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与杀将-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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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绝不是轻佻姑娘的虚浮作态,而是心有所属的女子才会展现出的独特风韵。
文沐粼只觉眼前一亮,善于文墨的男子对女子的美丽总是相当敏锐,这好比一把双刃剑,既能赐予他灵感,又能让他堕落。
一旦迷上某个美人,文公子施展才学的抱负便烟消云散了,他会沉迷于美色,日复一日,直到厌倦为止,然后才会有一段发奋图强的时期。
文沐粼常趁上颢不在时来遥玦山庄,因为他听说,从前有个公子哥儿对云檀出言不逊,恰好被上颢听见了,他一拳把人给打得飞了出去,半天都不省人事。
这一回,文沐粼大驾光临的时候,云檀刚摘完葡萄,正从园子里走出来。
艳阳高照,她穿着一身轻便的窄袖绢纱裙,腰上系着暗青色的丝带,风儿吹打过来,她用衣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笑盈盈地将竹篮递给身边的少女。
对文沐粼而言,此时的云檀就像刚刚沐浴过晨露的花朵,鲜润又芬芳;而云檀呢,她冷不丁瞥见文沐粼,心中顿时一沉。
‘这风流鬼又来了!’
她心里不耐烦地想着,面上却是灿然一笑,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是什么好风把文公子吹来了?”
☆、狂风浪蝶(捉虫)
女子的声音柔和又温厚,宛如春风拂面,文沐粼听罢朗声笑道,“今日晴空万里,花明柳媚,不来遥玦山庄岂不辜负了大好天光?”
“公子对遥玦山庄如此抬爱,妾身倍感荣幸,望您饱览风光,称心快意,恕妾身暂不奉陪。”云檀客气地向他施了一礼。
“夫人且慢,在下有话要说。”文沐粼拦住她跟前,让她不得不停在原地。
轻风拂过,眼前的男子衣带当风,俊脸含笑,他手执一柄描金折扇,端立如皎皎青竹,那姿态是说不尽的儒雅风流。
美人展颜笑道,“公子想说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今日难得天清气朗,不知夫人可愿赏光与在下四处走走,共览胜景?”他说得彬彬有礼,跟所有权贵老爷一样,文沐粼很擅长用文雅的辞令来强人所难。
近期上颢不在皇城,云檀没了靠山,他大可以得寸进尺,云檀对此自然是看得明白,但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得罪他,只能嫣然一笑,应允了。
两人环湖而行,漫步在百花盛开的岸堤上,阳光刺眼,云檀借机打起了一把月白色的竹骨伞,好离文沐粼远一些。
他们边走边聊,文家公子的口才与他的诗词一样精妙绝伦,说起近来璇玑海上的祭典,云檀为了避免尴尬,时不时地装作无知,向他提问,让他大谈整个祭典的排场,然后再是天水城的风土人情。
文沐粼出口成章,用词精准,他很喜欢卖弄口才,引人崇拜,但这一套在云檀看来却非常可笑,每当他假装即兴发挥,说出一些准备多时的高论妙语时,丽人明察秋毫的眼睛里就会闪露出揶揄的笑意。
云檀一路漫不经心,任凭文沐粼信口开河,直到他谈起了坐镇璇玑海的镇洋王苏烈,她才振奋了精神。
文沐粼告诉她,上颢出征晔国的时候,镇洋王苏烈也掺了一脚。
苏烈从晔国带回来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据说拥有绝世歌喉,凡是见过她的人无不为之倾倒。
女子起初不甚在意,可听见美人与歌喉时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她立刻装出一副善妒的模样,挑了挑眉毛,酸溜溜地说道,“呦,想不到世上还有这般美人呢!可惜远在天边,文公子怕是连她的芳名都不曾知晓吧?”
文沐粼落落一笑,“据说那位美人与姑娘同姓,单名一个裳字。”
云檀听罢,从头到脚打了个颤。
她能肯定那个绝色美人就是她的姐姐云裳,她从小就见识过云裳的歌喉,那种音色的确是举世罕见的,她甚至觉得她的歌声中带有某种魔力,能控制人的喜怒哀乐。
接下去文沐粼说的话,统统都成了耳边风,云檀兀自震悚,半天回不过神来。
事到如今,云裳极有可能是这世上唯一活着的,与她血脉相连的人,她寻思着自己一定得去一趟璇玑海,探探究竟。
巧的是,文沐粼今日来的目的,正是邀请云檀共赴璇玑海游玩。
文公子在罗绮丛中的风流劲儿绝不亚于诗词文墨,他的魅力曾让良家妇女作出逾矩之事,所以他相信像云檀这种靠卖弄姿色,攀附权贵的女人是很容易上钩的。
“公子把妾身当作什么人了?”云檀当时不甚惊异地说道,好像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显得轻浮了,“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岂能一同外出远游?这像什么话?”
“啊……看来是在下唐突了,”文沐粼微微眯起眼睛。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每个女人在委身相从之前都要装腔作势一番,好让他知道自己作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牺牲,而他若是负了她又是多么十恶不赦。
“在下本以为夫人超凡脱俗,绝非死守礼教,迂腐无趣的女子,未料今日一看……实是可惜。”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云檀歉然道,“是妾身不肖,让公子失望了。”
她说完这话便打着伞,安安然然地继续往前走,看上去不急也不恼。
这令文沐粼有些惊讶,他走在她的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云檀的表情懒洋洋的,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觉得非常有趣,虽然世上大部分男人都不愿意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但总有那么几个是乐于挑战的。
于是他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一边缓步而行,一边悠悠道,“有一件事,在下十分好奇。”
“何事?”
“既然夫人矜持自重,为何会与上家将军暧昧不清?”
美人停下了脚步,她看着他,眼睛里射出一道冷光,“怎么?文公子也信了那些风言风语?”
男子从容微笑,“这世上的一切传言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云檀有些恼了,她知道这文公子是个情场老手,轻易打发不掉,非得使出些看家本领才能糊弄他,可她已经很久没有重施故技了,心中颇有几分顾虑,可是转念一想,上颢如今去了璇玑海,他不在身边,没人给她撑腰,她若继续当那个纯洁美好,动止随心的云檀,恐怕要吃大亏,于是便打定主意重操旧业,拿出过去行骗的伎俩来,好好斗斗这群狂风浪蝶。
打定主意后,女子便开始装模作样起来。
她先是一言不发,仿佛他的话语搅乱了她的心,然后缓缓地往前走,装作失神地将油纸伞往肩头一歪,让半个身子沐浴在阳光下,然后停下了脚步。
雪白的绢纱裙在太阳下流光溢彩,淡淡的金辉笼罩着女子媚云般的秀发,云檀站立的位置恰好将她的色相衬出了几分圣洁庄严的意味,文沐粼看着不禁一怔,心里头拘谨起来。
云檀顿时感到自己成功了一半,她摆好姿势,长叹一口气,幽幽道,“公子有所不知,世间多是痴情女子,我们姑娘家只要交出了一颗芳心,便是受再多委屈也心甘情愿,妾身对上将军的心意便是如此,那些妄言谰语都是过眼云烟,妾身不贪财也不求名,只要能与将军在一起,便心满意足,无所他求。”
这种拿腔拿调地假正经,凄妻哀哀地装可怜都是云檀的惯用手法,今日的这番话里又带着脉脉真情,老风流文沐粼看着不禁有些糊涂,虽然他早过了谈纯情的年纪,却也开始相信云檀是个本性规矩的女人,只是为爱昏了头。
但他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文沐粼看上她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若是到不了手,简直比百爪挠心还要难受,更何况,谁说恪守本分的女人不会有屈服的一天?
于是他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先恭恭敬敬地向她道歉,说自己轻信流言,唐突了佳人,尔后又坚定地声称自己对云檀怀有一片赤诚的爱意,并且已暗藏在心中很多年。
“实不相瞒,在下三番五次造访遥玦山庄,不为其他,只为远远看上夫人几眼,今日邀您同往璇玑海委实是出于真情,绝非轻薄戏弄,在下深知夫人洁身自好,温文守礼,唯恐一路同行,旁观不雅,不如今日你我结为兄妹,路上方好相称,夫人意下如何?”
文绉绉地说了半天,他还是在逼她同游,云檀不好当面跟他争执,只能犹豫片晌,让他给她三日时间考虑。
文沐粼答应了,云檀强颜欢笑地将他打发走后,立刻跑去找白管事商量对策。
白管事当时正在屋子里打盹,午后的阳光从窗棂外洒落在他身上,温暖又舒适,他刚用完一盘梅花糕,正心满意足地挺着大肚子闭目养神,圆滚滚的身体靠在一张柔软的绒缎躺椅上,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恰好看见云檀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
白管事睁开眼睛,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类似打鼾的轻响,然后笑眯眯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小夫人今日怎么风风火火的?难道园子里的葡萄不合口味,让你着恼了?”
“白管事胡说,我可是正正经经去摘葡萄的,从来没有偷吃过。”美人一笑,眉眼弯弯如新月。
“那是出了什么事啦?”胖胖的管事拿开身上的羊毛毡子,挪了挪身子,将两条圆滚滚的腿放下来,准备离开躺椅。
“方才我在庄子里遇见了文家大公子,他竟然邀我共赴璇玑海,”云檀快步走到他跟前,“你说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啊……夫人那么招人喜欢,多好呀!”白管事脸上笑嘻嘻的,屁股依然没有离开躺椅,像被粘住了一样。
“白管事别拿我寻开心,我可愁着呢!”丽人蹙起两条细细的柳眉,“近几日,我的确想去一趟璇玑海,但并不是跟文沐粼一起去,您有没有法子将他打发了?”
白管事摇了摇头,“文家公子可不好得罪。”
“为什么?他不怕上颢吗?”云檀急躁地走到窗边,听到这话,又诧异地回过头来。
“他怕上将军,但他爹不怕。”
“你是说文相?”
“不错,”白管