　“队长，你没事吧？”
　　“无碍。”坐在角落里的穆坦继续低头假寐。
　　洛雅给艾德使了个眼色，艾德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克丽丝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在说什么？”她迷茫地问。
　　艾德忍不住了，高声宣布：
　　“穆坦右肩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两个女生齐齐凑到穆坦身边，一个解扣子一个拽袖子，着急地想要看伤口。
　　“呃，伤口我已经帮他处理好了，洛雅你用生命魔法查探一下就好了吧。”艾德目瞪口呆道。
　　“木炭，怎么伤的？”洛雅用审问的语气道。
　　穆坦从两个女生的魔爪中逃脱，只顾着整理自己的衣袖，并不回答。
　　“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口，穆坦，你该不会和冰龙打了一仗吧？”艾德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问。
　　“嗯，帮了些忙。”穆坦如是答道。
　　洛雅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克丽丝脑海中已经浮现穆坦舍身为史尔哲元帅挡下冰龙攻击、深情相拥的画面。
　　“好浪漫……”她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
　　穆坦皱了皱眉。
　　“还从没见过龙族留下的伤口耶。木炭，不介意让我们看看？”洛雅说着询问的话，已经指示克丽丝将穆坦堵在墙角。
　　两个女生如饿狼扑羊般地解开了穆坦的衣领。说实话，没有洛雅撑腰，克丽丝是不敢对队长大人如此不敬的。这种欺负强者的感觉，好极了。
　　但当真正看到伤口的那刻，克丽丝笑不出来了，心中一阵钝痛。队长他不是人吗？受了这样的伤都能谈笑自若。
　　其中一道伤口一直延伸到胸前，简直要将身体劈成两半，即使包扎好了仍在缓缓地向外渗血。
　　“木炭……”洛雅一脸的沉重。
　　克丽丝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穆坦若无其事地将衣扣扣好，仿佛看不见两个女生的异常。
　　马车一停下来，克丽丝的心已经飘进了疯人院。
　　一番交涉，看守说什么都不肯让这么多的人一起进入探望病人，被洛雅塞了两枚金币才肯放行。
　　整个疯人院地上只有两层，大多数建筑位于地下。
　　克丽丝走在最前面，妈妈推着爸爸紧跟着她。一家三口在迷宫般的地道中轻车熟路，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两侧一个挨着一个的阴森铁笼和铁栏杆间不时伸出的拦路之手。
　　克丽丝用力咧开一个笑容，她总是想让安看到最好的自己。
　　“亲爱的安，好久不见啦！瞧我把谁带来了？”
　　她将空间留给父母和姐姐。
　　安本来老老实实地呆在稻草铺成的床铺上，听到声响，缓缓地转头。　那对如同蒙了一层薄雾般的湖碧色的眸子，在见到笼外的人时，仿佛变得清澈起来。
　　“咦？”她自言自语道，“兔子？”
　　爸爸勉强提起精神，向安伸出了手。安还是有些戒备，和铁栏杆保持着一定距离。
　　克丽丝见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胡萝卜，冲着安挥了挥。
　　安双眼放光地接了过去。她自顾自地玩儿了会，将胡萝卜还给克丽丝，口中嘟囔道：
　　“兔子，给，吃！”
　　克丽丝乖乖照做，一口口咬着如岩石般坚硬的萝卜，入口尽是苦涩。安高兴地拍起了手。
　　爸爸妈妈则互相紧握着对方的手来汲取力量。
　　“嗨，安大美女，我叫艾德，很高兴认识你哦。”艾德露出了秒杀小女孩的招牌微笑，冲安绅士地伸出了右手。
　　克丽丝拽住他，怕他把安吓着。
　　安审视般地看了会儿艾德，出乎克丽丝意料之外，居然友好地抓住了艾德的手。
　　“特……特……”她含糊不清地念着。
　　费克特！克丽丝在心中替安喊道。
　　你怎么忍心，伤害一个即使被背叛疯掉了依旧爱你如斯的女子？
　　艾德趁机用左手拉住了洛雅。
　　洛雅会意，通过艾德的联结，开始以生命魔法探查安的病情。
　　洛雅的表情纹丝不变，克丽丝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极致。
　　安静静地由艾德牵着，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正常人。
　　终于，洛雅从艾德手中将手抽出。
　　克丽丝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是哪种毒素你知道？”洛雅问。
　　克丽丝默默地点头。见效快、毒性猛烈且绝不可逆的暗物质神经毒素。整个卢那省只有魔法师公会赫夏尔分会有几瓶用作研究暗系魔法。最好的医者，包括当时的罗瑞医生，都束手无策。
　　“暗系魔法和光明系魔法我都所有涉猎，这种毒素，目前无解。”洛雅深吸了口气，遗憾地做出残酷的判决。
　　“哦。”克丽丝点点头，“多谢了。”
　　声音仿佛不是自己放出的，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只觉得脑中一阵“嗡嗡”乱响。
　　居然，连洛雅的生命魔法都不行，她还可以去哪里求救？
　　铺天盖地的绝望袭来，仿佛黑暗尽头唯一的阳光其实只是梦一场。
　　克丽丝茫然地望着四周。
　　“天下之大，费德穆之外未必没有救治之法。”穆坦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猛地清醒过来，与穆坦四目相对。看到穆坦肯定的神情，她不知怎的，也开始坚信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管他是魔法，结阵，更高超的医术，或是别的什么法术。总会有办法治好安和爸爸的。
　　她还不能消沉。爸爸妈妈都在场，他们现在，只有她了。
　　她隔着铁栏杆紧紧拥住了最亲爱的安，在心底默默发誓，就算踏遍妖魔六国，她也要找到解毒之法。
　　“这次对战龙族，九死一生的，实在太狼狈了。原来费德穆以外的敌人都这么强悍呀！”回学院的路上，克丽丝感慨道。
　　见她恢复得这么快，艾德很是欣慰，附和道：
　　“完全赞同！我们就好像那个，对，井底之蛙。天空结界既是□□也是囚笼，我从小就很向往到外边的世界去闯荡。”
　　“我听说学院会特许一些学生去结界外历练，我们申请一下？”克丽丝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