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师爷-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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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文宇起身准备打开窗户好让室内空气保持流通新鲜,但刚一起身她手腕就被抓住了,只听花问鼎哼唧唧的,用沙哑雄厚声音稚嫩的语调喊道:“娘亲……娘亲……不……!不要……娘亲……”
昏睡的花问鼎面色苍白嘴唇无色,头发还散乱的粘在棱角分明的脸上,那些刻意维持的沉稳贵气都统统散去,显得有些脆弱无助。
冷文宇保持侧身回头的姿态,深深看着床榻上眼角滑下泪珠的花问鼎,微垂下压的眼瞳中冰冷一片,偶尔有几丝阴暗的猜疑划过:他与罗文轩到底是什么关系?冷老爹又是否是因为这个关系才……?
花问鼎往日与自己没有什么相处的机会,对方又心思深沉心性坚定,而此时如此脆弱,正好是个机会。
冷文宇心思急转,眼中带着几分试探坐回了床边。
“娘亲在。”她嘴角微抿,如玉冰凉的手指虚划过花问鼎额头,最后动作僵硬的五指梳着花问鼎头发向后,露出花问鼎的额头,她嗓音放得低柔仿若给人催眠一般……
深夜。
花街庆红楼的背面,那条临河的后巷光线昏暗。只有当空幽幽月光,河中波光粼粼一片银色。
“噔————噔!噔!噔!”四更的敲锣声回响在寂静夜里。
“有、有鬼啊——”破音的叫喊变了音调,胖胖的富家公子浑身肥肉颤抖地惊惶逃出狭窄黑暗,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准备冲向斜对面的小石桥。
“啊!”的双重奏,胖公子恰与路过的打更人撞到了一处,双双摔倒滚向河堤方向。
河堤边缘是与巷子相连、一路渐矮的入水台阶,长着滑溜溜的绿色青苔。眼瞅着摔成团的二人要滑下河提、滚入河中,幸亏打更人双手抱住小石桥的第一根栏杆。
打更人差点被撞下河堤,也是三魂去了七魄颤颤巍巍掏出黄色三角形的护身符,“神仙保佑神仙保佑!抓替身不要找我!”
胖公子恐惧地趴在他身边,“救、救命!”
打更的这时有些恢复理智了,等再发现身上压着的是有热气的人的时候,气急败坏爬坐起身,“哪个横冲直撞不长眼睛的……哎你这个人干什么?!”
“救命救命!有鬼有鬼啊!”胖公子摔爬而起,爬上了打更人的身上,双手抓着打更人的胳膊哀嚎不已,肉呼呼的脸上因恐惧线条扭曲变形。
“你这个人……你……”打更人原本想大骂胖公子一顿,但对上他那惊恐到疯癫的模样,竟是一时间嗓子有些发紧。
他手里攥着咒符,心欲跳出胸膛地看向胖公子逃出的阴暗小巷……
“快说呀!昨晚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茶楼中一同喝酒的大伙催促着打更人,“哪里有故事讲一半的?!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有人瞧打更人神态动作,连忙心领神会地拿着酒壶给打更人手中的酒杯满上。
打更人啜了一口酒,眼瞧众人入神紧张的神奇,眯着眼睛说:“漆黑的巷子里就走了个面若白玉的公子哥儿。嘿嘿……那相貌,当真是担得上‘人中龙凤’!”
众人忍不住扫兴发出“呿”声,纷纷挤兑打更人故弄玄虚,骗酒喝。那个给打更人倒酒的,更是笑骂着抢过打更人手中杯,自个灌进去。
打更人面容发红地打酒嗝,好笑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有鬼走出来?不过是个耍酒疯的,被和他一起的给接回去喽。”
就在此时,街上传来呼喊声:“死人了!又有人中邪从楼上跳下去啦——就在庆红楼那边,疯疯癫癫就那么跳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避免误会说一下,本文没有小三之类的角色,男主女主感情线上只有彼此!
第66章 案二:独雁归(一)
郡守府; 为招待皇子刻意装扮的华丽房间。
上午的阳光晃得花问鼎有些睁不开眼睛,他按了按有些晕眩和阵痛的头,关于昨夜发生的事情经过喷涌而出。
花问鼎想起昏睡中曾恍惚听见母亲温柔的声音,音色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情绪要僵硬音调要冰冷些许。他忍不住痛哭,将这些年的酸甜苦辣一起倒与母亲听……
待花问鼎想着怅然若失地张开眼; 一下就看到坐在床边凳子上; 上半身趴睡在床沿的冷文宇。
冷文宇乌衣衫洁白宽大的袖子堆在他的枕边; 漆黑的长发顺着趴坐的后背披散而下。
自己偶尔会有说梦话的习惯; 冷师爷再次会不会听见?!花问鼎瞬间眼利如鹰,杀意毕露,握着的手瞬间加力。
也是此时; 花问鼎警觉自己手里攥着冷文宇的袖子。
也是在这一握之下,惊醒了“趴睡”的冷文宇。她迷瞪瞪地直起身; 双眼都没睁开; 冰凉的三根手指; 就摸索着按住花问鼎的手腕。
冷文宇含糊的说:“脉象恢复正常……”; 而后舒口气的双手上伸抻懒腰,她这么一举胳膊就把花问鼎攥着她袖子的手给带起来了!
她一愣,睁眼; 对上了花问鼎无比清醒到锋锐的目光。
冷文宇毫不回避,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抓住自个袖子的手,颇有些玩味; 挑眉道:“殿下昨夜撒娇抽泣地叫了一宿娘亲,抓着冷某的袖子就不撒手。可是今日仍是将冷某当做了令慈?”
如果我昨夜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冷师爷应该不会如此坦然说自己听到了我说梦话,更不会如此与自己玩笑。
花问鼎犹疑地松开手,只是一双沉沉的眼睛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冷文宇:冷师爷面上打趣悠闲,嘴角勾着一如既往的讽意弧度,眼中含着的冰冷凉如冬夜。无论怎么看,仍是那个凉薄倨傲的冷师爷,完全没有丁点儿心虚。
冷文宇为守他熬了一夜,面色惨白嘴唇都有些发青,浑身发冷地双手插袖,亦是眼也不眨的回视他,“既然殿下已醒来,厨房整宿热着的白粥可算能派上用场。”
无人看见的宽大衣袖下,袖长的手指紧紧捏着折扇,声明江湖的“一扇斩下”的杀招已成,只等花问鼎的下一个反应。
花问鼎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浑身清爽毫无出汗后的粘腻,冷师爷应该是照顾了自己一宿,眼中最后一抹杀意退散,“昨夜劳烦冷师爷了,你且下去休息。”
花问鼎他按了按额角,冷师爷并无异状,看来昨夜自个只是单纯的梦到了娘亲……想到娘亲,他面上不免带上了怅然若失。
“稍等片刻白粥便会送上,还请殿下好生休养。冷某就不再打扰。”冷文宇保持着双手插袖的姿态见礼退下。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阴森的眼珠向后瞥了下,袖子中的手丝毫不放松,仍紧绷地握着兵器榜上有名的鬼煞扇。
冷文宇心道:瞧六皇子的反应,看来他自个也知道有说梦话的习惯,若是全然装作不知只怕对方反倒会起疑。只是看他现在急着撵自己走的模样,只怕心里还没有全然相信,如此……还要使用些手段。
冷文宇一出门,外面等了一宿胡子拉碴的众人就围了过来,纷纷追问殿下如何。
她衣袖一抖,持扇的手背向身后,不紧不慢的一边往院外走一边说出众人最期待的话语,“殿下已经无大碍,只需再静养几日。”
公孙锦、莫习、郑幕僚等人顿时松了口气,张罗白粥的张罗白粥,进去看花问鼎的冲进去看……
符一往单手扯着看起来病恹恹的冷文宇防止她摔倒,上下仔仔细细看着——冷文宇面容极冷极白长眉细眼间透着着丝丝阴森,身材极高极,昨夜一宿没睡更是面若白纸,浑身没有一点热乎气。瘦宽大的衣袍空空荡荡,被风一吹都赶上要飞走的风筝了!
符一往越看越心惊,不满地嘀咕:“脸色差。”,打了个哈气,担忧的眼神冲淡了面相上的张狂和凶狠,“不会被六……殿下传染了吧?”
冷文宇面容微缓,惨白若鬼的脸色似在阳光下添了些人色,她刚要说“哪里可能被传染?”,但眼珠一转想到了房中对她心存怀疑的花问鼎,按着额头说:“兴许吧,觉得头有些发热。”声音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当然她也是说给别人听的。
符一往闻言顿时狠厉地瞪向房间方向,情绪阴沉捏着拳头,“……以后别管他们,他们根本不信你。”想起昨日那些人像蚊子一样嗡嗡隆隆说小白脸坏话,今天小白脸累成这样出来,结果谁都没问一句!
就在他准备推着冷文宇回房休息,照花问鼎的药吃上几份的时候,有个衙役匆匆忙的跑过来,“又、又出、出人命啦!”
衙役与冷文宇和符一往擦肩而过,求救的刹车在郑幕僚跟前,呼哧带喘:“郑、郑先生快快……庆红楼,朱家公子也跟着中、中邪……自杀啦!还是那花巷河。”
郑幕僚昨夜将事情好好理顺了一遍:官牙贱籍账本都做的很平,现在做的就是掩盖他们故意诱导百姓耕种造纸作物,诱骗百姓赊税借官府库银、利滚利的事实。无意之失总归是好心办错事而已。
“是、是吗?公孙大人!城里出事,我随衙役一起看看去!”郑幕僚脑子一转,就要开溜,去安排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和“那人”商量怎么办,如何掩盖证据,通知属下们封口。
公孙锦也是焦虑了一晚上,急着进房间看花问鼎,就忘了昨日的事儿,挥挥袖子,“事关人命,你且去吧。”,转身人已经进了花问鼎所在的房间。
“走走走!”郑幕僚简直要眼眶含泪,不顾形象的扯着下摆,拽得衙役踉跄,迈开腿就大步往外奔。
“郑师爷这是要去哪?”冷文宇的声音索命般从他背后幽幽传来,仿佛来自地狱。
郑幕僚眼眶打圈的泪水奔流而下,“没、没……去哪儿……”
于是,郑幕僚和佟郡守被禁足在府内。公孙锦调查佟、郑二人的案件。冷文宇和符一往带着王青秀去处理庆红楼有人中邪自杀的事情。其实符一往是要留下保护花问鼎的,但是他原本就是投奔花问鼎的江湖人,来去自由不受约束。
衙役带路,去往庆红楼的路上。晌午时间街道上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