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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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爬在书桌上写起了稿子。
吴建国现在刚刚当上省报副主编,标准的工作要亲自做,出了成绩是领导的,所有的责任还得一肩挑的角色。
不过凭借着自身过硬的功底,在随后的几年里,吴建国连续发表过多篇很有影响力的文章,深得报社社长的赏识,官位自然一升再升,数年后随着兼任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的社长大人正位部长,刚刚不惑之年的吴建国也坐到了报社副总编的高位上,只可惜那位部长大人在九零年代初的那场风波中失势,黯然调离山南省,吴建国也受到波及,在多方打压下,黯然离职,心情憋闷下,不久就中风而落下偏瘫,五十余岁再次中风,就此天人永隔……
吴天一边扒着老爸的书桌,踮着脚尖想看看老爸又在写的什么,一边暗自寻思着,好歹咱重生一回,以先知先觉的优势和超时代的眼界,怎么着也得想想办法,帮助老爸躲过那场灾祸。要知道以当时老爸的年龄就身居副厅,要不是跟错人站错队,其后的成就未可限量,自己这一世大可舒舒服服的当个官二代,甚或干脆悠游自在的当个衙内也是不错的。
“去,爸在忙着呢,去外边玩儿去!”吴建国拨拉拨拉吴天的头顶,说道。
堂屋的楚玉梅听到声音,也赶紧叫道:“小天,别打扰你爸,快出来看连环画来。”
吴天又为自己的年龄郁闷半天,合着咱就是看连环画的命,下午都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了,还要继续看?
本想着以咱这超时代的眼光指点指点老爸写稿子,指不定就能让他风光一把,提前提拔提拔,可问题是以咱这年龄,就算提出合理意见,也不见得就能引得老爸重视啊……
吴天一边垂头丧气的回到堂屋,一边寻思着,看来咱得想办法“冒充”下“神童”,提升下咱在老爸老妈眼中的分量才行……
“妈,我不看连环画,有别的书吗?”吴天看着老妈拿出的一摞连环画,嚷道。神童嘛,怎么能看小人书?好歹也得看点字儿多图少的,才能衬托出咱比同龄人聪明不是?
“不看连环画你看什么?你才认识几个字儿啊?”楚玉梅却一点都不配合,直接把一本小人书扔到吴天怀里,又埋头指导吴媛写作业去了。
吴天那个郁闷啊,想让老妈接受咱是个神童的道路貌似还很漫长,可这种事儿却也急不得,不然一下子表现得太过了,他们接受不了,还不得把咱送到“有关部门”去研究去啊?
吴天郁闷的翻着那摞连环画,却是一本《西游记》,不禁眼睛一亮——这也是个发财的门路啊。
由于楚玉梅的工作关系,倒是经常有机会拿到一些库存处理的图书的,像这种连环画什么的,吴天家就有一大纸箱子。虽然后来保存下来的不多,不过吴天却很清楚这玩意儿在几十年后的收藏价值。像这套西游记,一套三十六本齐全,品相好一点的三千多块,要是全套都是初版初印的,价格自然更高,更别提那些建国前的老版,印量少的珍稀版之类价格更是离谱;例如单本的《鸡毛信》价值五千,整套老版的《三国演义》甚至拍出过二十万的高价。
而眼下一本连环画的定价不过一两毛钱,甚至一些库存的前几年印刷出来的才几分钱!
要不咱弄上一批连环画存着?这玩意儿投资小,效益大,增值可达数百倍、数千倍啊,比收藏古董还有前途!
可再想想,收藏这门生意关键还是一个“藏”,你不藏个几十年的,上哪儿升值去?这活儿效率实在不高,根本无法改变咱眼前就想发财有钱花、有肉吃的局面,还是得想想来钱快的生意才是正理……
吴天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刷刷的翻完了一本——上辈子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随便一番,内容就滚瓜烂熟,哪儿还用细看?
吴天站起身来,寻思着再找一本打发打发时间,却见放连环画的箱子里还扔着一卷红纸,抖开了一看,却是几幅对联,应该是下午吴媛去外公家拿火烧,一并拿回来的。
吴天记得小时候自己家过年的春联都是外公写的,直到九几年姥爷过世,都一直保持着这个传统。身为山南大学的教授,吴天外公的毛笔字写的相当的好,只是老爷子不好名利,不然混个大师称号根本不在话下。
“别乱翻,小心弄破了!”楚玉梅嚷道。
“弄破了大不了我重写一副就是了。”吴天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对联,想再领略一下外公的书法,脑门上就吃了一个爆栗,对联也被老妈一把抢了过去,别提多郁闷了。
第三章空手套白狼
再次哀叹一番年龄的弱势,说不得吴天重新挑一本《西游记》,心不在焉的翻着,不知不觉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困了。
“小天,瞌睡了上床睡去。”楚玉梅说着拉起吴天就进了里屋,二话不说把他抱到床沿上,就帮他脱起了衣服。
可怜吴天顿时又清醒了,我勒个去的,汉儿们可是奔四的人了,怎么能让老妈帮咱脱衣服?更别提眼前这老妈还只有三十出头,和咱的心理年龄正是“适龄”啊……
“我自己脱!”吴天赶忙嚷道。
“你自己脱得了吗?”楚玉梅道。
“你别管,我自己脱!”吴天犟着脖子,不让老妈帮手,自己开始解扣子。外套还好说,关键是吴天穿的小棉袄却是老式的手工棉袄,扣子是那种布条挽成的小疙瘩,解起来那叫一个难啊,一个扣子就解半天。这倒还罢了,脱了小棉袄,棉裤就更难搞了,可怜吴天人小力弱,厚敦敦的棉裤哪儿能褪得下来,说不得还是老妈出手帮忙,还落得一顿奚落。
接着吴天又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家里只有两张床,前墙靠窗的一张小床是吴媛的,而自己得和老爸老妈一块儿睡在靠后墙的大床上!
尴尬。
这个词儿对于六岁的小屁孩来说也许没什么意义,可问题是吴天这个六岁的身体里却是一个中年大叔的灵魂啊,作为一个自认为有思想有内涵的怪蜀黍,吴天实在接受不了和三十来岁的老爸老妈共睡一张床——万一人家两口子半夜里做点爱做的事儿怎么办?
还怕什么就来什么!
夜半时分,睡的迷迷糊糊的吴天感觉到右边的老爸将一条胳膊从自己身上伸到了左边,接着就听到老妈小声嘟囔道:“小心孩子……”
“睡着了,没事儿……”吴建国回应着,一边拨拉着吴天,试图和他换个位置。
“我要尿尿!”吴天一骨碌就坐了起来。
“呃……”吴建国好一顿尴尬,说不得还是又气又无奈的披上衣服,抱着光屁股儿子下床,一番折腾再安顿下来,却也冻得没了做坏事儿的心思。
可怜吴天却依旧睡不踏实,这个关乎睡眠质量的问题可得马上解决啊,不然在这种成长环境中,就算咱再天才,也得被折磨得一事无成,白白重生一回不成。
可是住房问题可不是个小事儿,这年头可没商品房这么一说,城市居民要么是祖传的老宅子,要么就是单位的福利房,要想改善居住条件,就得等着单位盖好了公房,论资排辈的排队分配。
而想要自己买房子,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当前房价低得很,近郊一套三间正房外带一个小院子的宅子也不过三两千块钱,问题是普通人的工资水平才一个月五六十元上下,最重要的是当前吃喝所占消费比例是非常高的,一家子除去吃喝所能剩余的钱有限的很,存钱买房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吴天倒是记得自己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老爸以新晋副主编的身份分到了单位福利房,却也只是一套五六十平方的两室一厅,说不得吴天还是得和老姐共住一间,直到数年后随着老爸职位继续提升,又赶上单位建集资房,这才购得一套八十多平的三室一厅,上了初中的吴天才算有了自己的独立房间。
虽然算起来距离自己家更换第一套房子的时间也不过是一半年时间,可问题是吴天可不是当初的懵懂小屁孩,这样的居住条件他可是一天都忍不下去,就算咱现在还没能力明天就买上一套大房子,不过好歹明天得弄张床,从老爸老妈的“夹缝”中跳出来不是?
嗯,一张单人床得多少钱?虽然当前物价低廉,可最起码也得个几十上百块吧?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要知道老爸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三位数呢,老妈更是只有区区五六十块而已,对于吴天这样的六七岁的小屁孩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得赶快赚点钱啊,好歹咱也算是重生人士,要是连一张木板床的钱都难住了咱,那岂不是白重活一回?
不过虽然以咱领先三十多年的眼光来看这个时代,赚钱的项目实在是多不胜数,随便干点什么生意都能发大财,可问题是咱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啊,只怕是连当童工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咱也不具备——原始资本!
不论做什么生意,没有原始资本,没有启动资金,你干个屁啊!
空手套白狼?如果咱年纪大点,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也许还有点可能,可咱一个小屁孩,再能忽悠只怕也没人会舍得白白给咱掏钱。
吴天躺在老爸老妈的夹缝中苦思冥想,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直到第二天星期天,早上老爸加班走了,老妈也收拾停当上街办年货去了,无所事事的吴天又去翻小人书的时候,才猛然眼睛一亮。
“姐,想赚钱吗?”吴天一脸诱惑的笑容,拉着正准备写寒假作业的老姐说道。
“赚钱?”吴媛一脸困惑的问道,实在是“赚钱”这个词儿对小孩子来说联系不大。
“嘿嘿,就是赚钱啊,兜里装满人民币,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吴天极尽诱惑的说道,“嗯,雪花膏,直接买两盒,一盒友谊的,一盒百雀羚的,以后你就不用偷老妈的了……”
“呸,你才偷咱妈的雪花膏呢!”吴媛很有点做贼心虚的骂道。
“唉,我说真的啊,我真有办法让你赚大钱啊。你就真的不想自己赚点钱,自己买一盒?”吴天继续忽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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