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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宿寒囚狐-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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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谧借着灯火一看,凌锦寒一身水深墨兰锦缎长袍,袖口泛紫木槿花镶边,领子边雪白滚边圈绣,手臂上缠着蓝锦银纹的护手,玉冠蓝带,墨发前束,后发倾落,加之有面貌俊美绝伦,有种谪仙误落凡尘的气质与错觉,
  而妃谧,一成不变的素衣挽袖,发鬓胡乱卷着,失了两支簪子,凌乱中寻得一丝乖巧,额上系挂白玉环扣,狐族的脱俗清秀,莞尔倾城。
  “是歌,你…身子好点了吗?”妃谧咬指试探地问道。
  “好多了。”凌锦寒上前一步,妃谧退后一步,凌锦寒上前两步,恰好挨得正近,伸手抽出妃谧发上唯一的簪子。
  青丝倾落,妃谧抬眼,盈若含水,并无反抗之意,反而好奇至极。
  凌锦寒带妃谧到另一间厢房,按下妃谧双肩,让她安定地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桌上一把雕花绿檀木梳,由上往下轻轻梳适,妃谧享受着这如同顺毛的舒适。
  二人沉默着,诺大的房间掉针可闻。
  凌锦寒的手段娴熟轻柔,简单地梳了一个发鬓,掏出之前掉落在凌锦寒床上的紫琉璃镂空步摇,秀色可餐。
  妃谧心头不安,凌锦寒正梳顺肩上的缕发,妃谧蓦然站起身,面对凌锦寒,抬眼,质疑,询问,“我听说,男子为女子结发,他们就要成为夫妻,你为什么要同我结发?”
  云却见月,事情明了,妃谧心知一二,却不信自己,也不信凌锦寒的心。
  凌锦寒呆看了手里的木梳一眼,放回桌上,有意无意地掸了掸衣袍,“这是前朝的习俗,今朝…女子贻剑穗给男子,才是夫妻之谊。”
  妃谧抿嘴不说话,僵持半晌,捞过凌锦寒腐烂发紫的右手,澄澈清净的眼眸恍过凌锦寒的心神。妃谧启唇道,“闭上眼睛。”
  他迟疑良久,才闭了眼,实在舍不得丢了眨眼时间错过妃谧的容颜。
  妃谧轻叹一声,用簪子划了手腕一痕,鲜血溢出,握拳侧手,一滴滴血液聚集凌锦寒手上腐烂的伤痕,伤痕泛着蓝紫依稀的光芒,陷合肉隙,尔后完好无损的肌肤。
  凌锦寒睁眼,垂眼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妃谧。
  妃谧又翻了翻他的衣袖,注意到两排整齐有序的牙印镶嵌在他脉搏那处,已经结痂,周围红肿。
  “诶?!这里不是我弄的,我可不会帮你恢复!”妃谧把凌锦寒的手一丢,又目不转睛地盯着牙印,那牙印细小适度,可以猜出是女子所为。
  “这确实是你咬的,为了你能解气,我自愿伸手给你咬…”凌锦寒不依不饶,倒不是希望治愈,而是想听到妃谧亲口说不生气,原谅了,不计较了。
  “你有毛_病吧!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凡狐所为的事!我可是玄雪之狐。”妃谧气焰高昂,倨傲得意,“如我这种佩金带紫的雪狐,同凡狐迥然不同!简直是天壤之别,哼!”
  妃谧双手怀抱,笑靥如花,气氛一瞬轻松欢快许多。
  凌锦寒摸了摸好的差不多的手臂,故意笑问,“哦,今日可算长了见识…玄雪之狐不会咬人,倒是喜欢抓人。”
  妃谧嗯地纳闷一声,转念想了想,恍然大悟后,火冒三丈,跺脚道,“你敢调侃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一生一世

  烟霞落尘举世名,迢递情绵挂流华。
  赏花灯,只是一个理由罢了,孔明灯飞向天际,瞰望大地,看尽花落云舒,流水岚霭,没有留恋,不会留恋,不得留恋,留恋则灰飞烟灭。
  彩灯内烛火憧憧,映出纸花,映出伊人昔日今时之容颜。
  妃谧走在前头,腹指摩挲着一样又一样饰物,各类精致,可惜妃谧心不在焉,她急得焦头烂额。
  这个臭是歌,只要他道一下歉,这个花灯节还不是过得好好的,用得着二人僵持吗!
  妃谧侧头,把眼珠滑到眼眦处,探探凌锦寒的神情,他面无表情,偶尔垂眼,偶尔眨眼,似乎发现了妃谧在偷窥他。
  哼,妃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难受样子,鼓着腮子,漫无目的地前走。
  凌锦寒漫无目地跟着。
  直到凌锦寒停在冰糖葫芦处,看见几个小孩围在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旁,仰望稻竿上插得秩序井然的冰糖葫芦,小孩们馋涎欲滴,一个个过路人买了冰糖葫芦嚼起来,羡煞无比。
  凌锦寒掏出银两,买了稻杆上所有的冰糖葫芦,赠与小孩们,小孩们嘻嘻哈哈,引得路人纳闷惊奇,凌锦寒优雅蹲踞,单膝虚点地,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小孩天真无邪道,“大哥哥你是好人,那个姐姐是坏人,大哥哥要小心。”
  妃谧好奇地回头瞅瞅凌锦寒有没有跟上来,却听到这道稚嫩的孩童声,好奇孩子口中所言的那个姐姐是谁。
  见小孩目光灼灼地望着妃谧,妃谧前进了几步,听得对话更清晰了。
  “呃…童言无忌,你别当真。”凌锦寒护着小孩,解释道。
  妃谧闷闷地别过头,嗤之以鼻。
  小孩同凌锦寒面面相觑,凌锦寒读懂小孩的心思,又解释,“是因为大哥哥不小心惹得这位姐姐生气,所以这位姐姐才是这般态度。”含歉意望了妃谧一样,补充一句,故意让妃谧听到,“可大哥哥一点也不怪她。”
  “大哥哥,那个姐姐是坏人!”小孩坚定道。
  妃谧制止自己上前敲小孩脑袋的冲动,摩挲下巴,虽说小孩脸上沾了些泥土,妃谧隐隐感觉他们似曾相识。
  “乖…这位姐姐是好人。”
  小孩突兀嘤嘤哭泣,咬唇委屈道,“这个姐姐以前抢过我冰糖葫芦,那冰糖葫芦是含了桂圆的,我喜欢得不得了,都舍不得吃…”
  妃谧恍然大悟,又瞥到凌锦寒略带嫌弃的眼神,轮到她解释,“那日纯粹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无奈之举抢了这小孩的冰糖葫芦,开始我还以为这小孩故意在我面前臭美,好好的冰糖葫芦不吃,拿着臭显摆。”
  “第二天我不是还了你一个烧饼么!你怎么还计较着,我都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一个小孩,就这般小肚鸡肠,小心以后没女孩嫁给你。”说是大人有大量的不计较,真相是纯属忘了有这事。
  “那姐姐抢小孩的食物,也没人娶!”小孩倒是同妃谧扛上了,嘴上不饶人,反驳得倒是很有道理。
  “哼,我才不要人娶!”就算要谁娶她,也得得到妃姿之命或者答允,也绝不是凡人。
  妃谧转头就走,实属在凌锦寒面前提起不堪往事,她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凌锦寒还不是啼笑皆非。
  “跟你所配,定是十恶不赦之人。”小孩咕哝着。
  凌锦寒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肩膀,“我就是那样的人。”潇洒起身跟上妃谧的脚步。
  小孩会意,把手里的一支冰糖葫芦递给凌锦寒,凌锦寒莞尔接过。凌锦寒永远看不到小孩捂嘴偷笑的欢乐。
  ╭???????????????????????????????╯
  灯火阑珊处,石桥无人驻足,妃谧踏上第一步,岑寂之感涌上心头,在天山雪岭,师门繁忙,同胞奉承,在人界,终究是孑然一身。
  妃谧叹了口气,夜里看不见的落叶。
  凌锦寒踏上台阶,一步又一步靠近妃谧,月色如水,素了夜里的云。
  凌锦寒伸手,伊人近在咫尺,竟连她的发丝都摸不到,悄无声息地缩回手,走到妃谧面前,递了冰糖葫芦,“喏,你说…你下凡吃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冰糖葫芦。”
  妃谧抿嘴窃笑,难得你还记得,面上表现的十分勉强,把第一颗冰糖葫芦嚼在口中,笑嘻嘻地问道,“为何第一颗没有糖呢?是不是化了呀?”
  “呃…”凌锦寒窘迫地看着嚼得正行的妃谧,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想…应该是化了。”
  “化了就化了,还是少了那道甜味,吃起来有点酸。”妃谧自顾自的说,没注意到凌锦寒的脸色难看。
  妃谧把第一颗咽下去后,又津津有味地食第二颗,凌锦寒的心情也逐渐缓了缓,想必是那小孩为了报复妃谧抢了他的冰糖葫芦,而咬掉第一颗的糖面。他轻叹一声,真是调皮。
  凌锦寒忽然望月神伤,“妃谧,你喊我是歌,我欢喜得不得了,可是,不知为何,我实在不喜欢这个小字。”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只是发发闷骚,从今以后,只允你一人喊这个小字。”
  妃谧缄默。
  凌锦寒嘴角噙着笑,擦肩越过妃谧走到她的前头,步子虽慢,可随着他所言的每句话,他随时都会走远,直到背影消逝,永不复返。
  “妃谧你可知,本将军喜欢你,已久,已深,已痴。”
  寂寞如月,繁疏如星,池鱼游水鱼尾戏水,水声迢递,传出杳然。
  妃谧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凌锦寒欲扶,她手上抓着木栏,稳住步伐。
  所谓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皆可成沙,所谓的乃敢与君绝,言之凿凿,所谓的魂牵梦萦谁许姻缘,一厢情愿,所谓的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富贵之誉。
  话本子里,千言万语,或者寥寥几字,记下了爱之骨髓,爱之真切。
  若是处于事中,本该滚瓜烂熟,如今竟是哑口无言,终归是纸上谈兵。
  妃谧垂眼无言,是不知所言。
  凌锦寒轻手揽住妃谧,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只要妃谧以平常之力就可以推开,可她没有,凌锦寒更想自私一点,稍微用力,揉着她的肩膀,无比瘦弱,“万物皆抛,唯夜中明月不舍,群芳皆弃,唯怀中妃谧至惜。”
  “你可答愿意…同我白头?”凌锦寒声音喑哑,带着一丝错觉的哽咽,掺着比月色更甚的柔情。
  妃谧内心苦苦挣扎,情浓至深,日积月累,她却浑然不知,当情谊坦然,恍然大悟,又是一惊又得一喜,从前,她浑浑噩噩,懵懵懂懂,尝尽天真无邪,之后,就该踏进成熟。
  以往,她以为一悲一喜,为自己心头小情,今朝,悲喜从君,辗转难眠,身不由己,情深之后,只想着他只能逗自己一人笑,只能调侃自己一人,所为,所言,皆为一颦一蹙那人。
  妃谧想张口,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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