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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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懂了,与其说探讨小说,不如说是在向自己要一个答案。可答案,连自己也不知道吧。
“世界上没有如果。”甩下这句话,妍馨头也不回,逃也似地下了车。虽然听到王睿还在说着什么。
跑到二楼的时候,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妍馨从楼道的窗口望下去,白色的雪弗莱掉了个头,咆啸而去。
回到宿舍,丢下包和钥匙,妍馨大喘了一口气,瘫在了沙发上。
王睿很好,非常好。可是,这种“好”像是博物馆里光芒四射的艺术品,虽然赏心悦目,却从来没有过想把它带回家的想法。而当初奕晨的“好”,是百货商场里精美的杯子,心心念念,只想拥有,每每想象着用它喝水吃茶的情景,就很幸福。
艺术品那么美,当然不想破坏它。而妍馨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更不想因为寂寞和冲动,去不负责任的开展一段感情,如果再一次失败,彼此将会陷入从希望到失望的痛苦之中。
这种痛,妍馨太熟悉不过,它就像有问题的外伤手术,缝合时不小心落下了纱布在里面,而你却不知晓,只是一碰就痛的撕心裂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更何况这个人,是王睿。?
☆、往事是过期文件1
? 年底到来,每个人都忙着回顾今年的工作成果,展望下一年的工作计划。
今年,妍馨第一次开始单独承担项目,虽然是一个小项目,但一来不用再给博士生打下手、做杂活,二来终于可以借助项目,锻炼自己的组织协调能力。妍馨倍加珍惜,像母亲抚养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认真对待每一个实验环节,现在产品终于研发完成,自己却变成了一个开心的孩子。
这一年,不知阅读了多少篇国内外文献,尝试了多少种实验方案。因为资历尚浅,受到过项目组内其它成员的怀疑,因为经验不多,领教过工人罢活的麻烦。
不过都咬着牙,凭着自己的拼劲儿和冲劲儿,对内能力战群舌,将自己的方案揉合其他人的建议,不断推进;对外能以身作则,亲手操作,征服了一群想打压新人偷懒的工人。
晚上10点,妍馨伸伸懒腰,对着做好的年终总结PPT,激动不已,这里有汗水,有泪水,更有成长的印记。
站在大楼的玻璃幕墙前,望着远处眼花缭乱的霓虹和来来往往的车流。白天的斗志和激情褪去,巨大的孤独和迷茫漫上心头。
开始质疑,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工作,除了糊口,还剩下什么?而人生,它的意义又在哪里,难道这一辈子,就这样庸碌而过吗?
学生时代对梦想的憧憬和对生活的激情都已减退,当时日日盼着发文章、毕业,早点参加工作,可真入了社会才知道,当时的生活何等自在。现在,只有朝九晚五的工作和没有人说笑的冷清。
李思瑾有着自己的小世界,程雯的感情也一团浆糊,自顾不暇。孤单,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学会长时间的与自己独处,也是工作后的必修课。
奕晨?不知道奕晨在做些什么,上次的事之后,一直没有他的消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是早就应该习惯没有奕晨的生活了吗,为什么还是会想起,此刻,好恨这个不争气的自己。
第二天起床,北京终于迎来这姗姗来迟的雪,虽然很少,连大地都还保持着原有的黑色。但也让人兴奋不少。
脑子里又不自觉的有声音响起:”奕晨,你说为什么电视剧里把故宫拍的那么雄伟,真去玩儿的时候,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缘身在故宫中。你的角度不对,而且天气也很重要,晴天和雪天最好。”
打开电脑,相册里面一个戴着红色帽子和手套,上身白色短款羽绒服,下身大嘴猴灰色运动裤,搭上一双驼色雪地靴的女孩儿,一手把着栏杆,转过上半身,另一只手指着背后故宫一排排气势磅礴的屋顶,笑靥如花。
打开柜子,找出了当年的衣服。
冬日里的景山公园人不多,妍馨一个人踱着步。
一阶一阶登上万春亭,毗卢遮那佛依旧金壁辉煌,笑对红尘与众生。对面的故宫殿宇嵯峨,展示着紫禁城当年的威武与尊贵。
历史的建筑在岁月的变迁中巍然挺立,而来来往往的人们却早已不在。
“帝王不知何处去,故宫依旧笑寒冬。”
“妍馨?”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自己居然出现了幻听!
“妍馨!”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而明朗。
妍馨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双手拿着单反相机,目光炙热而又兴奋地看着自己的人,不是奕晨,又能是谁呢
妍馨先是无比的震惊,接着是不可遏接的愤怒。
自己穿成这套衣服来这里,被他看见,会怎么想?看吧,妍馨,你还是忘不掉过去;或者,你看,口是心非吧,既然决定地分手,干吗故地重游?
妍馨又气又恨。转身便走。
奕晨在后面追着,下了万春亭,一把抓住妍馨的手腕:”那天的事,你还在生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现在想不看到你,请你放手,并且不要再跟着我了,谢谢。”妍馨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有一天自己语气竟然这般凌厉。
奕晨目光恳求而悲切,妍馨不忍再直视下去。抬起胳膊:”请你放手。”
奕晨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紧张,用力过大,赶忙松开了手。
妍馨趁此机会,小跑着离开。
没有目的的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后海的宋庆龄故居。参观的人稀稀疏疏的出出进进,对面的冰场上,有人在滑冰,有人在玩儿冰车,很是热闹。
妍馨驻足,站在那里望着,这里的每个人都好像很快乐,除了自己。
“想玩儿就试试吧?”奕晨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接着一双冰鞋进入视线。
妍馨不理会,接着往前走,走了一段回头,奕晨依然手里拿着冰鞋,不远不近的跟着。
原来那个骄傲、沉着的刘奕晨去哪儿了,某人现在怎么比自己当年还厚脸皮。
路过的情侣都在斜睨着对峙的两个人,奕晨却根本不予理会,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好吧,宋妍馨,你连厚脸皮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换上冰鞋,准备入场,存包回来的奕晨,却不容分说地将自己拦下,把鞋带重新又勒的很紧很紧,然后才肯放行。
冰场上,两个人显然都是老手,技巧娴熟。一前一后,忽快忽慢,距离却始终如一。
由于好久不滑,毕竟脚部力量不够充足,一个半小时下来,已成龟速,体力也明显下降,妍馨再一次失败。奕晨追上她,跟她并排滑着。妍馨猛地掉头,向岸边滑去。
收拾利落,妍馨准备走,发现绷着的脚部肌肉此刻放松下来,酸痛难忍,站着都吃力。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今天太累了。”
妍馨本来想拒绝,但心有余而脚不从,只好默默的上了车。
“你什么时候学会滑冰的,滑的很不错。”奕晨问道。
“初中。”
“哦,以前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不知道你滑得原来这样好。”奕晨继续攀谈。
是啊,在一起那么久,连彼此会滑冰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对对方了如指掌。
妍馨在心里苦笑:”爱情里的人,多么的自以为是,以为把对方看个底掉,其实,大多都是自己以为罢了。有时候,人连自己的心思都看不懂,何况别人呢!”
奕晨把车停在了东来顺门口:“吃点东西吧,今天体力消耗太多。”
火锅,向来是妍馨的最爱。
店铺里爆满,一个多小时后,妍馨已经开始昏昏欲睡,才终于念到了他们的号码。没有交流,奕晨将菜全部点好,都是妍馨的最爱。
一顿饭,两个人将“食不言,寝不语”执行了个彻底,与周围每一桌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反差。
吃饱喝足,妍馨舒服地坐在越野车里,前方的车灯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等到妍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后座上躺着,奕晨也在驾驶座里睡着。曲着上身站起来,把盖在自己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披回了奕晨的身上。忍不住低头看看他,路灯微弱的灯光下,这个人睡的像个孩子一样安稳。
戴好帽子手套,走下车来,外面又开始下起小雪,稀稀疏疏。放眼前方,路的尽头,是女生宿舍和“老巫婆”小卖部。
现在是晚上10:30,校园很安静,不时有学生下晚自习回来,三俩结队,说笑声传开来又消失在雪夜中,听不清。还有些学生从老巫婆那里买了麻辣烫回宿舍宵夜,一切,都那么熟悉和亲切。
近处,一片片白色的小精灵,在路灯的聚焦下自由的随心变幻着舞步。古代诗人写雪的时候,往往带着离别苦、思念痛,抑或壮志豪情。其实,雪花哪里来的感觉呢,只是人内心的感受赋予给它的罢了:本来无□□,何处惹红尘。
妍馨伸出出手,一片、两片的雪花落在手套上,越来越多。此时的她,不知道自己该赋予这些雪花怎样的情绪,怨愤?伤心?温馨?不忍?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咔嚓,尼康相机将这一刻永久定格。
“为什么把我载到这里,我要回去了。”也许是受了这静谧的雪夜的影响。妍馨难得这么心平气和地与奕晨说话。
“下雪了,堵车。“奕晨坦白,接着冷静地安排:”现在不早了,我租的房子就在楼上,你今晚住这里吧。”
“刘奕晨,你想干嘛!”妍馨短暂的平静瞬间消失,目光又变得发凶。
奕晨反而咯咯地笑起来,以前那个连亲吻都慢半拍反应的人,如今倒是机警的很。
“你想多了,你自己住上面,我,去实验室住。”
妍馨脸发热,倔强地扬起脸:“你自己说的,住就住,谁怕谁啊。”
还是那么嘴硬。
奕晨把被罩和床单换过,拿出新的洗漱用品,又烧了一壶热水之后才离开。
门声落定,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的妍馨,肌肉终于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