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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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怎么跟他说实情，说你母亲居高临下地来找过我，说你们家族里，这一辈的孩子，都在国外定居，你刘奕晨也不例外？攻击一个为了儿子好的母亲，自己做不出来。况且，刘妈妈并没像其它的父母棒打鸳鸯，只是提议，要么他们出钱，帮自己办理手续，去国外定居。要么，就只能各奔东西，互不牵绊。
这也算是开明的父母了吧。可是，身为初中教师的父母，从小教育自己，要自食其力，活的要有骨气，自己这么多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凡事靠自己的努力，神气的活在自己骄傲的世界里，就算并不富贵，就算并不优秀。
“为什么问不重要，你回答我，出国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没有这个必要？我是你的女朋友，这么大的决定你不告诉我，是不是在你未来的规划里，从来就没有我？”
“馨馨，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那我该怎么想？好，你告诉我，你毕业后，会回国工作，我就不这么想。”
“馨馨，你也可以出国。”
“我们说好的，你以后会回来的，为什么出尔反尔？出国，我没有你那么优秀，我申请不到全额的奖学金，而且我也不想再给父母太大的压力，更何况，我本身也不想再读下去了，你知道的。”
“只要努力，一定可以的，相信我。”
“相信你，我就是太相信你，所以自己变的像白痴。跟你在一起，太累了，奕晨，我们分手吧。”
“馨馨，不要冲动。我们…”
“我不是冲动。刘奕晨，我真的没有力气再跟你走下去了，我…们…分…手…吧。”
接下来也是这样漫长漫长的沉默，握着电话的手变得颤抖，眼泪落下来，滴在衣服上，一滴、两滴，到最后眼前一片水雾，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滴了。
只听见自己骄傲的、大声的说了声“再见。”，这一次，终于自己神气了一把，代价却是长久的痛苦与煎熬。可是，和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恋爱，日子也不会安稳吧。
后来的后来，听回国的同学说，奕晨早与一个叫赵雪的女孩儿走的特别近，自己，原来真的彻头彻尾的是个白痴，不过幸好是个还带着些许残存骄傲的白痴，在被抛弃之前，没有完全沦陷。
这种沉默，让人心里发慌。妍馨抬起头：“有什么话，说吧。”。
“你跟我说，跟我在一起，你觉得很累。我想了很久，是我太自我，现在我回来了，以后，以后我…”
话还没说完，妍馨苦笑着摇头：“我们已经结束了，再谈这些，已经没有必要了。”。
奕晨放在桌上的双手相互交握着，指关节被捏的通红。
“很有必要，因为我并不想结束这段关系。”
“那你当时为什么同意分手？为什么不答应回来找我？”妍馨苦笑，心里充满了酸楚。
“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很多事，我现在都想明白了，你也没有错，你只是爱事业超过爱我。”
“那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奕晨期待地睁大双眼，睫毛上翘，像两把小扇子。
妍馨无奈：“当时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现在，已经太晚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过。”
奕晨转过头，望着窗外，妍馨看不见他英俊的眉毛和漂亮的睫毛了。
“分手之前，我就说过假期回去看你的。分手后，我去找过你，想跟你说清楚。可是，却看见一个男生抱着你上了白色的轿车。”
“你知道我当时…，算了，都过去了。”奕晨转过头，半闭着眼，靠在了椅子上。
妍馨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拼命搜刮着回忆。
那一次，应该是自己阑尾炎病发的时候吧，疼的实在动不了，打电话给程雯，刚好王睿跟自己都住在北边，他又是医生，所以…
原来，以为只会在泡沫剧里发生的剧情，生活中也同样会上演。
巧合，可以编织一个美丽的邂逅，成就一桩美满的姻缘；也可以制造一个苍白的误会，结束一段甜蜜的爱情。
“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其实，你还是不够喜欢我，你的自尊心和事业心永远都排在第一位。当然，我也不怪你，因为最后，我也选择了自尊心，而不是爱情。”
妍馨把咖啡勺放到托盘上，一手托起腮帮，眼睛空洞地对着桌面：“你知道吗，这个跟做实验用的天平特别像，两边的砝码要等重，天平才能平衡，如果一边投入的砝码太重，那么她就会不断的下沉，在爱情的关系里，越来越累，越来越低，最后低到尘埃里，也不见得开出花来。”。
“你知道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们的感情里，好像你跑的太快了，我一直在后面追。开始我觉得这样挺好，可以鞭策自己变成一个更优秀的人。可是到后来，我突然发现自己错了，也许，也许你只是被我感动了，而好的爱情，应该是两情相悦，而不是被感动。你并没有那么爱我，所以你不能像我一样，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一下之间所有的逻辑都被打破，我变得敏感、不自信、不快乐。可是，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妍馨从没想到。自己可以面对奕晨，平静的、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全部出来，感觉心像被针扎了的皮球一样，憋在里面的怨气和委屈，一点一点全部泄出来。
“我是一个骄傲的人，但在你这里，我的骄傲一次次的被打碎，可我不想失掉最后的底线。”
“不是那样的，馨馨，我是喜欢你的。你相信我。”奕晨言语中充满着急切和渴望，愧疚地看着妍馨。
妍馨轻轻的摇头：“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从你犹豫会不会为了我回国的时候，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咖啡已经凉了，可妍馨还是喝了几口。
换一杯热的吧，奕晨刚要起身，却被妍馨拦下了。
放下杯子，哑着嗓子接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点爱尔兰咖啡吗？”。
奕晨摇了摇头。
妍馨看着奕晨的眼睛，一双重逢后，她就一直不敢对视的眼睛，慢慢的叙述：“你知道是什么让我鼓起勇气倒追你的吗，就是在开题答辩那天早晨，你递给我咖啡的时候，我中了咖啡的毒了。”。
妍馨干笑了一下：“从那以后我就喜欢喝咖啡，喜欢研究各种咖啡。你知道吗，爱尔兰咖啡的底层是刺激的爱尔兰威士忌，中间是厚重浓烈的曼特宁咖啡，表层是甜甜的奶油。你看，一杯咖啡里，甜、酸、苦都有了，就像爱情一样。可是，爱尔兰咖啡既是酒，又是咖啡，自身就是一个错误。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开始就是畸形的。”。
“馨馨。”奕晨痛苦地看着她，声音提高了八度，语调也变得尖锐。
妍馨并不理会，自顾自地往下说：“爱尔兰咖啡有两种寓意，一种是你想要加点眼泪吗？另外一种是再也不见的再见。我现在觉得，生活已经够苦了，爱情应该是甜的，我不想再要眼泪了，所以，我们的爱情，就选择再也不见的再见吧。”。
妍馨看着奕晨的眼睛，一股脑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没有了分手时的愤怒，没有了分手后的心痛，也没有了刚重逢时的感伤。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呢？”是无奈、是愤怒，还是伤心，奕晨自己也不知道，上下牙咬在一起，脸色铁青。
“不要做了，什么都不要做了。奕晨，我们之间，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你只是习惯了拥有彼此的感觉而已。改掉一个习惯的过程很难，但只要坚持，时间一长，终究是改的掉的。”
“我不信，你已经改掉了？”奕晨还带有一丝希望的问道。
妍馨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出声：“对，改掉了。”。
奕晨用从来没有过的冷峻目光，狠狠地盯着妍馨，盯得对面的她要冰到骨子里。
妍馨没有回避，平静的与他对视着。放下的第一步，就是能够正面的面对。
“祝我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妍馨站起身，挎上包，缓缓走出。
“但我更相信，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奕晨没有动，语气坚定的回答。
妍馨的脚步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走出。
奕晨望着消瘦的背影走转弯处，消失不见。
连吐了几个烟圈，久久地看着橡胶跑道上来来往往跑步的学生们。
幸福，你走了，就把所有的幸福都带走了吧。
跟妍馨在一起，生活中平凡的小事都充满了乐趣：第一次发现喂学校的流浪猫很开心，妍馨给它起名叫小白眼儿狼，因为它每次吃完就跑；第一次发现学校里面原来有山楂树，吃上一颗，酸酸甜甜，有一种捡到便宜的幸福感；第一次发现，跟着妍馨走过柿子路，采摘的大叔会因为妍馨的仰望送给他们两个柿子；第一次发现，假期里会如此牵肠挂肚地想念一个人，拼命地想要结束假期。
原本只有学业和成绩的温吞白水般的生活，变得有了温度，可是却又突然被釜底抽薪，所有的热量消失不见，从此以后，生活只能是一杯凉水，身处闹市也好、栖身幽所也罢，不论孑然一身，还是朋友围绕，都再也热不起来了吧。
半截烟蒂被捻灭在垃圾桶上，戴上耳机，奕晨向操场走去。
而妍馨，又何尝不痛。如果不痛，除非不曾爱过。
路过的商店里，传来林忆莲的老歌：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
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以前不懂，既然爱还在心里，为什么要断了过去，现在却隐隐有了体会。爱一个人容易，但爱的甜蜜却不容易。因为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各自在乎的东西，一如自己的骄傲，一如奕晨的事业。
林忆莲铿锵的声音还在继续：
人生已太匆匆
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是的，请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