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本荣华-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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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她也不确定这药到底能不能救母亲,才会转手交给她呢?万一是解药,救醒了母亲,旁人肯定得过问解药的来处,而万一不是……反害了母亲,那她就脱不了罪……
想到这里,她脑中一轰,忙将那药拿出来,递给徐恒,急切地道:“你快看看,这药能不能救母亲?”
刚说到这里,门外就听到脚步声传来,她心下一慌,小声地道:“这是大姐姐刚给我的药,她说是解药,让我给母亲服下。”
徐恒有些诧异,但听得外头数重脚步声,他不动声色的将景璃的药接过藏在袖子里,轻言嘱咐道:“别紧张,没事的。”
也是这句温柔细语,她的一颗心愈发柔软,仿佛被春水浸润透了,暖洋洋地,连同紧张也消散了。
傅正礼并丘大人还有族亲们刚到,景秀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绕过屏风,看到徐恒旁边还站着景璃,傅正礼不禁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景璃听着父亲威严的声线,心里一颤,忙请礼问安道:“给父亲请安。女儿是来给母亲念念心经,听说能驱解母亲的病痛,少受折磨。”
傅正礼脸色稍转,“嗯”了一声,“那些东西未必真有用,女儿家多练练字好,别像你姨娘一样,整日念着经,太寡淡了。”
“是。”景璃微弱的道。
徐恒看了眼她,张口道:“七小姐为母心切,那心经虽无实用,却也能让人静心。”
景璃听后脸上荡漾起笑意来。
傅正礼也点头道:“也是该静静心了。”
然后将景秀那番话对徐恒说了一通,才对景秀道:“你把方才的话都说清楚吧!”
景秀站在众人身后,听闻这话后,越众上前道:“其实当我得知母亲深中两种毒后,而另一种毒廖大夫却无解,我就写信请徐大夫来滁州帮忙,我知道一旦母亲病发而死,那我近身伺候可能只有死路一条。而徐大夫医术高明,说不定能帮母亲解毒,那样除了救母亲外,也是在救我我自己。”
傅正礼恍然大悟,难怪他当初写信不过五六日,徐恒就早早从京城赶到了。
徐恒起身解释道:“傅伯父,六小姐是早就写信于我来滁州,来的那日,我刚进屋给伯母诊脉,发现伯母脉象虽虚弱,但并不太重,也不会要命,因为有解药续命。”
傅正礼惊讶道:“这话怎么说?”
徐恒转脸,目光望向碧箩纱帐上挂着熏绒球,眉心微动道:“这纱帐上头挂着的熏绒球,就是解药,只要太太每日闻其药,那么只会昏迷,不会有事。要醒来的话,也就只有服下解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纱帐上垂着的熏绒球。
霍氏有熏香的习惯,房间的纱帐上总挂着熏笼球,一则祛除屋内异味,二来也是熏香宁神静心,所以这纱帐上的熏笼球一直挂着未动。
这整件事岂不是更加蹊跷了。
给霍氏下了毒,却又挂着解药续命。
这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有人要陷害景秀,才会大费周章。
二太太赶忙道:“这可真是个绝妙的好计谋,让我这妇道人家大开眼界了。沫儿这脑袋里是怎么想出这种法子的呀,给自己母亲下毒,又放了解药续命,这样一来,大可污蔑到景秀和景荣头上,要是景秀被冤枉的处决了,她再给大嫂服下解药,而景秀可得冤屈死了……”
傅正礼面色凝重,沉着声道:“话是如此,又如何说这熏笼球里的药就是景沫放的?”
徐恒解释道:“那里面有几味珍贵的草药,价值难求。”
丘大人闻言,令他带来的有名望的常大夫也去断脉查药。
二太太直言道:“到底是不是沫儿,她身边的丫鬟或许清楚,去喊她身边丫鬟过问过问。”
傅正礼见那常大夫在为太太诊脉,应承了二太太的话,命人去将景沫的丫鬟带来。
也就片刻,伺候景沫的大丫鬟灵芝到了。
她这两日四处躲着景沫,若不是景沫忙于其他,无暇顾及,只怕早被她生吞活剥了。
进屋了解情况后,灵芝很是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熏笼球当初是大小姐答应大少爷条件后,大少爷让大小姐去寻这几味珍贵的药物来,说是能让太太的毒有所缓解。大小姐当时也是气恼,想也没想就应了,还让她出府去寻草药。
念头闪过,灵芝朝着景秀的方向看了眼,见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她据实点头道:“大小姐给了奴婢腰牌,只说让奴婢出府寻这几味草药来,放到熏笼球里,奴婢在外头费了好大心力才寻到。可奴婢并不知里面还有这些端倪,求老爷恕罪!”
灵芝俯身跪地。
傅正礼表情怅然有失,面色沉痛。
而常大夫为霍氏细致诊脉后,如徐恒一样对霍氏病症给出一样的诊断,又检查熏笼球里的草药,确定那里面盛着的是缓解毒性的解药。
傅正礼心底一沉,看了眼景秀,问道:“六丫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说吗?”
景秀以平稳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两鬓已生出白发的父亲,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悲悯,她走上前,迟缓地道:“我从小被赶出府,在外面从未体会过亲情,得天花后,父亲也不肯让我进府,我那时候不懂事说着气话,要回来报仇。可当我真的被接回这个家,看着府里这么多姊妹,我无数次想融入她们,曾羡慕大姐姐被姊妹们敬重,羡慕四姐姐能穿扮的花枝招展,也羡慕五姐姐学识渊博,得父亲宠爱……而我什么也没有。我是被父亲抛弃的女儿,却想和其他姊妹一样,得到父亲的呵护……当我真的拥有时,我好珍惜这份迟来的亲情,往日那些仇也好恨也罢,我早已经淡化过忘了,只愿和父亲还有五姐姐、七妹妹们在一块,过着平凡闺阁小姐的日子……可是我想的太过简单,不是我忘记了,旁人也能忘记,大姐姐一次次的害我,我忍了,让了,可她步步紧逼,誓要将我逼去死路,父亲告诉我,我还该忍让吗?”
说着说着,她眼底情不自禁的盛满了泪,蓬涌而发,不可收拾。
傅正礼听着难受,看着景秀瘦削的下巴,和一双湿漉漉的明亮双眸,他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的拍着她肩膀道:“父亲不会再让你忍让了。沫儿毒害她母亲,又陷害你们姊妹,从今日起,关在家庵里,长伴古佛,反省思过。”
景秀听言,将脸埋在傅正礼怀里,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来……
第二二三回 嫁给四叔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展眼已快到傍晚,傅正礼去陪丘大人用晚膳,族亲里的人也渐渐散去,事情走到这一步,多数人只怕还懵懵懂懂,没能弄清楚状况,但傅正礼既说要惩罚景沫,景沫又成了那般光景,他们还有什么好多说的。
赵总管见众人疲累,着手吩咐下人送走族亲。
而霍氏屋内,景秀哭过一番后,净了面,适才走去屏风里头,见得徐恒、景璃还在,她先瞅了眼景璃,见她静默站在一旁不做声,她有些犹豫,不晓得该说什么。
景璃看了景秀也有些尴尬,微微垂下脸不语。
徐恒看她们二人静默,只淡淡笑了笑,就从袖子里拿出那药瓶道:“这药是不是解药,尚且还得研究几日。”
景秀听出眉目,回神讶异道:“哪里来的解药?”
徐恒看了眼景璃,景璃感受到徐恒的目光,她缓缓抬起眼,抿紧唇角道:“大姐姐让我来喂母亲服下。”
景秀闻言有惊,看着景璃被齐刘海儿遮挡的额头,连眼睛里的神采也被遮掩,她又瞥了眼徐恒,有些了悟地伸出手道:“把药交给我吧,是不是解药,有一个人定然知道。”
徐恒长眉修目一凛,脸色微动:“有些事是我们沾不得,你也莫要再追究,将自己又陷进去。”
景秀含着十分郑重地口吻道:“我知道,我避之不及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沾惹?只是……”
她有些吞吐。
但也不用多说,徐恒就能心领神会,“你一直最在意的还是你大哥,为了他,这段日子吃了这许多苦,好在是苦尽甘来。你当初的坚持是对的,他或许也有苦衷。”
徐恒淡淡的话开解她的惆怅与徘徊。此时,两人之间有一种旁人无法言语的默契,这种彼此互相知晓心思的感情,早已高于一切。
景秀笑看着他:“大哥是什么心思还不甚清楚,我想这就去看看他,听廖大夫说他也醒了。”
徐恒面目温和而笑:“你小心点。”
说着,将小药瓷瓶放在景秀摊开的手心上。
景秀握紧手里的药瓶,伸回了手,微笑道:“那我先走了。”
徐恒颔首,目送她走出去,看到她瘦削的肩背挺的笔直,显得越发坚毅,他失笑一声,看来她真的成长了……
景璃站在徐恒身后,望着徐恒的背影,脸色一黯地低声道:“对不住,我不晓得你们心里都藏着这些秘密。”
徐恒侧首转过脸,笑道:“没事的。”
景璃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如果不是这药在她手里,而是大姐姐手里捏着,那么他们更能轻易证明大姐姐才是害母亲的人。徐恒没把这解药拿出去,却是在维护她。毕竟解药在她手里,她更是无法辩解这药是大姐姐拿给她的。
“只怪我太蠢了,脑筋转不过来。”景璃重重叹息一声,懊恼的拍着自己额头。
手腕却忽而被一双温暖的掌心握住,她心里蓦地一跳,抬眼的瞬间望进了他噙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里,“别自责了,事情也快过去了。”
景璃只觉得脸颊滚烫,手腕还被他握住,她心跳如鼓,像是要跳出来般。
徐恒见此,倏地松下手,别在后背,低头致歉道:“无意冒犯七小姐。”
景璃连连摆头,看着徐恒总是恭谨有礼的神色,她有些失落地道:“何时徐大夫也向对六姐姐那样对我呢?”
徐恒怔住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