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阳学院-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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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白眼,又走上前伸手递过一个小瓶子,满脸不情愿:“喏,人类,这是答应给你的愿望。”南软疑惑地接过瓶子,问题脱口而出:“这……难道是……”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瓶子,透明质地的容器口塞着一个木制的塞子,塞子上拴着一条如藤蔓般坚韧的长绳。瓶中则有一小团淡绿色的光芒在不停滚动,偶尔撞在容器壁上,便一下子又滚了开去。
“这就是精灵的祈祷!”王子仰起的脸上写满了骄傲,“你拿着它,无论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们精灵族兑现一个愿望!当然,这个愿望要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它顿了顿,忽然又补充:“还有,不可以许什么‘再给我十个愿望’之类的东西。”仔细想想,这个人类还真的很有可能会做这种吓人的事。
“啊?”南软痛苦地撇撇嘴,“为了区区一个愿望还得爬山涉水跑过来,太不划算了。”
“哈哈!”王子尖声大笑起来,随后又往左右两边张开双臂,“人类!被你们称为自然界的这个地方,只要有风,有云,有气息,有生命……就有我们精灵集聚!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找我们来兑现你的愿望!”
它自豪地扬起笑脸,一字一句咬得清晰:“精灵,是无所不在的!”
“噢,那就好。”南软将小瓶挂到脖子上,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无视对方的豪言壮语,“真搞不懂你在激动什么。我找个地方去睡一会儿。”
南软似乎一点也不想给它面子。
“喂!你这个人类!是不是该有点感恩之心?!”
“好,好,谢谢你行了吧?我没把你被关在图书里的糗事说出去已经很仁慈了,你还罗里八嗦的干什么。”她这种懒散的性格让人看了就火大。
对方立刻闭了嘴,长长的披风一扫,留下万分无奈。
这个该死的人类。
☆、欢送会
题记:喜欢一个人就要说,靠暗示是没有用的,人家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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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软刚走了没几步,便看见穆满脸焦急地四处张望。她扬起眉毛,提高声调喊:“木头!你在干嘛?”穆蓦地怔了怔,视线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随后立即表情一松,大步迈到南软面前:“你跑哪去了?害我和琉担心死了。”
南软眼中迸出明亮的光泽:“你担心我?”
穆摸摸后脑勺,完全没有抓到问题中心:“是啊,刚才一回去不见你,而且琉又很紧张地要我找找你……啊,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水蓝色的耳环,犹豫片刻,伸出手伸到一半又递回去,最后才递到南软面前,红着脸轻轻开口:“本来……本来一直想送给你的,但是又怕你不喜欢,可是现在的话……”
南软脸上一热,连忙接过穆手中的耳环,又像捣蒜一般用力点着头:“我喜欢!很喜欢!”这个女孩虽然性格古怪,但当她面对自己心仪的人的时候,仍旧免不了害羞一番。
啪、啪、啪啪……
随着清脆的掌声响起,一颗颗淡绿色的粒子从耳环中溢出,四下里飞散又会聚,最后幻化成舞燃半透明的魂魄。
“嘻嘻!姐姐喜欢穆大哥,穆大哥也喜欢姐姐,真好真好!”舞燃虽然存在多年,但醒着的时间实在寥寥可数,因此一直保持着小孩子最纯粹的特性——童言无忌。
这句话顿时使少年和少女的脸上都一片通红。
“啊……这个……舞燃、舞燃你……”南软捧着耳环呆呆看着舞燃灿烂的笑脸。
“哦,是这样的,刚才的老人家把舞燃的魂魄从重剑里移开了,我想想你好像很喜欢舞燃,所以……所以就自作主张把他的魂魄移到耳环上……”
“那样你就可以换把好剑了!舞燃也可以好好休养身体了!”南软高兴极了,孩子气地跟舞燃一击掌,接着忽然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木头,关于你送的耳环,我……我想跟你说……”
她扭扭捏捏地垂下头,舞燃则闪着星星眼满脸好奇。
“嗯,你说吧。”穆努力压抑着稍显激动的心情。
“那个……”南软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我没有打耳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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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钟阳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时间总是在恍惚间流走。
南软觉得自己很倒霉,身心疲惫之下竟还要接受四大长老的狂轰滥炸。
罪魁祸首是一封来自诺叶国贵族的警告信。
“小朋友,你到底为了什么把人家大伯爵的爱子打伤了?”四大长老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兴师问罪。
“我没有打伤他……”南软努力陈述事实,只不过是用火围住那个叫沉廉的家伙而已,大不了破点皮,什么打伤啊,现在的男人有那么脆弱吗?
“你还撒谎!人家大伯爵都亲自写飞信来警告你了!”所谓飞信,是通讯方式的一种,使用者只需要把信封粘好,再贴上一枚填写了完整地址的定点飞行邮票,就可以放手让信自己飞向目的地了。当然飞信只会在极远的高处飞行,不然你现在抬头看到的就不是蓝天白云了,而是黑压压的信封群。
那样可是很吓人的。
“小朋友啊,身为法祭双修的见习者要保持纯真、善良的心,不能够乱打人的。”南软翻个白眼,拜托,纯不纯真又不会影响施法效果的。
“就算打人也不能留下把柄嘛,要毁尸灭迹!毁尸灭迹懂不懂?”这是纯真吗?这是善良吗?
“想当年我们啊……”
又来了又来了,南软懒得搭理这四个无聊的老头。只是望了一眼不远处广场上雀跃的学生群,疑惑地看向前来迎接她回校的未律:“未律,那堆人在干嘛?练邪术?”未律为她水平正在不断提高的想象力感到汗颜:“不……不是的,南软小姐,他们是在开欢送会,欢送桫椤小姐回国。”
“欢送会?”琉用她的高八度插嘴,“桫椤不是说要在这里学习一个月的吗?期限还没到就走了?”她的声音里隐隐透着遗憾,毕竟谁都不想跟桫椤这种温柔可人的朋友分开。
话音未落,已然有人回应了她的问题:“诺叶皇城近来常常受到地狱鬼的侵扰,我身为一国公主,必须回国以助父王一臂之力呢。”众人回过头,恰好对上桫椤平和恬淡的双眸。
桫椤环抱着拉玛菲斯朝大家深深行一个礼,然后微微一笑,无限温柔。
琉激动地握住她的双手,满脸依依不舍:“桫椤,有空一定要再来圣帝罗,一定要啊!”
“不,桫椤。那些侵扰皇城的,不是地狱鬼。”南软说的话有极大的震撼力,因此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盛宴上的精灵们说,那是蜡烛馆——地脉皇朝的蜡烛馆的产物!”
“真的?又是地脉皇朝么……”桫椤皱起眉头,明显动了怒,“为什么……总是纠缠不休……”“就是!地脉皇朝的人太可恶了!明明是因为暴虐成性才被灭族的,却还迁怒于我们两国,真是死不悔改!”琉一脸大义凛然,附和着桫椤的话。
“别说了,琉。”桫椤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因愤怒而颤抖的呼吸,然后匆匆朝大家行个礼,“桫椤想一个人走走,失陪了。”说罢也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径直往远处走去。
琉怔怔地看着桫椤离开,替她感到一阵莫名的难受。南软倒没有任何不安情绪,她只是瞄了瞄桫椤离去的方向,又瞄了瞄广场中央狂欢的学生,然后耸耸肩膀,小声嘀咕:“主角都不在场,那堆人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是南软的一个恶梦,她很不幸地又被四大长老轰炸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得以缓几口气,正想随便找棵树小憩一会,却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林荫道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音调凄厉可怖。
南软等人蓦然一惊,连忙拔腿朝声音的源头寻去。
而灯火辉煌的广场上,一群学生仍兴高采烈地戏耍着,浑然不觉死亡正悄悄降临……
☆、伽寐之死
题记:当身边的人离去的时候,请不要悲伤,因为他们的离去并不曾带走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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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林荫道很昏暗,特别是在没有月光的夜里,更显得异常诡异,树叶在微风中互相摩擦,发出沙沙声,仿佛在应和刚才的那一声尖叫。
伴随在这沙沙声中的,似乎是蛐蛐的浅唱,又似乎是琴弦的低鸣。
也许是场面太过使人震惊,所以南软才会一下子失了神。
在林荫道里的这一刻,是南软这辈子最难忘的噩梦——
第一眼看见的,是舞轨以及桫椤惊骇的脸色。
第二眼,是倒在血泊里的伽寐,她的头部朝着舞轨,脚部朝着桫椤,仰面躺在不断蔓延的血水中,以一种惊恐的表情直望向前方,那双本该活泼灵动的瞳孔早已一片涣散。
此时的舞轨和桫椤,中间隔着伽寐,正在相隔几米的地方互相对峙着,舞轨手中紧握着法杖,瞧着桫椤的眼睛满是虎视耽耽,而桫椤则肩搭小提琴,一脸悲痛欲绝。
南软一个箭步扑到伽寐身上,轻轻托起她的头,又伸手探探她的鼻息,心顿时沉到谷底。
伽寐死了。
南软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静静抱着伽寐的身体,任由她的血液沿着自己的手臂一点一滴淌下,沾湿衣裳。
南软总是以为,死亡,对她来说是个遥远到恍惚的词语,所以当死亡那么真切地发生在她眼前的时候,她一下子便措手不及。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朝林荫道赶来,舞轨咬了咬嘴唇,立刻转身逃跑,同时也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呼喊:“你……”舞轨身子震了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再犹豫,拔腿便逃之夭夭。
南软仍抱着伽寐的身子发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